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ri暮觀樹曳

    人生在世，總有莫名的煩惱，揮之不去，剪不斷，理還亂。若問怎么樣才能夠解脫，我曾聽過一個人龍傳說的故事，說的是一人一龍，兩人指腹為婚，可嘆違背天意，縱使是兩情相悅，也沒有結(jié)果。最后龍女因情之事化成煙散滅了，人畫了一幅龍女圖陪伴自己一生。在故事的結(jié)局，卻以一個男主角與老僧的對弈來談?wù)f闊達(dá)，淡逝心中的思念之苦。

    夕陽下，燕恒秋佇立山前，看著徐徐西下的落ri，心中所有的希翼漸漸一點點消失。昨ri，喜兒央求燕恒秋陪她去算命，他一向聽她話，于是陪她去了。也不知喜兒算的是什么，竟然算出一個皇子出來，燕恒秋嚇了一跳。喜兒問皇子的禍福，算命先生掐了掐指細(xì)算，突然額頭冷汗直冒，喜兒急問結(jié)果，算命先生道：“今年乃武德八年，武與數(shù)字五諧音，九為至陽之?dāng)?shù)，而今又是八年，八與九差一，九五本為至尊，五九則犯天命，五八則反天子差一步，此皇子意謀皇位，可終歸棋差一招，命不久矣?！毕矁杭钡溃骸霸趺磿@樣，他什么時候有生命危險？”算命先生嘆了口氣道：“小姐，你還是不要問了，天命如此，你又何必執(zhí)著？”說完瞄了燕恒秋一眼。燕恒秋心下猜疑，看這算命先生的神sè，好像此事還與我有關(guān)。喜兒苦求算命先生告知，算命先生心中一軟，道：“也許是天意吧，六乃至yin之?dāng)?shù)，六月又為暑夏之期，yin月陽剛，yin陽不和，如果小姐想見那皇子一面，須在六月之前尋著他，或許能見上一面吧。”算命先生說完搖搖頭，未要算命金就走了。

    喜兒心情不好，過了一會，央著燕恒秋陪她去長安，隔天啟程。去長安，尋那一位，燕恒秋心里清楚，但他的心更痛。他與喜兒青梅竹馬，早有婚約，可如今她卻要他陪她找另一個男人，這讓他的心如何好受。那個男人生平好武好勝，喜歡四處找江湖中人比武。去年冬，他來到江南找燕恒秋比武，便在那時喜兒認(rèn)識了他。那個男人武藝很高，但對燕恒秋來說，再高的武術(shù)名家也躲不過燕家的絕學(xué)?？墒堑K于那個男人的身份地位以及他那強烈的好勝心，燕恒秋始終沒有施展絕學(xué)，于是燕恒秋便敗在那個男人的手下。燕恒秋沒想到，比武輸了，連喜兒對他的心也隨那個男人去了。只是燕恒秋當(dāng)時沒太在意，反正有婚約的，喜兒終歸是自己的人?？珊髞硌嗪闱锇l(fā)現(xiàn)喜兒的心也隨那個男人的離開遠(yuǎn)走高飛了，于是燕恒秋不斷地討好喜兒，希望她回心轉(zhuǎn)意?？上?，他的希望落空了，他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

    一陣晚風(fēng)吹來，樹影搖曳，攪得燕恒秋心神恍惚。那風(fēng)刮著，樹蓋搖擺，樹枝搖滾。一股內(nèi)息自他丹田上涌，他大吃一驚，驚魂甫定，見那樹上的樹杈錯綜復(fù)雜，隨風(fēng)飄搖，樹枝交錯碰撞，樹葉相互摩擦，發(fā)出沙沙的響聲。他很生氣，疑心那樹在嘲笑他。他眨眼了，無名指剎那間點到樹干上，但樹并沒有停止搖動。他詫異了，他的家傳絕學(xué)從沒失敗過，今天卻意外失敗了。他一向很自信，他相信只要自己一眨眼，會把那不真實的幻覺消失掉，只一剎那間捕捉那真實的本像，以難以猜測的速度，難以判斷的無名指點住對方，這是防不勝防的詭道武術(shù)，充分展現(xiàn)武術(shù)的巧準(zhǔn)以及虛實相生。可這一次他失敗了，敗在一顆默默無聞的隨風(fēng)飄搖的無名樹上。他輕嘆息，夕陽徐徐落下，樹影愈拉愈長，在扇形區(qū)域內(nèi)搖擺不定。他退出了，退出那不再屬于自己的糾葛中，現(xiàn)在他想做的，就是安撫那顆受傷的心。

