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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蘇夫人是想著日子終于要清靜了,可她出月子才出來在侯府后花園里晃了半天,還沒等到今兒下值的兒子跟兒媳婦回來,那一共沒見過幾次面的庶媳婦來了,上來就親親熱熱地喊:“母親,媳婦今兒特地來跟您請罪了?!?br/>
蘇夫人看著她的大肚子,可還記得那天她沖過來把自己拉倒砸在自己身上那個疼,導致差點不是自己沒命就是女兒沒了,所以臉色當然很不好,閃過她伸來的手直接越過去了。
后面反思一天,今兒大早又巴巴跑來夫人面前刷存在感,一直跟著夫人后面的蘇南侯皺眉:這個小兒媳婦怎么這么不安分呢,跟她老子一樣讓人神煩。
這么想著,抱著女兒趕緊也閃過周玉蘭跟著夫人往前走。
周玉蘭臉上的笑僵硬了,隨即又抱著肚子往一邊丫頭身上靠:“哎喲,我肚子疼,哎呀,疼死我了,父親,母親,救命啊,我肚里可有侯府長孫啊。”
蘇夫人狠狠蹙眉,瞪了蘇南侯一眼,蘇南侯臉色也很菜,他們可碰都沒碰她,這喊救命會不會太夸張?
“管家,送二奶奶回去休息,再請個大夫,沒事就別讓她隨便出來了,保胎要緊。”蘇南侯不耐煩地指揮管家,然后就騰出一只手攬著蘇夫人走了,搞什么,的肚子可跟我們沒關系,別到時候出事賴我們身上,這樣差點害死我夫人女兒,連我兒子,自己相公都看不起的女人,怎么還好意思往我眼前撞。
急急忙忙趕來的蘇普一把拽著周玉蘭:“鬧什么?怎么還有臉往父親母親眼前跑?我告訴孩子要是被折騰出好歹,我就把休回娘家,我連和離書都不會寫?!?br/>
“干什么?”周玉蘭掙扎,“我這不是跟母親請罪么?”
蘇普冷笑:“把那點見不得人的小心思收一收,別畫虎不成反類犬,大嫂不是學的來的。我還告訴,我頭上有兄長,侯府永遠不會是我的,要是還癡心妄想當侯府夫人,我還是勸生完孩子另謀出路!”
“比蘇傾鈺強那么多,為什么不能取代他?!敝苡裉m壓低聲,“我爹說可以幫我們除了蘇傾鈺的?!?br/>
蘇普心中一陣寒涼,壓抑著聲音:“再說一遍?”
周玉蘭以為他心動了:“是真的,我爹說…”
“滾——”蘇普一巴掌扇下去,沒特意留多少力氣,直把周玉蘭打摔到地上,這會兒她是真的疼的喊起來。
“救命啊,救救我,殺人啦!”
走遠的蘇夫人嚇得立馬回頭,看到周玉蘭躺在地上大喊大叫,蘇普還舉著巴掌。
“蘇普放肆!”蘇夫人大喝,跑過去就把蘇普推開,幫著下人去扶周玉蘭,“她還懷著孩子呢,還是不是男人了,蘇靖給我滾過來,就是這么教兒子的?教他打孕婦?”
蘇南侯也被嚇到了,趕緊把女兒給奶娘,跑過去看看疼的臉都白了的周玉蘭,又看看盛怒中的蘇普,揚起巴掌又扇不下去,抖了好一會兒又背到身后去了,暴喝:“今天不給本侯說出個二三四五來,本侯就家法伺候!”
小兒子跟了自己都七八年了,雖說有時候陰暗點沉默點,可真的不是壞孩子,況且要他為了這個害過夫人,已經讓他討厭極了的女人打兒子,蘇南侯還真下不去手。
周玉蘭哭的驚天動地:“這日子沒法過了,蘇普,我跟拼了!”喊著還要上來打蘇普。
蘇夫人拉著她:“干什么?真不要孩子了?整天就知道折騰,趕緊安分點!”
