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牽絲人再現(xiàn)
陸緯點了點頭,拍拍計紅的肩膀:“這里沒你的事情了,你可以回去了?!?br/>
現(xiàn)在的人,足夠上道,很不錯。比自己那個年代好多了。
他那個年代,比較混亂,有一場自上而下的全國性大運動,甚至影響到了非人界。
那是一個動亂的年代,一言不合身敗名裂,即使在現(xiàn)在回想起來,也頗為恐怖。
計紅離開望星崖,親眼看著徐沫被裝入裹尸布一樣的黑色袋子,然后丟進轎車后備箱,就像是要被丟進大海中的尸體一樣。不知道徐沫還能不能活下來,總有一種這人基本可以說死定了的感覺。
之后,官方發(fā)布公告,稱非人徐沫因為本身體系傳承有缺陷,爆發(fā)大病,狀態(tài)很差,臨時退出了選拔賽。因為徐沫的能力是眾所共知的三流小勢力的傳承,盡管他本人天資過人,但是擁有一些難以發(fā)現(xiàn)的缺陷,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只不過,恰好在這個節(jié)點爆發(fā),未免有些太過倒霉。
可惜了。
對于其它選手來說,少一個種子選手無疑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情,這也意味著自己抽中大獎的可能性下降了一分,被遺憾淘汰的可能性大大減少。特別是徐沫的原定對手,更是長舒了一口氣。
顧靈汐記得徐沫曾經與計紅說過話,最后一個見到徐沫的人是他找了過來,詢問徐沫的去向。計紅含糊其辭,勉強糊弄,對于他們這種級別的人,了解得更多,即使有官方的信息,也心有懷疑。
不過在沒有任何證據(jù)的情況下,懷疑也沒有用處。
回去之后,計紅對于陰的滲透能力有了更深的了解,之前還心有僥幸的話,現(xiàn)在這最后的一絲僥幸也被掐滅了。
這里不是不安全,是非常不安全,他突然開始后悔來到這座海島上面了,那個該死的神異,莫名其妙放自己的鴿子,等當面問完神異的那句話之后,自己一定要能跑多快跑多快,比賽?不存在的,都這么危險了還想著比賽?拿生命競賽嗎?
不過現(xiàn)在的計紅處于一種無法下來的局面,要是自己現(xiàn)在突然宣布不比賽了,我要回去殺怪異……啊不是,務農區(qū),短時間內兩個種子選手退出比賽,絕對會引起猜疑,司異不會允許。
高綾還說什么店內又多了個妹子,自己還挺期待的,據(jù)說顏值很不錯。
……
魚家,位于海島僻靜之地的西式別墅里面。
魚家家主臉色難看,一摔酒杯,玻璃碎片濺得到處都是。他擰著臉,沉聲厲喝道:“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為什么計紅會有那么強的實力,還事先沒有收集到足夠的情報就貿然行動?!”
廳內一眾魚家的人畢恭畢敬縮在兩側,在這里的有魚家的長老旁親,不乏有好手在里面。但是面對憤怒的魚家家主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敢觸那個霉頭。
當代的魚家家主,威勢的確很大。十幾年前老家主去世的時候,之前一直實力平庸的現(xiàn)家主突然出人意料殺死了他的所有對手,強大得不可思議,同時發(fā)動清洗,手上沾染了大量鮮血,在這里的人,基本上都感受過當初那一日的血腥。
面對這樣一個暴君,沒有人敢反駁。
站在魚家家主背后的一位黑袍人柔聲勸解了家主幾句:“一次小過錯不用放在心上,沒有人知道是您干的,現(xiàn)在司異還沒有動您的意思。您的位置十分安全,主上不會因為這點小過錯就責怪于您。”
魚家家主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當初白先生身隕的時候,他還以為是假信息,白先生那等實力怎么可能會失手,但是事實擺在那里,他折損了如此強大的戰(zhàn)力,著實心痛不已。
因此才會對手下的這些人如此憤怒。
“主上不會因為我搞砸了這件事情,遷怒于我嗎?”