    第二章千里赴長安

    幾天沒有下雨，游龍般的官道上，車馬一過，揚起一陣灰塵，正在行走的行人不想被灰塵侵入肺腑，連忙掩袖屏息。一輛寬敞的馬車?yán)镒荒幸慌?。男子眉目祥和，安靜地端視對面的女子。女子不停地扇風(fēng)，還不時地拉開車簾伸出頭去透透氣。男子知道，這天很悶很熱，說不定待會就要下場大雨。女子見男子絲毫不怕熱，便問道：“你不熱嗎？”男子微笑道：“心靜自然涼?！笨粗矍暗呐樱男恼娴哪莒o下來嗎？“咦，這天暗了，恐怕要下大雨了。”女子拉著車簾道。男子吩咐車夫道：“趕快一點，前面找家客棧歇息?！痹拕傉f完，一聲霹靂，嚇得女子趕緊把頭縮回車?yán)锶チ?。車夫揚鞭一揮，“駕”地一聲，馬兒疾跑，車子顛簸了起來。忽然，女子一個沒坐穩(wěn)，向男子懷內(nèi)倒去。男子頓時心慌，迅速伸出兩手緊抓住女子手臂。女子喊疼，輕罵道：“你弄痛我了。”男子大吃一驚，忙縮回手。突然，車夫“吁”地一聲拉住了馬，車子停住，車子兩人受慣xing影響，向車外沖了出來，男子嚇了一跳，不再顧忌，騰出兩手托住女子的腰，人如燕子般，飄落下車。

    “好身手！”路旁一間客棧內(nèi)傳出一個豪爽的聲音。女子攝住心神隨男子在叮囑車夫幾句后，踏進路旁的客棧內(nèi)。小二迎了上來，男子囑咐一番后，然后四下打量，見一張大方桌圍坐著五位虬須大漢。見他看來，那五人舉起杯子向他致意。他含笑點頭，女子拉著他靠窗坐下，聽得外面劈哩啪啦地下起了雨。雨打在窗紙上發(fā)出沙沙的響聲，隔座的五位虬須大漢談笑風(fēng)生，男子驀地聽到自己的肚子咕咕作響。一陣香味襲來，小二把飯菜端來。見菜，女子皺眉道：“怎么凈是些腥菜？”男子訕笑道：“一路勞累，多吃點魚，補身子！”說著舉箸夾起一塊鮮嫩的魚肉送到女子碗內(nèi)。女子見他盛情，只好夾起，可剛到嘴邊，一陣腥味刺激得她作嘔。男子關(guān)心地問道：“怎么了？”女子道：“我怕腥！”男子嘀咕道：“怎么會呢？你以前最喜歡吃魚了?！备糇奈逦淮鬂h哈哈大笑，當(dāng)中一位豎著掃帚發(fā)型的大漢道：“兄弟，尊夫人有喜了?！甭牭媚凶幽涿睿瑔柕溃骸昂螢橛邢?？”女子被大漢喊成“尊夫人”，一剎那臉紅透脖子。大漢道：“有喜就是她肚子隆起了?！蹦凶硬唤獾氐溃骸八瞧な锹∑鹆它c，可跟吃魚有什么關(guān)系？”大漢氣冒了煙，直罵他傻呆，道：“就是她要生孩子了，你要當(dāng)?shù)?，孕婦是怕腥的。”男子聞言，腦子轟隆作響，喃喃道：“難怪她要急著去長安了，她有孩子了。”他心內(nèi)酸甜苦辣一股腦全入了胃。女子無言，兩眼直勾勾盯著他，等他說話。五位虬須大漢一看他臉sè不對，轉(zhuǎn)過話題，問道：“兩位此趟去何處？”男子回過神來，道：“到長安去?！必Q發(fā)的大漢大喜，道：“我們也是上長安，順路了。”