蘇普看看現(xiàn)在一臉嫌棄厭惡,剛剛卻義正言辭就差親自動手扇他的蘇夫人,突然間明白那天蘇傾鈺為什么不同意分家了。
也明白蘇傾鈺為什么之前明明被很多人唾棄,卻依然過得瀟瀟灑灑,開開心心,陽光肆意,大約很大原因是因為他有個善良正直,喜怒哀樂從不掩飾的率性母親。
蘇普不知想到什么突然低笑了一聲。惹來蘇夫人怒視。
蘇普猛然間發(fā)現(xiàn)對于這個他叫了快二十年母親的女人,其實在很久以前,自己就已經不排斥了,甚至有時候都在嫉妒蘇傾鈺能親親熱熱地喚娘,能得到夫人無微不至的關懷,能被夫人寵得不怕天不怕地,而自己只是恭敬疏離地喚聲母親。
很多時候,蘇普也在好奇,蘇夫人在想什么,即便萬分厭惡姨娘也不曾對他有過任何為難苛刻,一切按著庶子規(guī)矩來,絕不愿意多也從不會少,父親把他帶在身邊她也不曾有過任何打壓,不滿也都是沖著父親去,直白地嚷出來,根本不像其他人家主母那樣對待庶子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也沒有像他到軍營交到的第一個朋友的主母那樣,直接讓庶子死在兵荒馬亂中。
便是對于蘇傾鈺,他以前也一直認為自己是嫉妒他,想打敗他,得到父親得到所有的肯定。可是在蘇傾鈺拒絕分家,也不曾出面為難差點害死母親的姨娘和周玉蘭的那天,他想也許這就是真正的嫡子氣度,是自己如何都學不來的。
可驀然回首,才發(fā)現(xiàn)自己這么多年,其實都是在追逐這個兄長的腳步,小時候兄長學文學武,他也任由姨娘跟夫人鬧騰,得來更多更好的,逾越庶子應份的機會去學習,兄長每天甜言蜜語哄夫人高興,自己就每天風雨無阻地給夫人請安,安靜乖巧地接受夫人的一切安排,長大了兄長做什么都會引起父親注意,他也想方設法留在父親視線里。
甚至近來會有這樣的念頭:如果自己是夫人親生的,自己說不定比蘇傾鈺更會惹父親生氣,如果和蘇傾鈺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憑著蘇傾鈺這些天對妹妹的寵愛,自己肯定是一個很幸福很輕松的弟弟。
想到這些無厘頭莫須有,永遠不會有確切答案的念頭,蘇普自己都忍不住想笑。
“兒子不正常了吧?”蘇夫人抽抽嘴角,看到蘇普詭異的笑有點驚悚,只能繼續(xù)瞪蘇南侯。
蘇南侯也有點發(fā)毛,小兒子不常笑,連著這么詭異地笑這么久更是史無前例。
蘇普回過神,指著周玉蘭,一字一頓地說:“不管看不看得起我蘇普,我都要告訴,我蘇普堂堂正正,無愧天地,爹要是敢打著我的名義對我兄長不利,我拼死也會讓他后悔?!?br/>
“說什么?”蘇夫人立馬松了扶周玉蘭的手,惡狠狠盯著周玉蘭:“爹要對我兒子做什么?”
周玉蘭哪里想過蘇普會直接嚷出來,當下真的頭昏肚子疼,然后就暈過去了。
蘇南侯還沒回過神,等蘇普把周玉蘭抱走了,他突然反應過來,立馬暴走:“滾個御史八代祖宗的,敢對我兒子有歪心眼,我弄不死我。”
蘇夫人也氣的發(fā)抖:“我蘇府哪里對不住他們周家了,就是他拒絕我家傾兒的婚事,偏要把女兒嫁來當庶媳婦我也沒讓他家女兒立規(guī)矩,不就是讓他不懂規(guī)矩的女兒回家待了幾天嗎?他還記恨上了?”
