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dāng)三人大發(fā)感慨時,背后一個聲音加入了他們,在孤島上顯得空曠而突兀。
“含冤未雪的人,沒有人會知道他的感受。但逍遙法外的人,以現(xiàn)在的偵破手段,遲早會得到應(yīng)有的懲罰,即使躲過了法律制裁,也躲不過良心發(fā)現(xiàn),即便當(dāng)時滿不在乎,隨著年齡的增長,愧疚感只會與日俱增,心理所受煎熬日勝一日?!?br/>
三人回頭一看,花白頭發(fā)被吹散得凌亂的童工走了過來。
他的話很是莫名其妙,沈心云忙轉(zhuǎn)過頭盯著童工問:“童工你好像話里有話?”
“你們的話我都聽到了,很有感觸,也是由感而發(fā),想到哪說到哪,思維混成,你們別較真?!?br/>
事后,戴東杰回想童工的話才知道其重要性,當(dāng)時如果自己警惕些,可能會阻止很多事發(fā)生。
梁局道:“童工,像你這個年紀(jì)還上班的人,很少了!”
“沒辦法,沒本事啊,同齡人都當(dāng)老板了,就算不打工的,也買斷社保等著在家領(lǐng)退休金。也就像我這種人,一輩子勞苦的命?!?br/>
童工自嘲的言語間滿是滄桑與無奈。
沈心云問:“在家安度晚年不可以嗎?”
童工冷笑一聲答道:“哼哼,還完房貸還車貸,還完車貸供應(yīng)兩個孩子上大學(xué),我都快退休了,他們還找不到工作,整天只知道對著個電腦,瞎忙呼。我經(jīng)常被生活壓的喘不過氣來,可他們卻無動于衷?!?br/>
“說的好像很凄慘,但在我看來你已經(jīng)很幸福了,多少人奮斗一輩子,想在杭東有房有車一家團圓還做不到呢?你就知足吧!像我,連家都沒有?以這樣的收入計算,估計以后要有房也不大可能。”秦湘湘自嘲道。
她一個人逛著逛著,聽到他們的談話,也湊了過來。
“都會好的。”沈心云勸慰。
“聽你這么一說我心里好受多了。你是女人,沒必要為車房太擔(dān)憂,以后嫁人跟投胎一樣,還有機會?!?br/>
沈心云看了看陰郁的天空道:“傾盆暴雨好像馬上就會到來,我們先回旅館吧!”
大家贊同,幾個人快步往賓館走去。
眾人剛進(jìn)賓館不到三分鐘,就聽的外面“嘩嘩”的大雨傾盆而下,一瞬間天空鋪上了厚重的雨幕,緊接著打了幾道閃電,狂風(fēng)大作,孤島像惡魔張開了他的巨盆大嘴,意欲吞沒這世間的美好與鮮活!
沈心云看著被雨幕覆蓋得陰沉沉的島嶼心中有些失望,好不容易出來一次,搞不好要蝸居在島上賓館觀賞暴風(fēng)雨了。
而這陰雨天又讓她想到了自己的母親,因而無比煩悶。
好在這雨來得快,走得也快,不過一個小時后,天空已開始放睛。
服務(wù)員走到大家聚集的大廳招呼道:“晚飯時間到了,請就餐吧!”
沈心云幾個人看了一下午海,早就餓了。
他們走到圓形餐桌,看到10幾個菜已經(jīng)擺好,每人面前還放了一塊月餅。
沈心云突然想起來快中秋了!若不是看到月餅還真給忘了。
大家圍成一桌,開動起來。閱讀書吧
吃著吃著沈心云突然意識到什么,于是看向童工問:“你只吃青菜?。窟€是不好意思轉(zhuǎn)桌子?”
旁邊丁家健給童工夾菜,說:“來,童工,你平時省吃儉用,不舍得吃不舍得喝,來塊紅燒肉。”
“不用不用?!蓖ひ贿呎f,一邊拿起碗筷極速躲開。
另一邊,樸振華也開玩笑:“童工思密達(dá),來一塊糖醋魚思密達(dá)。”
“不用不用?!蓖ひ贿呎f,一邊拿起碗筷又躲開,然后,手牢牢護(hù)住碗筷,生怕有人再給他夾菜。
“不給面子思密達(dá)。”
“不是,我的情況你們又不是不了解。這么多年省吃儉用,肉都沒怎么吃過,現(xiàn)在看到肉別說沒欲望,就是有只怕欲望,吃進(jìn)肚子里也消化不良,吃點菜得了?!蓖ご鸬馈?br/>
華金城把果盤端過來,說道“水果,童工來點?”
“算了,杭東市水果太貴,都快趕上肉價了,多少年沒買水果了,怕胃接受不了?!?br/>
“童工啊!你活得累不累?房車孩子都搞定了,身體垮了值不值?”秦湘湘看不過去了,質(zhì)疑道。
“我身子沒那么弱,這么多年都過來了,早就習(xí)慣了,沒事?!?br/>
童工可憐巴巴的繼續(xù)吃他的青菜。
看著童工干瘦如柴,像被軋干了水份的甘蔗,仿佛一陣風(fēng)都能刮倒的身子,沈心云都心酸了,沒想到這世上還有人這樣活著的!
最后大家飯都吃完了,開始吃小月餅。
丁家健一看童工放下碗筷,看起了風(fēng)景,而他面前的小月餅開都沒有打開,問道:“童工,這個月餅……行了,我知道了!月餅太貴……平時不吃……沒欲望了?是不是?我替你吃吧!”
“拿去吧!甜里巴索的東西我不吃,膩味?!蓖ず敛辉诤醯幕氐?。
丁家健也不再客氣,打開袋子,狠狠咬一大口,邊嚼邊對童工說:“真甜!真好……額……”
這個“吃”字還沒說出口,突然開始抓狂,雙手緊緊抓著喉嚨,不過幾秒鐘的功夫,眾人剛反應(yīng)過來,他已經(jīng)倒在了地上,雙眼圓瞪,口吐白沫。
戴東杰三位警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震驚了。
經(jīng)常與死人打交道的戴東杰知道,一般有這樣的癥狀八成是來不及了。
他剛想到這,就見丁家健一口鮮血吐了出來,在地毯上抽搐了兩下,然后再無動靜,孤島瞬間這得陰森而沉寂。
“啊,他死了,怎么回事?”秦湘湘捂著嘴大聲驚叫,嚇得面無人色。
梁局長最先反應(yīng)過來,威嚴(yán)喊道:“都別動,保護(hù)現(xiàn)場,戴隊,小沈,你們先查看一下丁家健的尸體?!?br/>
戴東杰走到尸體旁,蹲下身在死者嘴邊聞了一下后,站起身道:“他嘴里有股杏仁味,很有可能是急性氰化鉀中毒,當(dāng)時斃命?!?br/>
那塊被咬一半的月餅已經(jīng)落在地上。
戴東杰要來一副手套,把月餅撿起來??瓷厦娴淖?,杏仁月餅,正好可以掩蓋毒藥的味道,難怪丁家健沒有絲毫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