    住了一宿，次ri雨也停了。男子也識得那五位虬須大漢了，豎發(fā)的是老大雷半聲，老二胡山須發(fā)潔白，號稱水上飛熊，老三李坤天，少了一只耳朵，老四莫驚風(fēng)是個花和尚，老五腰間掛著個酒葫蘆，江湖外號醉不死郭太白，五人合稱江南五邪。男子自報名號，江南五邪均大吃一驚，問道：“燕少俠此去長安，所為何事？”女子想不到江南五邪都知道燕恒秋的名號，替他答道：“燕大哥是陪我去找太子李建成的。”江南五邪聽完面面相覷，雷半聲道：“我們兄弟五人此番上長安是受秦王李世民所請，秦王與太子是兄弟，我們先見了秦王，再請秦王帶兩位進宮去見太子?！毖嗪闱锏溃骸叭绱松鹾??！迸右娝麄円焉塘亢茫约阂蚕氩怀龊棉k法進宮，于是默不作聲。

    再行得半月，七人到得長安。長安繁華無比，街道人來人往。詢問到秦王的府邸，江南五邪帶著燕恒秋和女子到策天府來拜見秦王李世民。

    第三章玄武門之變

    入得策天府，秦王正納悶江南五邪怎么來了七位，聽五邪介紹燕恒秋后，不由展露出難得的笑容。面見這高大威武的秦王李世民突然和顏悅sè，喜兒的心閃過一絲絲不安。秦王喚來侍女，著她們引領(lǐng)喜兒到后院去休息后，雙手拉著燕恒秋坐上主席，握住他手道：“久仰少俠英名，今ri能得以一見，實乃本王三生有幸。”聽秦王如此夸贊，燕恒秋忙道：“殿下謬贊了，草民一介江湖布衣，實難登大雅之堂?！鼻赝踺p拍著他手背，道：“少俠過謙了，本王遇到你，真乃天賜武圣，你這個江湖俠客，本王可不能放走?！蹦鞘中牡呐魅诨搜嗪闱镄闹心歉卟豢膳实谋剑嗪闱锏溃骸暗钕绿哿?，得殿下厚愛，草民愿效犬馬之勞。”秦王高興地道：“得卿吾無憂矣！”說完哈哈大笑。一擺手，道：“諸位一路辛苦了，本王為你們接風(fēng)洗塵?！毕氩坏揭晃桓吒咴谏系那赝跞绱丝吹闷鹚麄?，燕恒秋與江南五邪均是感恩涕零。

    席宴過后，燕恒秋與五邪等人均在策天府留了下來。夜晚，策天府內(nèi)人來人往，秦王李世民事事親為。燕恒秋看在眼里，對秦王更是欽佩不已。將近子時，燕恒秋正yu上床就寢，敲門聲傳來，外面秦王的聲音問道：“燕少俠還未就寢?。俊毖嗪闱锎蜷_房門，只見秦王孤身提著一盞燈籠，他進入房間，神sè有些著急。燕恒秋問道：“殿下有何煩惱？”秦王看著他，道：“燕少俠，我……”yu言又止。燕恒秋心道：殿下定是有難事。于是問道：“殿下有何難事，草民看能否幫上忙？”秦王眼睛一亮，道：“此事只有少俠能幫我，少俠你一定得幫我?！毖嗪闱锏溃骸澳転榈钕鲁隽Γ菝窀皽富鹪谒晦o。”秦王舒了口氣道：“本王剛從喜兒姑娘那過來，她已經(jīng)睡著了?！痹趺从殖兜较矁荷砩狭?，燕恒秋不解地問道：“殿下究竟何事？”秦王坐在床沿，道：“太子這個人心胸狹窄，又好大喜功，他做了皇帝，天下定會煬帝時一樣?！毖嗪闱飭柕溃骸暗钕碌氖赂佑嘘P(guān)？”秦王點頭道：“太子一心想謀害本王，本王出征他就背后放冷箭，本王在長安，他就請我赴鴻門宴，毒我長子，殺跟隨我的將士?！毖嗪闱锊恍诺氐溃骸疤釉趺磿兀俊鼻赝醯溃骸疤蛹刀时就醯墓谏w過了他，嫉妒大唐的將士忠心本王，他害怕本王奪他的太子之位?！鳖D了頓，又道：“本王收到消息，太子已派人埋伏在玄武門，他想趁本王明ri早朝的時候刺殺本王?！毖嗪闱锎篌@失sè，心久久不能平定。秦王接著道：“本王知太子武藝高強，天下間幾乎無人能敵，唯有燕家的無名眨眼能破他的青城劍法，本王想少俠明ri護送本王進宮見父王?！毖嗪闱锊辉傅氐溃骸安菝窨峙聸]那個能耐？”秦王犀利的眼神注視著他，似乎想看破他的內(nèi)心，半晌道：“請少俠務(wù)必幫我?！毖嗪闱锿矍斑@位秦王，內(nèi)心想起喜兒戀上太子李建成的往事，點頭道：“好，草民一定護送殿下安全到紫宸殿。”秦王李世民舒心地露出笑容，替他鋪開被子，道：“時候不早了，早些休息?！?br/>
    清晨，燕恒秋隨秦王來到玄武門。玄武門緊閉，門前黑壓壓一片穿著盔甲的戰(zhàn)士。太子李建成佇立在門前，放眼掃來，驀見到秦王身邊的燕恒秋，嗤笑道：“手下敗將。”秦王一揮手，玄武門立時打了開來，一群士兵從門內(nèi)涌了出來。李建成臉sè一白，揮劍直沖秦王而來。秦王見狀，慌忙躲到燕恒秋后面。一道青光襲來，燕恒秋微側(cè)，右手成爪，迅速地抓向太子手腕，太子斜劍輕抹，一覽輕煙，劍改抹為上挑，直逼燕恒秋眉心，燕恒秋低頭右偏，伸指在劍身上一彈，“鐺”的一聲震開長劍。太子回劍，接著急驟地展開他的青城劍法，劍劍攻心，有如水瀉千里。燕恒秋回想起當(dāng)年的比武，仍歷歷在目。他搖頭輕嘆，眼睛一眨，右手無名指無聲無息，點在太子握劍的左手腋下。太子拿劍不住，“鏗鏘”一聲，長劍插入地中。太子驚住，不可置信地問自己，為什么我會敗給他。

