我完全康復(fù)了，如果不算某個東西的話。
我再次回長安東方世府取東西。
一進門，嚇了一跳！
全家都在迎接我——好吧，除了家主東方承平！呃，還有東方明月、東方永德……
我問：“大小姐呢？”
他們說：“大小姐天天去長安縣看戲?！?br/>
但我知道，她才不是去看戲……
在皇宮戶部任職的東方意也來了，他說：“十五年前，我考了九十九名。你這次第十六名，肯定會進皇家大學(xué)，當(dāng)內(nèi)廷的預(yù)備核心。你跟皇子們一起上學(xué)，一定要搞好關(guān)系，將來做個部長！”
東方永武拍著我的肩膀，說：“哈哈！你這家伙，成了我同學(xué)！笑死我了！不過，我一天學(xué)也沒上過，天天逃課，也畢業(yè)了。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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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有兩所大學(xué)：帝國大學(xué)、皇家大學(xué)。
帝國大學(xué)，簡稱帝大，全國最高學(xué)府，學(xué)生都是士族。
皇家大學(xué)，簡稱皇大，學(xué)生是內(nèi)廷和皇族。
按《大明欽定律法》來說，帝國大學(xué)、皇家大學(xué)是“皇家教育部”的一部分，它們都應(yīng)該在皇宮五點鐘位置的輔樓“皇家教育部”里。
不過呢，早就不是這樣啦。
帝國大學(xué)分成兩部分，但第一部并不存在——如果它存在，它應(yīng)該在“皇家教育部”里；第二部分——帝國大學(xué)的“本體”——在長安城里的官府區(qū)，師生在十萬以上！帝大校長叫孔有禮，同時也是儒教教主，也是皇家大祭祀。副校長叫耶安宜，同時也是神教教主，也是皇家大祭師。
皇家大學(xué)也分成兩部分：內(nèi)廷分校、皇子分校。內(nèi)廷分校占據(jù)著整座輔樓（整幢“皇家教育部”），學(xué)生都是內(nèi)廷的人；皇子分校在皇宮第50層，學(xué)生都是皇子。內(nèi)廷分校和皇子分校的老師是同一批人——同一批內(nèi)廷人?；蚀笮ｉL叫周廣其，副校長叫盧子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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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我的房間，準(zhǔn)備入宮的物品。
我把木質(zhì)書箱挖了一個縫，把匕首放進去。這個匕首非常窄非常薄，塞進縫里完全看不見。我自己看了會兒，甚至把別人叫過來欣賞我的書箱。盡管別人非常奇怪我為什么要讓他看一個書箱，但他里里外外欣賞完我的書箱，也沒找到匕首。我再把我的三本書散進其他的書，又仔細看了一遍，毫無破綻，然后繼續(xù)把書信、墜飾、隨身物品都塞了滿滿一箱子。
我自信皇宮守衛(wèi)絕對搜不到。
這是一個悖論。如果你知道能搜到，你就能搜到；如果你不知道搜到，你就絕對搜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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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來時的專車返回皇宮。
我手握著一份“入宮書”，上面寫著我的職位：內(nèi)務(wù)府廣儲司助理。
內(nèi)務(wù)府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它不像戶部、軍部、禮部、法部、工部這種超級大部，但在朝廷也算說一不二的。畢竟內(nèi)務(wù)府掌控皇宮，它想給你穿小鞋，能把你穿死！
皇宮皇官可以大概性地分為部長級別、處長級別、干事級別、仆人級別，我這“司長助理”算是“處長級別”——相當(dāng)厲害了！你想，東方意混了快二十年，也不過是處長級別。
我仰頭望著皇宮，豪情萬丈！
皇宮，我來了！
看我們誰擠死誰！
我不算最厲害的，但比你們這群弱智強多了！
反正天塌下來，你們頂著！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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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從皇宮的后門進去。
皇宮的后門很樸素甚至顯得局促，進門就對著一個非常大的電梯——第一次見電梯這玩意兒。當(dāng)初在東方家府和輔樓，爬樓梯都爬斷腿了！試想200層的皇宮都沒電梯，那就真要人命了！
禁軍的注意力顯然都在我的一堆書和衣服上，他們里里外外翻了個遍，翻書頁、掏衣兜，根本沒注意薄薄的書箱。盡管心里撲通撲通直跳，但我還是完好地進來了。
電梯開門了，電梯相當(dāng)大，有些破舊，里面四個角落站著四個持槍禁軍。我們十幾個人，拿著好多行李，進去后電梯間還是顯得寬闊。
電梯上行，印著阿拉伯?dāng)?shù)字的紅燈依次亮起，最后亮到了１９樓，門開，迎面墻壁寫著五個大字“皇家內(nèi)務(wù)府”，一堆太監(jiān)圍著一個衣著華麗的太監(jiān)，等著我們。
那堆太監(jiān)說：“見了府長還不行禮！”
于是一堆人“嘩”地一起跪下。
