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消失的薛海

    終于花了一個下午把王獵戶送來的肉都熏好，宋嘉祁把它們一一穿上繩子，暫時掛在屋檐下頭。

    薛白拿著一摞碗，跑過去挨個放在臘肉下頭——接油。

    宋嘉祁歪著頭看了一會兒，并沒有阻止：什么樣的薛白他都喜歡，這種在別人看起來也許寒酸的行為在宋嘉祁眼里也會變得萌萌噠！

    熏了一天肉，宋嘉祁覺得自己都快被熏成一塊兒大臘肉了——抬起胳膊聞聞，也不知是身上還是自己衣服上，一大股臘肉味兒。

    宋嘉祁皺了皺眉，卻也只能忍了：在古代洗澡可不是件容易事兒，既不能剪去長發(fā)，也沒有二十四小時熱水的家……啊也沒有浴缸啊。

    宋嘉祁想起以前在現(xiàn)代看的電視劇，有錢人家會用大木桶洗澡還會撒許多花瓣，將來他也要買一個。

    買一個大的，就能和薛白一起洗了。

    可是現(xiàn)在也只能燒一鍋熱水，拿布巾簡單擦擦了。

    中午因為宋嘉祁忙著熏肉，兩人只簡單地對付了一口飯?，F(xiàn)在忙完了，宋嘉祁便開始準(zhǔn)備晚飯和小年要吃的東西。

    晚飯好說，宋嘉祁切了一小塊兒下午熏好的臘肉，又在家里翻出了點兒蘿卜干：這蘿卜干好像還是他和薛白成親的時候，不知道哪個來吃喜宴的人拿來當(dāng)禮的。

    又悶上了一小盆白米飯，只待晚飯時間到了把臘肉和蘿卜干一起炒了就能開吃。

    這些準(zhǔn)備工作做好，宋嘉祁就開始著手小年夜要吃的東西了。

    在現(xiàn)代小年夜宋嘉祁家里也是會吃餃子的，不過碧溪村比較窮，餃子只在三十晚上和年初一早上能吃著。

    不過他們家有那么多肉，想什么時候吃餃子、想吃多少餃子都沒問題。

    把面和上放在炕頭醒著，宋嘉祁又在空間里挑了兩顆長得最好的白菜，洗干凈剁成餡，擰干了水；接下來就該剁肉了——肉太多也是一種甜蜜的痛苦，沒有絞肉機讓人怎么活？

    宋嘉祁剁白菜已經(jīng)剁得兩臂戰(zhàn)戰(zhàn)，再看著面前一大塊肉，就覺得胳膊一陣一陣的酸痛。

    薛白幫他捏捏胳膊捶捶肩：“宋大哥我來吧?！?br/>
    “不行！”宋嘉祁立刻拒絕，自己剁著都這么累，況且薛白那小細(xì)胳膊呢？

    “這樣，寶貝，你去拿點兒土豆拿棵白菜，啊——那腸子也切上一半吧，去瞧瞧誰家有大蔥，多換一些來?！?br/>
    蔥這個東西在村里是個稀罕物。不是因為貴，是因為不頂餓，種的人家少。

    “哪需要那么多東西？”薛白撇了撇嘴，那豬腸子可是肉啊，雖然說宋大哥看著腸子時的表情有點糾結(jié)……呃，那也是肉啊，一點兒蔥還用得著肉換？

    “咳，我不是怕人不給換嗎？”宋嘉祁干笑?！岸紱]見誰家的菜地里種過蔥，怕不好換到。”

    “不用上別人家，奶奶家就有?！毖夏锏故墙?jīng)常種蔥，不是為了自己吃，是為了拿到鎮(zhèn)上去賣。不過既然是為了賣，那用點兒白菜土豆肯定是換不來的了，薛白想了想，還是跟宋嘉祁說了一聲，切了半段腸子拿上白菜土豆往老薛家走。

    沒想到卻在薛家門前看見了一個不該出現(xiàn)的人。

    “二堂哥？”薛白有點驚訝。這個時候雖然臨近年底了，可往年薛貴、薛海、薛中他們都是大年二十九才回來的，現(xiàn)在才小年，怎么薛中就回來了？

    薛白忍不住問：“我大哥也回來了？”