蘇南侯咬牙切齒:“馨兒別氣,為夫不會讓他好過的,陛下這些年也是惱他厲害,看我這次不好好整整他?!?br/>
晚上吃飯,蘇傾鈺和傻寶還是嘻嘻哈哈的,蘇傾鈺給傻寶喂一塊肉,傻寶回之美美一笑。
一旁的蘇南侯夫婦滿肚子話都不知道怎么說,最后還是決定沉默,自己暗地出手整人,不必讓兒子煩心去防小人了。
蘇傾鈺知道自己被人妒忌,不過沒辦法,他升官太快了,哎呀,有時候回想回想一年前無所事事的樣子,都覺得隔老遠的事,現(xiàn)在每天當值陪傻寶玩,一天都是滿滿的,想無聊都沒時間。
過了兩天據(jù)說在蘇南侯的建議下,陛下又想要提拔提拔御史的兒子周維,就讓蘇南侯回軍營的時候把周維帶去歷練。
周維一聽到這消息就腿軟了,哭爹喊娘的,周夫人更是求到了太后面前,可是太后昨天跟侄女蘇夫人話家常的時候,聽說御史因著女兒記恨上了蘇傾鈺,還有了歪心思,正不高興著呢。
于是就說歷練是好事,蘇南侯肯定會好好訓練周維的。
周夫人回家哭啊鬧啊,周大人沒辦法求到了蘇南侯府,蘇南侯笑瞇瞇地說:“我兒子能被您惦記上是榮幸,就像兒子被我惦記上也不是壞事,說起來您女兒是個說實話的好姑娘。”
周大人就知道了是女兒拉他下水了,前些天陛下還有意無意地說起蘇南侯夫人難產和庶媳婦有關的事,這會兒又鬧出蘇世子被自己惦記上的事,蘇南侯能咽下這口氣才怪。
蘇南侯呡著茶:“本侯長年在外,兒子都照料不到,離得太遠,這要是誰下絆子出陰招什么的可怎么好啊,哦,周大人不用擔心,本侯定會好好照應周公子的,放心啊?!?br/>
御史臉黑成鍋底:“那就多謝侯爺了,下官也會多多幫襯世子的,”
目送御史滄桑離去,蘇南侯繼續(xù)喝茶,哼,兒子掐在我手里,我看還敢動什么歪心思。
蘇南侯臨走的前一個晚上把兩個兒子都叫過來談話。
“傾兒真不想跟爹去鍛煉鍛煉?”
“不去!”蘇傾鈺毫不猶豫,他現(xiàn)在有官當有奉祿拿有家回有媳婦抱,日子不知道多美呢,才不要去兵荒馬亂的軍營每天覺都睡不好。
“,”蘇南侯恨鐵不成鋼,“就這么不思進取了?”
蘇傾鈺不服:“我說侯爺,小爺我現(xiàn)在好歹是個三等侍衛(wèi),手底下領著幾百個人,大小也是五品京官,我怎么不思進取了?就非得小爺去戰(zhàn)場挨幾刀才甘心是不是?”