“是的,您的努力可以被主上看見,局部的失利不代表整體的崩潰,并且您這些年替陰宗效力至此,主上大人已經決定再度賜下息肉?!?br/>
黑袍人微笑著拿出一個小小的黑盒子,看到黑盒子的時候,本來還尤有不忿的魚家家主,立刻換了幅面孔,渴望地盯住了盒子。
“不知道,主上打算將息肉賜給我魚家何人?”
“隨您如意?!?br/>
黑袍人今天只是過來交給魚家家主這個事情的,遞出黑盒子后,松了口氣,終于把這個燙手的山芋交了出去。
魚家家主環(huán)顧在坐的魚家眾人,他們一個個身體都有著各種各樣的問題,有的身體折疊,有的多了幾只眼睛,有的多了幾張嘴,有的多了幾個手掌,一個個的,都是自己利用得差不多的棋子,利用率不大。
聽到“息肉”這兩個字的時候,他心臟跳動極快,要知道,息肉與受肉不同,乃是更為貼近主上的物質,服用之后可以改變身體,當初只是一個平庸之人的她服用息肉之后直接打敗了所有的競爭者,現(xiàn)在又賜予了一盒息肉,這個東西毫無疑問,將會給魚家再度帶來強盛。
起碼又能再強大整整一代。
“魚傳佩不是擔心自己不如計紅嗎?既然如此,這盒息肉來得正好,他一鳴驚人,那我就鳴得更響亮更徹底。我兒將會是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天資最高的非人,有中部地區(qū)負責人之資!”
他想到了什么,息肉與受肉不同,只能起一次效果,改造得也頗為徹底。一盒,剛好是一個人的量。
這次選拔賽的冠軍,立刻,有了爭奪的念頭。魚家家主喚來魚傳佩,略微解釋一下后,原本被計紅的實力震驚到灰心喪氣長吁短嘆的魚傳佩,露出了渴望的神情,目光如炬。
他早就想迅速變得更強了。
聽到了息肉的效果,因為種種弊端一直沒有接受受肉的魚傳佩,露出了火熱的目光!
這些表情落在黑袍人眼里,他似笑非笑望著魚傳佩的神情,很好,又有新的人落入圈套。
在黑袍人的背后,數(shù)根銀色的絲線綿延至遠方,消失在半空中,像是提線木偶背后的線,在操控這具身體行動一般。
牽絲人在牽絲,這具身體,是牽絲人所控制的。
不同于當時在浮城里面的狼狽,在魚家家主面前,牽絲人重新找回了自信,顯得游刃有余,輕松自在。
……
焚完清晨的熏香,濃郁的香味在室內彌漫開來,神華內斂的中年道士一身道袍,對遠處一張沒有畫人的畫像拜了三拜,然后畢恭畢敬上香。
沐浴、更衣、焚香,誦經三遍,一言一行,一絲不茍,忠誠地執(zhí)行著繁瑣的繁文縟節(jié)。
那張白紙缺了一塊,似乎被人撕下來過一塊,材質特殊,看不出原料是什么,但是隱約可見背面是有畫像的。中年道士不拜正面,卻拜反面的空白,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上完香后,道士將手探入開水之中,白霧蒸騰,是為滌凈。
在房內,還有一個站在旁邊很是謹慎的年輕人,理著一個馬尾,頗有種藝術家的印象,看到中年道士滌完雙手,那張紙忽然動了一動,年輕人立刻一驚,轉頭就想從這里沖出去。
但是中年道士不急不緩按了一下白紙,剛有動靜的白紙又恢復了平靜,他冷哼一聲,厲喝道:“神異,你想干什么?”
神異步伐停在半空,臉色恢復如常,寵辱不驚站了回去答道:“站久了,腿有點麻,我活動活動筋骨?!?br/>
“你是知道我的性格的。”
中年人不輕不重的一句話,讓神異眼皮子跳了跳,不過接著他又說道:“這件事情我便寬恕你了,這具身體很不錯,我甚是滿意,看在你如此有心的份上,我允你再活三十年?!?br/>
“……是?!?br/>
貴為東部地區(qū)負責人,活了不知道有多少年的老怪物神異,在這個看似普普通通的中年道士面前,乖乖低下了他的頭顱。中年道士的語氣不可謂不恐怖,從他的話中,似乎神異還能活多久,不在于他本身,而是在中年道士的一念之間。
“桎梏猶在,并且愈發(fā)的嚴重了。這么多年來,我在這里休養(yǎng)生息,祂卻沒有相同得條件,出手了好幾次,我無法吞噬掉祂,祂也應該來找我了?!?br/>
“神異,你說你設下了一個局,祂的情況,如何?”