    誰料想不問還好，這一問薛中頓時黑了臉：“回來個屁——”頓了半天，卻到底也不敢說薛海的壞話，也不理薛白，生著氣轉(zhuǎn)身回了院子。

    薛白被他弄得莫名其妙。

    他現(xiàn)在嫁出去了，確切地說算是薛家的外人了，再不好直接進到院子里去，便站在院門口敲了敲門。

    好一會兒薛老娘才從屋里出來，身后還跟著王桂花和蓮娘，顯然剛才三個人在屋里說什么事兒呢。

    見是薛白，薛老娘的臉上也沒有過多的表情，仿佛來的是一個不相干的人：“你咋過來了。”

    “奶奶?！毖Π椎浆F(xiàn)在看見薛老娘，心里還是怕怕的，直打鼓?！拔摇?br/>
    他張了張嘴，努力給自己鼓勁兒——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算薛家人啦，他是宋家的主君，也是個可以頂門立戶的，不能再這么慫啦！

    “我想換點兒蔥，不知道家里還有沒有?！毖Π滋痤^，直視薛老娘。

    薛老娘瞧了一眼他手里拿著的豬腸子，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去了后頭。

    薛白忽然覺得，奶奶好像也沒有那么可怕了。

    待薛老娘轉(zhuǎn)去了后院，王桂花瞧了瞧薛白手里的豬腸子，開了口：“我還以為小白是來給家里送東西的呢，沒想到還要從家里拿點兒走——誒，這全村的眼睛都看見了，你們家買了快一百斤的肉了，咋回自己娘家一趟就拿半截豬腸子？”

    薛白要怕也只怕薛老娘，對王桂花他可是不怕的——況且他剛剛都覺得薛老娘都沒那么可怕了，立時回嘴道：“我是來換東西的，又不是回娘家。咱家要不給換，我上別人家去也一樣?！?br/>
    王桂花被他噎了一下，卻也不敢說“你走啊”，這薛老娘要是拔了蔥回來瞧見薛白走了，那還不得罵死自己??？

    蓮娘走過來拉著薛白的手：“你最近過得挺好吧？我瞧著你好像是高了點兒，也胖了……”

    王桂花道：“那可是快一百斤肉呢，能不胖嗎？”

    可是蓮娘和薛白頭都不帶回一下的，好像旁邊根本沒這樣一個人，完全沒有聽見她說話一樣。

    王桂花氣得不行。

    “蓮娘，我跟你說話呢！”王桂花尖聲叫道：“你對你嫂子就這態(tài)度？什么玩意——難怪養(yǎng)出來的孩子也是個白眼狼！”

    薛白本以為王桂花說的“白眼狼”是在罵自己，誰料想王桂花話音剛落，蓮娘的臉立刻沉下來，轉(zhuǎn)身竟和王桂花對罵上了：“你說誰白眼狼？你倒是說說俺家薛海咋白眼狼了？都是一樣的堂兄弟去鎮(zhèn)上做工，咋，俺家薛海欠你家薛中的就得養(yǎng)著他啊？你家薛中有本事，沒有俺家薛海照樣在鎮(zhèn)上混下去??！”

    和薛白小妹不一樣。薛白和小妹是蓮娘的孩子，蓮娘疼愛他們照顧他們保護他們；而薛海卻是蓮娘下半輩子的依靠，蓮娘維護他，不準(zhǔn)任何人說他半句不好。

    “那他該不該提前說一聲？！都把俺家薛中騙到鎮(zhèn)上了，忽然說不讓住了，大晚上的讓俺家薛中咋弄？就給了五十文錢，住個店兩天就沒了……”

    “五十文錢都不該給你！”蓮娘道，“五十文嫌少是不是？你去問問娘薛海該不該給薛中五十文！”

    答案當(dāng)然是，不該。

    薛海是薛老娘的心肝肉兒，做啥都是對的。況且薛海本身也沒錯。

    “吵吵啥！”果然薛老娘拔完蔥回來，頭一句就是罵王桂花的：“剛才不是說了這事兒就這樣了？自己沒本事在鎮(zhèn)上立住腳還怪大海？我早說了不是那塊兒料就早點回來給我種地！”

    屋里，大概是薛中在屋里踢了一腳凳子吧，發(fā)出了咕咚一聲巨響。

    薛老娘頓時像個被點燃的炮仗一樣炸了：“小王八犢子反了你了！你跟誰甩臉子呢！我打不死你個龜孫！”把蔥往薛白跟前一丟，抄起墻邊倚著的笤帚就沖進去了。

    王桂花此時也顧不得和蓮娘、薛白斗嘴了，跟著跑進了屋里——她是去攔架。

    蓮娘始終冷眼瞧著，甚至嘴角還掛了一點兒冷笑。

    薛白被這樣的劇情發(fā)展和這樣的娘鬧得有點兒摸不著頭腦：“娘，這是咋回事兒？……大伯娘咋罵大哥？”

