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凝兒聽著郁景彥的分析,只覺周圍陣陣森寒,自己似是被重重疑霧纏繞。她知道自己所說的是謊話,可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難道真的如她所言嗎?
若真是如此……不,不可能!
“你以為我會傻到去相信你的挑撥離間?我告訴你,除非我死!”上官凝兒寒言否決。
“死?”郁景彥冷笑嗤然,“你這枚好棋子,殺了我之后還要拿去對付戰(zhàn)珩,他們怎會舍得你死?!?br/>
被郁景彥猜中心底謀算,上官凝兒眸光一頓,微慌之余更是驚恐于眼前這個女人的智慧。
可兩邊說法各自為戰(zhàn),誰所言的又才是真話?
“如果我是上官梅,我會派人以賊女之名去殺了你的愛人孩子,在正要對你下殺手之際,安排另一人突然出面相救,告訴你這一切都是賊女之為,她的目的就是要你死……”
具體過程郁景彥倒是不敢肯定,但按上官凝兒所言無非也就那幾種,便隨便說了一個最常見的。
“如此一來,你勢必要殺賊女報仇雪恨,而與此同時,你也成了上官梅對付賊女最好的籌碼……”
“你閉嘴!”聽得郁景彥一步步分析下來,上官凝兒突然猛朝郁景彥撲過來,“一切都是你!是你殺了我愛人、殺了我孩子,如今還要嫁禍我的姑姑!挑撥離間!我要你死!要你死!”
上官凝兒似是發(fā)瘋般地雙手死掐住郁景彥的脖子,嘴里不停喊著,那雙漂亮的眸子里盡是充血的猩紅,有恨意,有仇殺,有痛楚……
郁景彥驚恐地看著她,脖子處的窒息憋得她臉色通紅,緊握鋒匕的手也顫抖著,猶豫片刻,還是將匕首朝后扔出去,而后抬手緊握住她的手腕往外拉去。
“你……你之所以這樣,只因……只因我說中了事實真相,即便你……不相信,但這也是……是一種可能,”郁景彥繼續(xù)艱難地說道,“你若真想……為他們報仇,就該去查清……查清真相,否則……即便你殺光所有人,他們……也只是……也只是枉死……”
最后,郁景彥拼力帶近上官凝兒,而后抬膝猛朝其腹部頂去。
那上官凝兒不敵,被重力一擊便往后退去,身后一絆重重地砸落,整個人似是丟了魂兒一般癱倒在地,覆滿指印的蒼白面上滿是悲慟,眼淚肆意橫流,
被松開了的郁景彥猛口猛口地吸進這牢里的腐濁空氣,“咳咳……咳……”喉部的疼痛刺得她不停地咳嗽著,驚魂之余更覺后怕。
可對她而言,更可怕的,是這三日后的死刑!
正這時,牢房門從外被打開,進來的是安公公和先時離開的丫鬟。
見牢內(nèi)景象,來人先是一驚,而后趕緊行至上官凝兒身旁,將其扶起,“凝兒小姐,你怎么樣?”
開口的是安公公,沒等上官凝兒答言,那安公公將她交給身后的丫鬟,然后行至郁景彥面前,“你這個心狠手辣的惡婆娘,先是派人殺死救凝兒小姐的無辜百姓,再害死老奴的義女不說,現(xiàn)在還敢對凝兒小姐下毒手!你若不死,天理難容!”
言畢,帶著殺意一步步緊逼向郁景彥。
看著眼前那張被大塊疤痕占據(jù)的丑惡老臉,郁景彥只覺渾身懼寒,可更駭人的,是自那雙蒼老眸子里迸發(fā)出來的狠辣殺意。
郁景彥一步一步后退著,斜眼瞟向先時扔在身后的匕首,逼近后極速蹲身撿起,而后對準(zhǔn)那老奴才,“別過來!”