“最近的行動很密集,似乎快要藏不住了,根據(jù)我的猜測,七年前的那次真的傷到了陰宗的根本。以至于郁壘不得不將全本壓上,做最后的放手一搏?!?br/>
神異答道。
“祂現(xiàn)在十分著急,我卻不如祂著急,既然如此,那我便偏偏王不見王,這樣下去,最后祂會低下頭,主動來找我的。神異,這具身體的名字是什么?”
“朱禮,當年的皇族末裔,被我藏在了西北地區(qū),所以才能契合您的降臨?!?br/>
中年道士坐在矮凳上,他像是受傷的人在進行康復治療,熟悉著身體。朱禮的臉色不是很好看,雖然神采奕奕,但是卻能看到一些沉淀出來的紫青色淤痕,呈長條狀,有的地方還有水腫。
特別是肚子那里,盡管從外表看不出來,其實朱禮的胃都已經快爛了,再多放置一段時間,那里就會成為最先壞掉的地方。
這是一間位于巖洞內的小室,幽深曲折看不見出去的方向,十幾盞紅燭緩緩燃燒,搖晃不定,室內有人工開鑿的痕跡。
在更深處,立著一個黑色結晶構成的門,死死封住了出口,與中年道士、神異所在的小室相隔不遠,但是那個房間里面,卻不時傳出悶雷般的呼吸聲,里面就像是有一頭恐怖的巨獸在沉睡,不知道何時就會醒來。
即使有黑色結晶的阻擋,也能感受到里面那個東西的可怕。
朱禮的身體上還覆蓋著一些細碎的結晶,他游走在小室內,當離開小室一定距離后,行動變得遲緩,不得不走回來才能恢復。但是休息一會兒后,再度行動,卻又能走得更遠一點,當他走出一定距離之后,就將不再受到影響,那時候,才可以自由地在外面行動。
“你鬼門雖然歸順了司異,但是還有少部分的余黨流落在外,他們一直期望可以打破非人界現(xiàn)在的和平,重新回到當初那個混亂殘忍地年代。任由他們的擺弄。我在想,這次行動的背后舊鬼門到底有多少幫助,根據(jù)我的記憶,最近十幾年里,陰宗里面鬼門的影子,可是越來越多了?!?br/>
神異知道這是在不滿舊鬼門的事情,心底罵了句,臉上卻還是保持微笑老老實實分析起來。
聽到最后,中年道士朱禮頻頻點頭。目中透露出精光。
“自從數(shù)百年前,鬼門分裂之后,一顆眼睛下落不明,擁有眼睛的這一脈歸屬于我司異,他們本就是得位不正。”
“還要一些時候我才能離開,時間上差不多了,是到了博弈的時候?!?br/>
“這場鬧劇是該結束了?!?br/>
神異并沒有多說什么,他雖然受控于眼前的這個人,但是并非沒有自己的心思。生死掌控在他人手中是什么感覺?只要違逆了對方,一個念頭之間,自己就得身死,這種感覺不好受,誰都不會接受的。
特別是,他還被控制了幾百年之久。
那種沖動就愈發(fā)強烈了。
在朱禮行動一段時間后,他仿佛有些疲倦,停下來坐在座位上,眼皮子打顫,呼吸逐漸緩慢,最后慢慢停止。但是神異卻不敢肆意妄為,連離開的念頭都沒有,只是一直盯著那張被翻過來祭奠、背面雪白的紙張。
白紙一動不動,特殊的材質無法看清另一面的圖畫到底是什么,上面畫了誰,也不知道,這張紙為什么值得朱禮專門地去膜拜,畢恭畢敬,卻有不敢直面正面上的圖案。
多年以來,神異只知道,當白紙發(fā)生變化的時候,就是朱禮身上的那個東西最驚懼的時候。
自己或許可以借著不知道何時才會出現(xiàn)的白紙的變化,解脫身體。
就在這時,忽然。
神異的眉毛一條。
念頭轉動間,他似乎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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