    平常王桂花敢罵他，敢罵小妹，甚至敢罵蓮娘，卻唯獨不敢罵薛海：薛?？墒茄夏锏男念^肉啊。

    可是今天？

    蓮娘把被薛老娘扔在地上的蔥撿起來，把上面沾上的土扒拉掉：“沒啥事兒，你大哥大概是換了個地方做工吧，反正不在以前那個酒樓做事兒了?！?br/>
    以前薛中打零工，沒地方住，薛海求了管事兒，每月出五十文錢讓薛中和他一塊兒住?，F(xiàn)在薛海都不在了，那酒樓的管事兒自然不會讓薛中這個外人住在自己店里。

    “你大哥夠意思了，臨走還給薛中五十文錢。后來人家酒樓不讓他住，他就跑去住客?！凑膊恢浪ǖ?，這不他們臘月初五走的，昨天薛中就回來了，身上一個子兒也沒有了?！鄙從锇咽[放到薛白的懷里，又結(jié)果薛白手里的豬腸子、白菜土豆放去廚房?！澳愣酶缁貋戆l(fā)了好大的脾氣，說你大哥不是個東西，坑了他——呵呵?！?br/>
    薛中怎么樣，薛白可沒興趣知道：“那大哥呢？大哥去哪兒了？”

    蓮娘頓了頓：“我也不知道，你大哥走的時候沒說要換地兒啊。”不過她并沒有深想，“說不定是你大哥終于受不了那個馬鱉了，想換個他找不到的地兒做工唄?！鄙從镆庥兴傅厍屏艘谎圻€充斥著薛老娘叫罵聲的東屋，薛中估計是被打了，大聲地嚷嚷著疼，王桂花也哭嚎了起來，整個東屋亂成一團。

    蓮娘嘴角翹起一絲笑容：“連你奶奶都說，你大哥這事兒干得沒錯。”