蘇南侯一噎,這次回來后大兒子就沒喊過他一聲爹,偏偏他理虧都罵不得。
蘇傾鈺一屁股坐到旁邊椅子上,翹著二郎腿:“趕緊有事說事,沒事我就回了,寶寶還等我回去給她畫小貓玩呢?!?br/>
蘇南侯抽抽嘴角,手習慣性地抬起要給他一巴掌,舉起來又給放下了。轉而跟蘇普說:“媳婦也快五個月了,這次可以先留下,她有點擰不清,得多顧著點孩子?!?br/>
蘇普搖頭:“不用了爹,兒子已經安排好了,會有人服侍她,生產之前都不會讓她出院子的,如果真的還要出事,那也是兒子跟那個孩子緣淺?!?br/>
“唉!也是爹當初疏忽了的婚事,想著御史家的女兒怎么也配得上才沒有管?!碧K南侯有點自責,二兒子的婚事因為軍營走不開,他又害怕那時候蘇夫人的臉色,畢竟進門的是之前拒絕了蘇夫人給大兒子提親的女人,所以他都沒沒敢回來張羅小兒子的婚事。
其實自己心里也是明白,自己心底,大抵庶子還是比不得心愛女人生的嫡子,所以一直不待見周玉蘭,知道夫人敬茶都省了也沒說什么。
“兒子不怪任何人,爹不必自責。”蘇普仍舊沒什么表情。
蘇傾鈺有時候是同情蘇普娶了那么個女人的,和傻寶那就是一個天一個地啊,自己算是被傻寶一手拉到這五品上來,而他被她媳婦從七品拉下來還被宗兆帝不待見,是要有多背。
“天不早了?!碧K傾鈺站起來打個哈欠,“小爺先回去了,們慢慢玩啊?!?br/>
“臭小子,”蘇南侯到底忍不住一把揪住他后衣領,“開口閉口小爺小爺,我可是老子?!?br/>
“哦?!碧K傾鈺耷拉著眼皮稀松平常地應一聲,“爺十歲就知道了,侯爺不用一遍遍提醒。”
想到十歲那個巴掌,蘇南侯沒來由地心疼了,手也松了勁,不耐煩地揮手:“滾滾滾!”
蘇傾鈺麻溜地滾遠了。
蘇普心底還是有點不舒服,這個兄長從進來就沒正眼看過自己一下,唯一一次抬頭還是爹說到周玉蘭,他給了他一個同情的眼神。真的,很讓人有揍他的沖動??扇思疫B自個老子都不怕了哪里會把他放在眼里,想想從小他就沒正眼看過自己,就像自己也沒正眼看過他。
棋國圣手臨走前特地來見了蘇傾鈺一面,死活要約定再戰(zhàn)一回,蘇傾鈺被吵的沒辦法就答應了,反正沒定時間,到時候說沒空就完了。
棋國人走了之后,蘇南侯第二天也要回軍營了,這次他很感動,二十年沒送過他的蘇夫人竟然主動給他收拾行李,雖說還是冷冰冰地沒說什么叮囑的話,可能把他送到門口那就是天大改變了。
蘇南侯臨走親了又親小女兒,他覺得這都是女兒的功勞。
蘇傾鈺被傻寶拉著一起來送行,翻著白眼靠在大門邊上一句話都不說。
傻寶拎著半袋子寶石給蘇南侯:“爹爹,上回都沒錢回家了是不是?這個給,要是不夠再讓人來跟我拿,唔,對,這個叫私房錢,爹爹自己花?!?br/>
蘇南侯一震,有點不敢相信地慢慢打開袋子,瞬間被里面花花綠綠的寶石閃瞎眼了:“傻寶啊,這是的,爹爹不能要,爹爹不缺錢回家,真的?!庇謮旱吐曊f,“以后可別隨便把這些拿出來,誰要是跟哭窮就先問問傾兒還有娘親再給,知不知道?”然后轉頭看蘇傾鈺,“傻寶不懂事怎么也不懂?上回就那么被…四萬兩,四萬兩算了算了!”
蘇傾鈺撇撇嘴:“那是寶寶的錢,她喜歡花就花唄,花光了我的奉祿和外快也能養(yǎng)活她。”
“爹爹為什么不要?不夠嗎?”傻寶覺得大家應該都喜歡這樣的石頭的,為什么爹爹不要呢?
