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凜冽,劍氣逼人。王翦揮劍踏馬而下,直逼公孫羽。
他剛剛救了這少年一命,不到半柱香的時間,便又要取少年的性命。
江湖中的事情就是如此說不清道不明。
這一劍,幾乎無人可擋。然而,還是有視死如歸之人撲了上來。
別看鬼醫(yī)胡一刀平時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地高冷,今夜見著了公孫羽,竟然一改往日脾氣,對這小子喜歡得不得了。興許了鬼醫(yī),雖然中了自家的毒,這會兒竟然已經解了幾分,他見那王翦來勢洶洶,竟掙扎著撲騰起來要替公孫羽擋了這一劍。
可還沒等胡一刀撲上去,一道身影已經擋在他的面前,一股殺氣同樣教人膽寒。
戚梵知道他必須擋住這一劍,因為他是鬼谷中人。
“先生莫叫我為難?!蓖豸謇浜纫宦?,絲毫沒有收手之意。
戚梵從不懼怕挑戰(zhàn),嘴角一挑,抽出鐵扇,“那不如我為難點,殺了將軍,如何?”
“放肆!給我上!”副將王璃在旁聽到戚梵對王翦不敬,拔刀便帶人沖向前來。
“住手!”王翦話音剛落,王璃等人已經紛紛負傷倒地,而戚梵尚未移動半步。
“啊?”王氏兄弟等人見此情況,無不錯愕,他們知道縱橫二子身手不凡,但是沒想到竟能如此出神入化。
王翦不由得警惕起來,但是他仔細打量了面前的戚梵,實在想不明白他剛才是什么時候出手,如何出手的!
“別看了,我沒出手?!逼蓁笸蝗徽f道,就連他也稍微感到些許意外,顯然,此刻有高手出沒。
戚梵的話再次讓王氏兄弟兵馬警惕起來,紛紛后退。
王翦不愧為大將軍,即便他知道今晚很是邪門,但是并未退卻半步,反而冷笑一聲,劍指戚梵,喝道,“既然你的幫手到了,那我就不算欺負人,動手吧,或者給我一個不殺你們的理由!”
“不知道將軍要什么樣的理由?”正在這時,密林里緩緩駛出一隊人馬,隊伍前率先引出一輛馬車,馬車上坐著的,正是蓋聶!
看到是蓋聶現(xiàn)身,王翦先是一驚,繼而哈哈大笑起來,“原來是蓋先生,我說誰有這么厲害的本事,能在我面前不動聲色地傷人呢!”王翦說這句話的時候,不由得瞥了面前的戚梵一眼。
但他很快就為這句嘲諷付出代價,只聽得一聲慘叫,企圖趁機偷襲公孫羽的王憲被戚梵甩出的鐵扇割傷了右手,這一次,他仍是沒有移動半步。
看著王翦有些后悔的神色,戚梵冷冷一笑,“有些話,不必說得太滿……”說著,戚梵轉身朝蓋聶作了作揖,“師兄,你們來了?!?br/>
蓋聶雖然知道方才王翦有意激怒戚梵,卻仍是呵斥一聲,“在大將軍面前,不得無禮!”
誰知這話剛落地,馬車里突然傳出一聲輕佻的聲音,“大將軍又如何?大將軍就能仗勢欺人?”說著,韓玉扭挪著身段走下馬車。
眾人看吧,無不目瞪口呆,這大半夜的,荒村野地,哪里來的這人間尤物?看得王憲幾乎忘記手臂上的刀傷,故作英雄地撐了起來。
“玉兒,回來!”正在秦軍對韓玉狼視眈眈之時,韓非突然挑起車簾,想要攔住自己的女兒,可是掀開車簾,韓非才知道自己傷得沒有清醒。他已經暴露在秦軍的注目之下。
“韓公子?”果然,王翦很快就認出了這位韓王之子,他冷冷一笑,對蓋聶道,“難道這就是先生所說的的理由?”