    五十消失的薛海

    終于花了一個下午把王獵戶送來的肉都熏好，宋嘉祁把它們一一穿上繩子，暫時掛在屋檐下頭。

    薛白拿著一摞碗，跑過去挨個放在臘肉下頭——接油。

    宋嘉祁歪著頭看了一會兒，并沒有阻止：什么樣的薛白他都喜歡，這種在別人看起來也許寒酸的行為在宋嘉祁眼里也會變得萌萌噠！

    熏了一天肉，宋嘉祁覺得自己都快被熏成一塊兒大臘肉了——抬起胳膊聞聞，也不知是身上還是自己衣服上，一大股臘肉味兒。

    宋嘉祁皺了皺眉，卻也只能忍了：在古代洗澡可不是件容易事兒，既不能剪去長發(fā)，也沒有二十四小時熱水的家……啊也沒有浴缸啊。

    宋嘉祁想起以前在現(xiàn)代看的電視劇，有錢人家會用大木桶洗澡還會撒許多花瓣，將來他也要買一個。

    買一個大的，就能和薛白一起洗了。

    可是現(xiàn)在也只能燒一鍋熱水，拿布巾簡單擦擦了。

    中午因為宋嘉祁忙著熏肉，兩人只簡單地對付了一口飯。現(xiàn)在忙完了，宋嘉祁便開始準(zhǔn)備晚飯和小年要吃的東西。

    晚飯好說，宋嘉祁切了一小塊兒下午熏好的臘肉，又在家里翻出了點兒蘿卜干：這蘿卜干好像還是他和薛白成親的時候，不知道哪個來吃喜宴的人拿來當(dāng)禮的。

    又悶上了一小盆白米飯，只待晚飯時間到了把臘肉和蘿卜干一起炒了就能開吃。

    這些準(zhǔn)備工作做好，宋嘉祁就開始著手小年夜要吃的東西了。

    在現(xiàn)代小年夜宋嘉祁家里也是會吃餃子的，不過碧溪村比較窮，餃子只在三十晚上和年初一早上能吃著。

    不過他們家有那么多肉，想什么時候吃餃子、想吃多少餃子都沒問題。

    把面和上放在炕頭醒著，宋嘉祁又在空間里挑了兩顆長得最好的白菜，洗干凈剁成餡，擰干了水；接下來就該剁肉了——肉太多也是一種甜蜜的痛苦，沒有絞肉機讓人怎么活？

    宋嘉祁剁白菜已經(jīng)剁得兩臂戰(zhàn)戰(zhàn)，再看著面前一大塊肉，就覺得胳膊一陣一陣的酸痛。

    薛白幫他捏捏胳膊捶捶肩：“宋大哥我來吧?！?br/>
    “不行！”宋嘉祁立刻拒絕，自己剁著都這么累，況且薛白那小細(xì)胳膊呢？

    “這樣，寶貝，你去拿點兒土豆拿棵白菜，啊——那腸子也切上一半吧，去瞧瞧誰家有大蔥，多換一些來?！?br/>
    蔥這個東西在村里是個稀罕物。不是因為貴，是因為不頂餓，種的人家少。

    “哪需要那么多東西？”薛白撇了撇嘴，那豬腸子可是肉啊，雖然說宋大哥看著腸子時的表情有點糾結(jié)……呃，那也是肉啊，一點兒蔥還用得著肉換？

    “咳，我不是怕人不給換嗎？”宋嘉祁干笑?！岸紱]見誰家的菜地里種過蔥，怕不好換到?！?br/>
    “不用上別人家，奶奶家就有?！毖夏锏故墙?jīng)常種蔥，不是為了自己吃，是為了拿到鎮(zhèn)上去賣。不過既然是為了賣，那用點兒白菜土豆肯定是換不來的了，薛白想了想，還是跟宋嘉祁說了一聲，切了半段腸子拿上白菜土豆往老薛家走。

    沒想到卻在薛家門前看見了一個不該出現(xiàn)的人。

    “二堂哥？”薛白有點驚訝。這個時候雖然臨近年底了，可往年薛貴、薛海、薛中他們都是大年二十九才回來的，現(xiàn)在才小年，怎么薛中就回來了？

    薛白忍不住問：“我大哥也回來了？”

    誰料想不問還好，這一問薛中頓時黑了臉：“回來個屁——”頓了半天，卻到底也不敢說薛海的壞話，也不理薛白，生著氣轉(zhuǎn)身回了院子。

    薛白被他弄得莫名其妙。

    他現(xiàn)在嫁出去了，確切地說算是薛家的外人了，再不好直接進到院子里去，便站在院門口敲了敲門。

    好一會兒薛老娘才從屋里出來，身后還跟著王桂花和蓮娘，顯然剛才三個人在屋里說什么事兒呢。

    見是薛白，薛老娘的臉上也沒有過多的表情，仿佛來的是一個不相干的人：“你咋過來了?！?br/>
    “奶奶?！毖Π椎浆F(xiàn)在看見薛老娘，心里還是怕怕的，直打鼓?！拔摇?br/>
    他張了張嘴，努力給自己鼓勁兒——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算薛家人啦，他是宋家的主君，也是個可以頂門立戶的，不能再這么慫啦！

    “我想換點兒蔥，不知道家里還有沒有?！毖Π滋痤^，直視薛老娘。

    薛老娘瞧了一眼他手里拿著的豬腸子，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去了后頭。

    薛白忽然覺得，奶奶好像也沒有那么可怕了。

    待薛老娘轉(zhuǎn)去了后院，王桂花瞧了瞧薛白手里的豬腸子，開了口：“我還以為小白是來給家里送東西的呢，沒想到還要從家里拿點兒走——誒，這全村的眼睛都看見了，你們家買了快一百斤的肉了，咋回自己娘家一趟就拿半截豬腸子？”

    薛白要怕也只怕薛老娘，對王桂花他可是不怕的——況且他剛剛都覺得薛老娘都沒那么可怕了，立時回嘴道：“我是來換東西的，又不是回娘家。咱家要不給換，我上別人家去也一樣。”

    王桂花被他噎了一下，卻也不敢說“你走啊”，這薛老娘要是拔了蔥回來瞧見薛白走了，那還不得罵死自己??？

    蓮娘走過來拉著薛白的手：“你最近過得挺好吧？我瞧著你好像是高了點兒，也胖了……”

    王桂花道：“那可是快一百斤肉呢，能不胖嗎？”

