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里靠近郊區(qū),車子不好打,他們便走一段停一會,很快便遇見一輛公交車。崔后卿將溫晴送上公交車,自己卻沒有上去。他借口有事,看著公交車漸漸遠去。
“哥哥,哥哥,能給我一點東西吃嗎?”崔后卿嚇了一跳,轉(zhuǎn)身看去是一個姑娘。
崔后卿認定對方是個小叫花子,可是低頭一瞧對方,她不禁愣了一下——多漂亮的一個丫頭啊!
小人兒比她矮了一個腦袋,和溫晴一樣梳兩條大辮子,身上臟,一張小瓜子臉卻是瑩白如玉,兩道濃淡相宜的眉,一雙秋水盈盈的眼,連兩片粉紅色的小薄嘴唇都是特別的嫩。抬眼望向崔后卿,她用細細的聲音說道:“哥哥,我餓,給我點吃的好不好?”
崔后卿看不出她的歲數(shù),十一二歲也是她,十三四歲也是她,是一朵花要開沒開的年紀,看著真是又可憐又可愛。連忙把抱在懷里,崔后卿找了個小板凳讓她坐在路邊,又問:“你家大人呢?”
小人兒仰臉對她搖了搖頭,一雙眼睛水汪汪的,總像是含著點淚:“家鄉(xiāng)大水……我爹我娘都沒了?!?br/>
崔后卿本來就看她招人疼,又聽她比自己還要命苦,就回了商店,要從鍋里拿出熱好的饅頭給她吃。而小人兒掃過她的背影,隨即垂下眼簾,眼珠子悠悠一轉(zhuǎn)瞄向了路邊的行人。
小人兒濃黑的睫毛一挑,緊接著轉(zhuǎn)向了走出來的崔后卿。雙手接過崔后卿遞過來的熱饅頭,她細聲細氣的站起來道謝,然后像一切餓壞的大孩子一樣,把饅頭倉皇的往嘴里塞。崔后卿真有心把她引進商店坐坐,可又嫌她太臟,怕她帶了虱子。低頭看著狼吞虎咽的小人兒,他嘆了口氣,心想今天自己能喂她一頓飽飯,可是將來她又該怎么活呢?
崔后卿蒸的饅頭很大,小人兒一個饅頭沒吃完,他披著褂子走出來了。
“小妹妹,你住在哪里呀?我?guī)慊丶液貌缓茫俊贝藓笄涓杏X肯定是要把他送到親人身邊才安全。只是這一問,卻令他驚掉了大牙,
”青城山,九老洞?!靶∪藘旱芍灵W閃的大眼睛道,好像就是專門為了看他出丑似的。
九老洞剛出了人命是不能住人的,萬一他有家人朋友住在里面,崔后卿越想越感覺害怕。正好他也要到那里去看看,不如帶著小女孩回去,然后找到他的親人再接出來安置好。
崔后卿看著狼吞虎咽的小人,笑著道:“走,我送你回家。”說著,崔后卿扯起黑袍蓋上小姑娘,呼吸間,待黑袍放下,他們已經(jīng)到了九老洞的洞口。
九老洞依舊是九老洞,即便發(fā)生了一場人命。自從這里出了人命官司,這個洞就被人遺棄了,已經(jīng)幾天沒有一個人敢私自進入這個洞穴中游玩。
崔后卿看著這個深邃的洞府,隱隱有血腥之氣傳出來,也許這里面藏著一個兇惡陰險的妖怪,他這樣想。
“我們進去吧!”小人兒不停催促道。
正當崔后卿遲疑的時候,忽然感覺手臂一痛,手臂被咬了一口,體內(nèi)的鮮血順著兩道牙齒,飛快的向著體外噴涌而去。就是這一口血,浮灰消散,崔后卿感覺腦中一時眩暈,緩緩睜開了雙目,眼中點點星光閃過,只是雙眼空洞,看破了時間,看穿了空間。別人根本不知道,一場亙古爍今的戰(zhàn)斗在男孩腦中綻放:
一個絕美的背影,身著白袍,迎風而立,昂首向天,輕聲祈訴!
眾神之戰(zhàn)血染九天,女媧造人,命運侵略......一個神圣絕美的年輕女子閃現(xiàn)出來:“我的孩子,當女孩給你氣息,你便醒來,請你不要愛上她,因為她給了你生命。你會記住你所看到的一切,就是為了掙脫命運的束縛,迎接眾神再次降臨......”這道溫婉的聲音在他的腦中回響,久久不散。直到這個身影緩緩消散,變成雙眼看到的九老洞洞口,他才完全形神歸一。
崔后卿還來不及反應(yīng)他話中意思,便從他動作中明白了,只見那陰影中的小人兒竟是張開大嘴,一口咬在崔后卿左邊手臂之上,大口吸血,而與此同時,雙手上的指甲竟也是更加明亮,仿佛也在喝血一般。
崔后卿恐懼之極,但覺全身血液都向手臂而去,身子有輕飄飄的感覺,全身上下的力氣都緩緩散去一般。
此情此景,恍惚之間,他忽然像是回到了從前,那一個幽谷之中。
那一個噩夢里頭!
崔后卿發(fā)出淡淡青光,像是召喚著什么。崔后卿一把抓住,頓時只覺得身上那股冰涼感覺洶涌澎湃,如狂怒一般。
他身上的血液不停流出,被那小女孩吸食而去,崔后卿此刻再也聽不到外界任何聲響,只是奮起全身最后一絲氣力,如困獸之斗一般,把閃爍著青光的右腳用力向身后那妖人踢去。
背后那小姑娘身子一顫,停止了吸血,似是不能置信,轉(zhuǎn)過頭來看著崔后卿,崔后卿也同時看到了他。
冥冥中,仿佛九幽妖魔的低低冷笑,又似黑暗中誰的心跳,崔后卿的手,感覺到了一波一波的心跳聲,像是血脈的流動,又似妖魔的歡呼!
“呔,原來你是個吸血鬼?!贝藓笄涠挷徽f,一腳將小姑娘踹飛。小姑娘的身體在空中劃上一個美麗的弧線,轟然一聲撞到山石上跌落下來,然后趴在那里“嗚嗚嗚”哭了起來。
”你都不問人家吃什么,就拿東西往人家嘴里塞。你不知道那些東西不吃還好,越吃越餓......”那小姑娘竟然嗚嗚哭了起來:“你是吃人血的,我也是吃人血的呀!”
她這一說,崔后卿感覺驚駭莫名,這世上除了吃人血的他,竟然還有吃人血的生物。忽然,崔后卿想到前天晚上,臉上頓時陰森可怕,便問道:“王美娜也是你吸的?”
小人兒點了點頭,道:“我在溫晴的身體里太餓了,雖然她渾身是血,可我每天只能喝一口,我實在太餓了呀!哥哥,我真是太餓了呀!看到那晚的好機會我怎么能放棄?”看著小姑娘哭的真實傷心,崔后卿也不由有了惻隱之心。
“你說,你是溫晴身體里的第二個魂?”崔后卿好像明白過來了。
小姑娘不停的點頭。
崔后卿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既然他潛伏在溫晴體內(nèi),那為什么不吸光她的血呢?崔后卿就把這個疑問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