可這架勢根本鎮(zhèn)不住見過大世面的老奴才,再加上安公公本就是一個武藝高強之人,出手兩招,輕而易舉地便奪下郁景彥手上的寒匕,轉(zhuǎn)而對準(zhǔn)她。
“你要干什么?!”沒想這老奴才如此深藏不露,看著那一寸寸刺近的鋒利刀尖,郁景彥渾身發(fā)麻,驚恐之意從腳底冒至全身,甚至就連質(zhì)問的聲音也在發(fā)抖。
“干什么?”老奴才冷笑,拈詞輕諷,“要、你、死!”
一字一字惡狠狠地嚼出來,而后不再猶豫,抬手將匕首狠朝郁景彥心臟刺去。
“啊~”郁景彥嚇得抱頭驚吼,本以為這一次定是必死無疑,卻沒想片刻之后,那把寒刃竟然砸落在她的腳畔。
“這安公公何時膽大妄為到此種地步,竟敢在牢里私自殺人滅口?!”
是戰(zhàn)珩的聲音。
待郁景彥放下手側(cè)頭看時,這牢房里已經(jīng)多了兩個人,便是戰(zhàn)珩和玄墨。
而前一秒還囂張跋扈的老奴才此刻左手緊捂著右手腕,暗紅的血液從指縫中一寸寸浸出。
“戰(zhàn)珩?!币姷絹砣?,郁景彥輕喚出聲,心底卻是莫名堵咽。
戰(zhàn)珩自行推著輪椅來到郁景彥面前,玄墨見勢一把提過老奴才,“出去!”而后對那一眾人冷聲命令。
戰(zhàn)珩在此,要取她性命已是不可能,暗怒之余,老奴才只得退身離開,那丫鬟也扶著此刻已經(jīng)如木偶般呆在原地的上官凝兒離去。
玄墨見地上還躺著一個人,吩咐獄卒進來將人拖出去,而后將手中提著的食盒遞到戰(zhàn)珩手上,向戰(zhàn)珩示意后也恭敬地轉(zhuǎn)身退出。
戰(zhàn)珩握過郁景彥的手,將她拉到一旁的草床上坐下,并將手中食盒放到旁邊,“這里面是我讓廚房做的幾樣你喜歡的菜品和糕點,這幾日我也會吩咐人每餐給你送一些來,記得要好好吃飯?!?br/>
言畢,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瓷瓶和一方干凈的錦帕,將瓶中藥粉倒了些在錦帕上,接著將它敷在郁景彥泛紅的臉上。
完了之后又是仍在流血的肩頭。
“謝謝?!蹦翘弁慈堑糜艟皬┬忝季o皺,卻依舊朱唇輕啟,淡然的兩個字飄散于兩人之間。
聽此一言,戰(zhàn)珩上藥之手一抖,而后抬眸緊看著她,看著那張陪了他四個多月的傾色容顏,看進她清亮帶笑的眸子,卻讀不出絲毫恨意。
如果有一天你知曉了我只是利用你,你還會這般說嗎?
只怕是該恨了吧!
但我必須利用你,我的命是十幾家忠臣數(shù)千條人命換回來的,還有萬千將士……這條用無數(shù)仁人忠骨鋪成的血路讓我早已沒了選擇的權(quán)利。
我只能利用你助我查清血案收復(fù)江山,給二十多年前所有枉死之人討回一個公道!
對不起!
戰(zhàn)珩收回眸光也收回手,在心底暗念著這三個字。
“這一次,我是不是……必死無疑了?”郁景彥讀得出戰(zhàn)珩眸子里的黯淡,她低頭絞著手指,語氣間是希望,卻又滿是失望。
只因她自覺這個問題好沒意義。
她的命是皇帝直取的,誰又敢救?!
“……是……”
可待那她早已知曉的肯定答案從他薄涼口中說出來時,她的心還是不由一抖。
沉默許久,郁景彥自心底深深呼吸了一口氣,而后抬起眸子,用傾雅笑意掩飾著所有的落寞和傷痛,“謝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雖然……這一切都是假的,但是很高興認(rèn)識你,也很高興在這最后一刻……你能來看我?!?br/>
說話間,努力忍藏的淚水還是濕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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