    可是蓮娘和薛白頭都不帶回一下的，好像旁邊根本沒這樣一個人，完全沒有聽見她說話一樣。

    王桂花氣得不行。

    “蓮娘，我跟你說話呢！”王桂花尖聲叫道：“你對你嫂子就這態(tài)度？什么玩意——難怪養(yǎng)出來的孩子也是個白眼狼！”

    薛白本以為王桂花說的“白眼狼”是在罵自己，誰料想王桂花話音剛落，蓮娘的臉立刻沉下來，轉(zhuǎn)身竟和王桂花對罵上了：“你說誰白眼狼？你倒是說說俺家薛海咋白眼狼了？都是一樣的堂兄弟去鎮(zhèn)上做工，咋，俺家薛海欠你家薛中的就得養(yǎng)著他?。磕慵已χ杏斜臼?，沒有俺家薛海照樣在鎮(zhèn)上混下去啊！”

    和薛白小妹不一樣。薛白和小妹是蓮娘的孩子，蓮娘疼愛他們照顧他們保護他們；而薛海卻是蓮娘下半輩子的依靠，蓮娘維護他，不準(zhǔn)任何人說他半句不好。

    “那他該不該提前說一聲？！都把俺家薛中騙到鎮(zhèn)上了，忽然說不讓住了，大晚上的讓俺家薛中咋弄？就給了五十文錢，住個店兩天就沒了……”

    “五十文錢都不該給你！”蓮娘道，“五十文嫌少是不是？你去問問娘薛海該不該給薛中五十文！”

    答案當(dāng)然是，不該。

    薛海是薛老娘的心肝肉兒，做啥都是對的。況且薛海本身也沒錯。

    “吵吵啥！”果然薛老娘拔完蔥回來，頭一句就是罵王桂花的：“剛才不是說了這事兒就這樣了？自己沒本事在鎮(zhèn)上立住腳還怪大海？我早說了不是那塊兒料就早點回來給我種地！”

    屋里，大概是薛中在屋里踢了一腳凳子吧，發(fā)出了咕咚一聲巨響。

    薛老娘頓時像個被點燃的炮仗一樣炸了：“小王八犢子反了你了！你跟誰甩臉子呢！我打不死你個龜孫！”把蔥往薛白跟前一丟，抄起墻邊倚著的笤帚就沖進去了。

    王桂花此時也顧不得和蓮娘、薛白斗嘴了，跟著跑進了屋里——她是去攔架。

    蓮娘始終冷眼瞧著，甚至嘴角還掛了一點兒冷笑。

    薛白被這樣的劇情發(fā)展和這樣的娘鬧得有點兒摸不著頭腦：“娘，這是咋回事兒？……大伯娘咋罵大哥？”

    平常王桂花敢罵他，敢罵小妹，甚至敢罵蓮娘，卻唯獨不敢罵薛海：薛?？墒茄夏锏男念^肉啊。

    可是今天？

    蓮娘把被薛老娘扔在地上的蔥撿起來，把上面沾上的土扒拉掉：“沒啥事兒，你大哥大概是換了個地方做工吧，反正不在以前那個酒樓做事兒了?！?br/>
    以前薛中打零工，沒地方住，薛海求了管事兒，每月出五十文錢讓薛中和他一塊兒住?，F(xiàn)在薛海都不在了，那酒樓的管事兒自然不會讓薛中這個外人住在自己店里。

    “你大哥夠意思了，臨走還給薛中五十文錢。后來人家酒樓不讓他住，他就跑去住客?！凑膊恢浪ǖ模@不他們臘月初五走的，昨天薛中就回來了，身上一個子兒也沒有了?！鄙從锇咽[放到薛白的懷里，又結(jié)果薛白手里的豬腸子、白菜土豆放去廚房?！澳愣酶缁貋戆l(fā)了好大的脾氣，說你大哥不是個東西，坑了他——呵呵?！?br/>
    薛中怎么樣，薛白可沒興趣知道：“那大哥呢？大哥去哪兒了？”

    蓮娘頓了頓：“我也不知道，你大哥走的時候沒說要換地兒啊?！辈贿^她并沒有深想，“說不定是你大哥終于受不了那個馬鱉了，想換個他找不到的地兒做工唄?！鄙從镆庥兴傅厍屏艘谎圻€充斥著薛老娘叫罵聲的東屋，薛中估計是被打了，大聲地嚷嚷著疼，王桂花也哭嚎了起來，整個東屋亂成一團。

    蓮娘嘴角翹起一絲笑容：“連你奶奶都說，你大哥這事兒干得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