蘇普除了平日里看傻寶穿戴許多寶石,還是頭一回看到這么半袋子純粹的寶石珍珠,他想,這怕是很多人一輩子都買不起一塊的,就這半袋子,可能他爹手里的那些兵不打仗的話三五年花銷都夠了。如今她能眼都不眨地給他爹,是她大方呢還是傻呢?無論哪種,突然發(fā)覺都好可愛,蘇傾鈺真是夫人給他高香燒多了,才把這么個傻寶哄回來的。
蘇南侯有點頭疼,把袋子又放回傻寶手上:“傻寶啊,不是多少的問題,額,反正爹爹不能要的。”當公公的拿兒媳婦嫁妝私房錢,說出去他還要不要臉了。
蘇夫人也說:“乖寶啊,爹不要就算了,自己留著玩。”
傻寶很委屈,她昨晚挑了好久才挑出來最不好看的來給爹爹當零花錢的,可是爹爹不要,是不是也覺得這些石頭不好看?可是剩下的都是好看的她要留著做衣服和數(shù)著玩的,不想把它們當錢賣出去。她就看蘇傾鈺:“阿鈺,爹爹不要。”說著嘴巴鼓起來,一副委屈樣。
昨晚陪著一起挑石頭的蘇傾鈺心疼了,拿過傻寶手里袋子扔到蘇南侯懷里:“我媳婦給就拿著,哪那么多事,拿著去多買點肉買點酒,別老是摳門,穿的寒酸相,成天小氣拉拉的,還看小爺不順眼?!?br/>
蘇南侯直瞪眼,到底是老子寒酸還是太奢侈?
傻寶委屈地看著蘇南侯:“爹爹不要嫌棄石頭不好看,剩下好看的我都要留著做衣服的。”
蘇南侯被她委屈模樣弄得好罪惡,蘇夫人也心軟極了,趕緊打發(fā)蘇南侯走:“行了行了趕緊走吧,乖寶高高興興送東西還要受氣?!?br/>
蘇南侯也委屈了,他不是嫌棄啊喂,實在太貴重他怕啊。
蘇普走到遠遠躲在侯府隔壁門口的姨娘面前,姨娘想說什么,蘇普打斷:“娘,好好照顧自己,我跟管家打過招呼,實在有什么事解決不了可以去找他,不過一些小事就別去了,平日里也別去串門什么的,無聊就跟丫鬟出去逛逛,不要去,母親面前了?!碧K夫人是仁慈,可是從不吃明虧,姨娘被送走再也看不見拉倒,要是再看見他估計蘇夫人會光明正大地把姨娘捆起來抽一頓。
姨娘還想爭論一番,蘇普搖頭:“兒子在戰(zhàn)場,娘在家里好好的,不要讓兒子掛心可好?”
姨娘終于不甘又無奈的點頭,哽咽:“好,娘再不跨進侯府大門一步,放心去,刀劍無眼的可別因為娘分心?!?br/>
蘇普點頭:“恩,周玉蘭那邊您也不用掛心,她若是再惹事,兒子就不會再容忍了,御史家門檻高兒子攀不起,也不想一輩子被自己的女人看不起,娘能理解嗎?”