那個華衣太監(jiān)說：“都免禮吧，我是內(nèi)務(wù)府府長，這些都是我手下各司的司長。我以前也是舉人，我們都一樣，都是皇帝陛下的心腹。你們不同于別的太監(jiān)，將來我們的位置都是你們的，你們一定要好好干。小趙子，領(lǐng)他們轉(zhuǎn)轉(zhuǎn)，然后就先住下歇歇吧?！?br/>
內(nèi)務(wù)府是大部，分為十司。我在其中的廣儲司，這個司相當(dāng)于皇家倉庫。也就是說，我現(xiàn)在是倉庫庫管——而且還是副手。
我想，還好吧，和孫悟空一個職業(yè)。他管馬，我比他好點，管得比他多……
一個剛才站在內(nèi)務(wù)府府長后面的太監(jiān)對我說：“我是廣儲司司長，你的頂頭上司。這是干事、巡視。你算我的助理吧，我們就算同事了。我們廣儲司是大司，手下有兩百多太監(jiān)，你都可以使喚。”
他又說：“你叫東方駒，我以后就叫你小東子吧！”
這是什么鬼名字！不過好像比小方子、小駒子要好點。
我說：“小東子以后愿為大人效犬馬之勞！”
他身后的幾個人又拱手叫我道：“東方公公?！?br/>
這……我忍了。其實這叫得完全正確。好吧，我有了新名字——小東子、東方公公。
真是他媽見鬼！比“小李子”還他媽難聽！
事后，我對他們說：“如果你官比我大，你可以叫我小東子；如果你和我平級，我建議你叫我東方駒；如果你比我官小，而你不叫我‘大人’，你會死得很慘很慘！”
很好，我貴為文舉人，在皇宮十萬人中排名前一千名，因此叫我“公公”和“小東子”的人還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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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住處在七十五樓的內(nèi)廷宿舍區(qū)。
里面人特多，散發(fā)著隱隱的臭味和試圖掩飾臭味的濃烈香味。每個房間都扔進幾十人，上中下鋪都擠得滿滿的，一群一群的太監(jiān)擠在里面。什么皇宮，還不如我家呢！
但是我居然分到了一個大房間！一應(yīng)俱全的大房間！超級大的房間！臺燈、書桌、書柜、衣柜、暖氣等等什么都有。而隔壁同樣的房間就塞進了四五十個太監(jiān)。
我還分到了兩個服侍的小太監(jiān)，一個負責(zé)生活，一個負責(zé)工作。真是不敢想象，我居然還有被人服侍的時候。
我問他們：“你們都叫什么？哪兒的人？”我這樣問只是為了顯得我很通情達理、和藹可親，沒別的用。
一個人對我說：“我叫李小飛，不過我原來叫趙小飛，中原人?！?br/>
我說：“我也是中原人呢。你怎么來這的？”
他說：“我不想和村里人一樣活著，于是跑出去長見識。但剛進縣城就被抓了，縣里大戶把我送給洛陽的李大官人，于是我就被閹掉送這兒了。你可以叫我小李子?！?br/>
真是可怕。如果我私自出去，可能跟他一個下場。
我說：“另一個呢？你說說?！?br/>
另外一個人說：“我本來叫王和玉，涼州人。我正在路上走著呢，竟然被人捆了賣了。他們說讓我去皇宮當(dāng)差，我說打死都不去。他們又說，如果我不去就殺我全家，我只好來這兒了。現(xiàn)在呢，家里人已經(jīng)不認我了，說我丟盡全家的臉?！?br/>
我嘆了一口氣，說：“你們都是被逼的，只有我是主動的。也不知道我后悔不。”
所有人都對我畢恭畢敬——因為我是內(nèi)廷皇官啊，皇宮幾萬太監(jiān)中也不過一千人。
皇宮的太監(jiān)分四級，差別巨大，等級森嚴(yán)，不可逾越。
最低級的是抵罪犯人，這等人終生在戴著鐐銬勞作，一輩子昏天暗地，他們見不到別人，別人也見不到他們。
往上是征役平民，這就是普通的太監(jiān)。大部分使喚太監(jiān)都是這樣的人。
然后是選送士族，他們當(dāng)然不是真的士族，是士族買來閹掉送給皇帝的，這些人用士族的姓，地位也不高，但會有各自的士族支持。我的那兩個手下，還有輔樓里見的小李子都是這樣的選送太監(jiān)。
再往上就是內(nèi)廷皇官，皇帝科舉選拔的，他們有的在皇宮，有的去地方，還有的長安為官。他們的職位輪換頻繁，彈性很大。這些人是唯一可以出宮的。當(dāng)然，我就是這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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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我成了皇宮的主人！
我坐在無比寬敞的個人房間里，喝著蓮子八寶粥，把腿翹在椅子上，望著幾百米下的長安城！
長安城的人渺小得像螞蟻！
無比愜意！
突然，外面?zhèn)鱽硇鷩搪暋?br/>
小李子過來，說：“大人！皇家保衛(wèi)處來檢查了！”
我：“檢查什么？”
他：“檢查違禁品?！?br/>
我：“又要查！皇宮還真嚴(yán)！”
十幾個人過來了。
他們不是禁軍，而是——“普通的太監(jiān)”。
不過不像是“普通的太監(jiān)”，因為他們的眼神看起來極其——“睿智”，而且，似乎有點可怕。
他們帶著奇怪的鐵圈，鐵圈上有兩個燈，一個紅燈，一個綠燈。
我問小李子：“這啥玩意兒？”
小李子：“探測器，紅燈顯示有武器，綠燈沒有。”
我想：“媽的！什么鬼！皇宮還有這種高級玩意兒！”
紅燈閃爍！
不停閃爍！
我的血凝固了！
他們劈開箱子。
箱破匕見！
媽的！狗剩兒你這混蛋！害死我了！
他們看了我一眼，開始仔細看那些書。
他們果然夠聰明，把那三本書一頁頁還原了！
領(lǐng)頭的指著我：“你，去皇家保衛(wèi)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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