“當然不是?!边€沒等蓋聶應答,馬車上又走出一人,掃了一眼四周,最后眼光定在王翦身上,嘴角微微一笑,下車后趕緊對王翦作揖,“大將軍遠征凱旋,辛苦了?!?br/>
“李斯大人,你怎么也在這兒?”也虧得王翦強大的心臟,否則今晚無論誰遇到這么多蹊蹺的事情都難以鎮(zhèn)住場面。
“邊關有變,我奉命出關追剿帝國的叛徒啊?!崩钏股酚薪槭聭?。
“叛徒?誰是叛徒?”王翦眉頭一皺,要說清理所謂的叛徒,應該是公孫羽一行,可是李斯此刻卻站在他們那一邊,這讓王翦不由得回頭看了身后的棺槨一眼,“你是說呂顯將軍?”
“正是!”李斯再次作揖,卻是答得不緊不慢。
“放肆,呂將軍乃帝國大將,豈能容爾等輪番羞辱?”王憲怒喝一聲,不過卻顯得有些中氣不足。
李斯和韓非這對本來的是冤家這會兒竟然相視一眼,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縱橫二子也一時沉默,看來王憲已經露出了馬腳。
王翦疑惑地看了王憲一眼,頓時惱羞成怒地伸手奪過王憲手中的一塊令牌,恨鐵不成鋼地怒賽在地,大罵一聲,“身為禁衛(wèi)軍統(tǒng)領,你拿著相國府的腰牌作甚?!”
王憲低頭一看,恨不得找個地縫穿進去,想必方才只顧著看韓玉姑娘了,把腰間的腰牌都摸錯了。
此地無銀三百兩,王翦對此事已然知曉幾分,他怒斥自己這個不爭氣的弟弟,“快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大哥……”
“別叫我大哥,在外面,我是你將軍!”
“將……將軍,末將知錯!早些時候,相國傳末將入府,說函谷關鐵騎將軍呂顯被害,讓我?guī)П龀怯貐物@遺體……末將本來覺得事有蹊蹺,不想答應,誰知……誰知……”王憲吞吞吐吐。
“誰知什么?快說!”王翦越發(fā)氣急,正要抽打馬鞭。
王憲只得趕緊招來,“誰知相國以酒惑我,我這才……”
“飲酒?。俊蓖豸迓牭酵鯌楋嬀?,不由分說,“啪”的一下,狠狠抽了一馬鞭,“我臨走前如何交代,不可輕易飲酒,以免酒后誤事,今夜我若不恰好趕到,你該如何收拾?!”
王璃雖然聽命王翦,不過王憲也并非什么歹人,不過是好那么幾口,再怎么說,還是將軍的弟弟呢,便趕緊上前勸阻,幾名侍衛(wèi)見王璃眼色,也紛紛向前勸阻王翦。
可王翦正在氣頭上,甚至他方才跟縱橫二子置的氣都撒在了這個不爭氣的弟弟身上。
“住手!”突然一個虛弱的聲音傳出。
公孫羽不知何時站了起來,他手撐著狂鐮,讓眾人不敢忽視一個受傷少年的存在。
“作為秦王最信任的大將,你們有這閑工夫,還不如今早回城保護秦王!”公孫羽冷冷說了一句,將胡一刀扶了起來。
蓋聶等人聽了公孫羽這句話,無不贊許地點了點頭,看來,鬼谷子托付的這位傳人沒有錯。
“你說什么小子?!”王憲被哥哥王翦抽打,正沒地方撒氣,見公孫羽站起來,正想把氣撒在公孫羽身上。
“難道他說的還不夠明白嗎?邊關起事不利,宮中又戒備森嚴,如果不支開禁衛(wèi)軍,他們如何下手?”李斯輕咳一聲,看了王翦一眼。
王翦千軍萬馬之王,自然一點就通,也顧不上自己的弟弟再次被戚梵倒打,趕緊飛身上馬,對蓋聶等人抱了抱拳,怒喝一聲,“回宮救駕!”一聲喝令,王翦帶領黑壓壓地大隊兵馬調頭趕往咸陽秦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