姨娘半天說不出話,等蘇普上馬跟著蘇南侯走遠她才扶著墻哭的蹲下來:“普兒,我的普兒。”
蘇夫人聽到聲音掉頭看到姨娘可憐的模樣,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轉頭進了大門。
傻寶看看那邊,跟蘇傾鈺:“阿鈺,姨娘哭的好可憐,她都不穿粉色改穿墨綠的了?!?br/>
蘇傾鈺垂著眼:“早些年,我娘哭的時候比她多,還都得背著人偷偷哭,進去吧,不用可憐她,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br/>
管家招招手,讓那邊服侍的小丫頭把姨娘扶回去了。
晚上吃過飯,蘇傾鈺看傻寶逗著妹妹玩的高興,拿著青翠欲滴的菩提掛墜在妹妹眼前晃來晃去,可憐的妹妹視力還不行,就模模糊糊地看到東西晃,小手好不容易揮了一把,根本夠不到,嗚嗚哭喊兩聲,就被傻寶塞到她嘴里的軟木嘴被堵著,吮了兩口發(fā)現(xiàn)軟木嘴好玩又忘了哭,傻寶繼續(xù)拿墜子逗。
蘇傾鈺就坐到蘇夫人腳踏邊上,把頭枕在蘇夫人腿上,蘇夫人愣了下,將手里的孩子衣服放到一邊,笑著摸了摸兒子的頭:“這些日子辛苦我們傾兒了?!?br/>
蘇傾鈺蹭了蹭母親的手:“娘,我害怕?!?br/>
蘇夫人柔和了眼神:“娘知道,比爹那個棒槌想的多,咱們蘇南侯府這代的輝煌已經二十年了,如今陛下又開始真想管事了,所能抓到的最大助力也只有爹和咱家傻寶這兩條,無論哪樣,最先被推出來收益的都是?!?br/>
“嗯。”
“那就按著自個的心意去做,娘早說過,娘的傾兒在西羅鬧破天都不怕,不管是有這樣權勢滔天的爹,還是有這樣福氣無雙的媳婦,總歸是的命,好的壞的都得受。這些天一直做得很好,娘相信以后也會同樣好,會更好,傻寶來之前,娘是真擔心跟爹賭氣把自己荒廢了,也失望過失落過,不過傻寶來家后,娘就慢慢不擔心了,就這樣一點點成長起來,長成自己認為的,能配得上媳婦的樣子吧。”蘇夫人無奈地笑笑,自己這個大兒子還是有點孩子氣啊,這一年多自己的心思多放在傻寶和小女兒身上,疏忽了大兒子這一年跌宕起伏的情緒,怕是他心里也失落的。
蘇傾鈺說不上來有點累,不過瞄瞄旁邊懵懂好奇看過來的傻寶,又彎起來嘴角:“嗯,我知道了娘,不過,我還是不喜歡那個老男人,我就喜歡我媳婦?!?br/>
蘇夫人:“…”兒子思維跳躍好快,“其實吧,爹他,”
“娘別給那個老男人說好話,我一個字都不信,哼”蘇傾鈺氣哼哼,蘇夫人頭疼地揉自個太陽穴。
傻寶看相公黏著娘親,她也跑過去,坐在蘇夫人另一邊腳踏上,枕到蘇夫人另一條腿上,和蘇傾鈺大眼瞪小眼。
“娘親也摸摸我頭。”
蘇夫人失笑,趕緊拿另一只手撫了撫傻寶的腦袋,又被一頭的珠寶硌了手:“好好好,我們乖寶也摸摸,我們乖寶最厲害,娘親最喜歡我們乖寶了?!?br/>
傻寶就樂呵呵地笑。
蘇傾鈺伸手捏捏她臉:“跟我搶娘親搶贏了這么高興。”
傻寶摸摸臉,也伸手去掐蘇傾鈺的臉,試手感似的連掐了好幾把:“阿鈺臉上肉又多了。”
蘇傾鈺:“…”
蘇夫人“噗”地笑出來,天知道兒子有多愛護他那張風流不羈看著就不像正經人的臉。
“走,我們回房去談談。”蘇傾鈺跳起來拉著傻寶就走,傻寶不肯,還要跟妹妹玩,蘇傾鈺攔腰抱著人倒退著把人拖走了。
目送兩個主子沒形象鬧騰的下人:“…?!卑?,還是老樣子。
蘇夫人撣撣衣服起身去看小女兒,就知道找自己刷存在感純粹是無聊了,他們夫妻就是屬蚯蚓的,就算斷了一節(jié)身體都能長出來的那種,再大的事估摸睡一覺也就完了,以后再也不要隨便被他們忽悠心軟。
剛剛差點都要被兒子感動得掉眼淚啊喂,結果傻寶一鬧騰一點氛圍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