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尸骨成堆,有濃烈的煞氣,但卻缺乏血腥之氣,說明葬身此地的生靈都是因氣血枯竭而死,而放眼天下,能做到這一點(diǎn)的,除去活祭手段,就只有陣法了!”
秦安目視著褚先生,自顧自地分析道。而他的話音每次落下,都讓褚先生的心一沉再沉。
“話雖如此,可天底下吞噬靈陣多的是,你又如何能確定這就是三陰噬血靈陣?”
聽到秦安能從一堆白骨中分析出這么多信息來,褚先生微感吃驚,但還是鎮(zhèn)定自若道。因?yàn)閾Q做是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也一樣能分析出來,所以他并不覺得這有什么,秦安能分析出來,只能說明其心思足夠熟稔罷了,這并不能說明其有多么高深的靈陣造詣。
念及至此,褚先生再度自信發(fā)笑,他覺得,秦安并不是直接通過觀察確定的三陰噬血靈陣本質(zhì),而是刨根尋據(jù)推測出來的。這些只能證明秦安的推理能力很強(qiáng),而不是他最擔(dān)心的靈陣造詣。
可秦安接下來的話,卻讓他自信的笑容徹底僵滯。
“是,僅通過這些,的確無法確定這就是三陰噬血靈陣!”
秦安知道褚先生還在試圖混淆他,換而言之就是蔑視他的靈陣造詣,于是說道:“三陰噬血靈陣,共需布設(shè)九處陣基,每處陣基都需要三種至寒至陰的材料,而且不能相同,也就是二十七種不同材料,不知我說的對嗎?”
不知我說的對嗎?
當(dāng)秦安最后一句話道出時,褚先生的表情徹底僵硬。直到這一刻,褚先生才明白自己有多可笑,竟然把對方甄別出三陰噬血靈陣當(dāng)成了推理能力。
秦安連布陣所需的材料都說出來了,這些僅憑推理可做不到,那需要對這個陣法有足夠的了解才行。
褚先生啞然無聲,但秦安卻沒有停下,依舊繼續(xù)道著。
“三陰噬血靈陣,與尋常的吞噬靈陣不同,是因?yàn)檫@是一座祭養(yǎng)靈陣,祭養(yǎng)二字是何意,這座靈陣是你布置,相信你比我更清楚!”
秦安一字一頓說道,語氣很沉,很顯然,他是打算通過需要一步步瓦解并擊垮褚先生的內(nèi)心。
看得出來,這是一個對自己靈陣造詣極其自信的人。
既然如此,那他就從其最擅長的領(lǐng)域著手,讓其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要讓褚先生明白,想要通過一座小小的三陰噬血靈陣來困殺他,這無異于癡人說夢。
“你……”
聽到秦安提到“祭養(yǎng)”二字,褚先生心緒徹底亂了。
他之所以布置三陰噬血靈陣,歸根結(jié)底就是因?yàn)榇岁嚨募鲤B(yǎng)之效,現(xiàn)在秦安已經(jīng)道出了這座靈陣的用途,他再也無法保持冷靜,若是再任由秦安揣摩下去,他復(fù)活魔尊的秘密必將暴露無疑。
“住口!”
褚先生大吼一聲,他不能再任由秦安說下去了。
這個年輕人實(shí)在太恐怖了,無論是心思還是靈陣造詣,恐怕都不弱于他,最關(guān)鍵是這誅心的本領(lǐng),短短幾句話,就讓他一個道齡近千年的老者陷入了凌亂與恐慌。
褚先生瀕臨發(fā)狂,但秦安卻如同沒看到一般,繼續(xù)道:“先生如此激動,想必以上幾點(diǎn)都被我說中了吧?”
褚先生聞言一怔,這一刻,他竟然有些不敢看秦安的眼睛,因?yàn)樗l(fā)現(xiàn),那雙眼睛太犀利了,仿佛能透過他的軀體,將他的一切徹底看穿。那根本不像一個年輕人該有的,反而更像一個歷經(jīng)滄桑絕世強(qiáng)者所有。
怎么可能?小小年紀(jì),怎么會有如此犀利的眼神?
“先生不說話,想必是默認(rèn)了!那好,既然如此,我們就來說說最后一點(diǎn),是什么,讓我一眼辨認(rèn)出了這就是三陰噬血靈陣?”
“是什么?”
褚先生情不自禁地問道。其實(shí)拋開一切野心不論,他自身是非常努力地一個人,若不然,也不可能在近千年間將玄術(shù)和陣法研修到極致,這,同樣需要非常人的天賦與毅力。
他真的很好奇秦安是如何一眼堪破三陰噬血靈陣本質(zhì)的,這份好奇,甚至讓他忽略了此刻與秦安的敵對狀態(tài),此刻的他,儼然只剩下了一種狀態(tài)----求知!
“其實(shí)很簡單,因?yàn)槲覄倓傔M(jìn)入靈陣時,看到了一樣?xùn)|西!”秦安道。
“你是說……”
褚先生恍然大悟,那一刻,一切猶如醍醐灌頂般,他終于明白秦安為何會一眼看出這就是三陰噬血靈陣了,其實(shí)原因在他自己身上,因?yàn)樗贾脮r,忽略了最重要也最致命的一個細(xì)節(jié)。
下一刻,秦安就道出了他布置的遺漏之處。
“我看到了一口棺槨,它應(yīng)該叫聚靈棺!”
秦安平靜說道,吞噬靈陣有許多,但需要在陣內(nèi)布置聚靈棺的吞噬靈陣卻屈指可數(shù),正是這口棺槨縮小了他的判斷,再感受此地那極重的至陰之氣,他立刻便甄別出了這座靈陣的本質(zhì)。
至陰材料,聚靈棺,對陣法要求如此苛刻的,也只有被譽(yù)為祭養(yǎng)之最的三陰噬血靈陣了。
聞言,褚先生笑了。
他這一笑,包含的情緒有很多,有震驚,有憤怒,還有惺惺相惜。
誠然,一切都如秦安所言,他布置此陣時出了疏漏??蛇@世間,能看出他疏漏的又有幾人。
他在布置時沒有刻意將棺槨隱匿,自然也有他的道理,因?yàn)樗X得,沒有人能在這座驚天迷蹤陣中找到他的三陰噬血靈陣,更沒有人能夠看到陣內(nèi)的聚靈棺。
秦安之前的所有人都證明了這一點(diǎn),進(jìn)入迷蹤陣的人,無一不是成為了白骨堆中的一份子。
他不隱匿棺槨,是因?yàn)閷ψ陨黻嚪ㄔ煸劦淖载?fù),也是最世間之人的一種藐視,他覺得,無需隱瞞,也不會有任何人能看到。
而今天,就有這么一個人,不僅規(guī)避了迷蹤陣的影響,甚至在踏入三陰噬血靈陣的瞬間就看到了他布設(shè)在陣內(nèi)的聚靈棺,這又讓他如何不驚,又如何不慨然。
“三陰噬血靈陣,主意不在殺人,先生布置此陣,恐怕另有所謀吧,阿靈的無塵之心,想必也是這其中一環(huán)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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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已經(jīng)從褚先生的反應(yīng)和笑容中得到了一些答案,便順勢提到了他最在意的一點(diǎn),也就是阿靈的心臟。他要確定,阿靈的無塵之心對褚先生而言有多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