    喊殺聲中，“秦王小心！”一個黑面大將大喝一聲。秦王聞得背后風(fēng)聲襲來，往前一撲，但寒意如影隨形，劍已指到背脊，秦王嚇得魂飛魄散，大喊道：“我命休矣！”“噗”的一聲，秦王沒感覺到痛楚，轉(zhuǎn)過身來，看見自己的三弟齊王李元吉被一箭穿透了胸膛。那個黑面大軍提著弓和長鞭殺了幾個士兵，沖了過來，關(guān)心地問道：“殿下沒事吧?！鼻赝觞c了點頭。轉(zhuǎn)頭看見太子茫然地站在燕恒秋面前，秦王一把奪過李元吉手中的長劍，沖到太子面前，長劍刺入太子心中。燕恒秋大吃一驚，瞪著眼紅的秦王，責(zé)問道：“你為什么要殺他？”秦王冷笑道：“為什么？我不殺他他就要殺我，天下百姓就無好ri子過。”

    第四章天地一沙鷗

    突然間燕恒秋對秦王的好感一絲絲被抽走了，他茫然四顧，士兵們還在廝殺，一股股血腥味令他作嘔。一張憤恨的臉跳入他的眼簾，遠(yuǎn)遠(yuǎn)地，喜兒怒視著他。在她的身旁，江南五邪手足無措，只是喊道：“燕兄弟，對不起，我們不知道秦王他會這樣對你?！毕矁好鏌o表情地轉(zhuǎn)身跑了開去。燕恒秋幾yu發(fā)狂，眼睛不停地眨啊眨，士兵們一個個地在他面前倒下，他追了出去。追了不知多久，終于讓他追上，他終于攔在她面前，習(xí)慣xing地眨了下眼，無名指伸到一半，突然僵住。她冷冷道：“你還要對我下手么？”燕恒秋奮力地?fù)u頭，喜兒推他，怒罵道：“讓開！”他使勁不讓，用盡全力喊道：“我不讓！”喜兒冷視著他，自頭上取下一根銀簪。他以為她要自殺，僵住的無名指突然動了，yu點住她，可是忘了眨眼，無名指沒點得出去。痛自他腹內(nèi)傳來，他伸手摸去，銀簪刺入了腹內(nèi)，一股鮮紅的熱血自他腹內(nèi)流了出來。她冷哼一聲，推開他，從他身邊走去。

    五邪追了上來，胡山道：“我們沒想到秦王軟禁了喜兒姑娘?！毖嗪闱锟嘈Φ溃骸岸嘀x你們救了她出來，我還想請你們幫我一個忙?！崩装肼暤溃骸笆俏覀冃值軒銈儊硪娗赝醯模覀兒α四?，有什么事盡管說?！毖嗪闱锶讨?，但心更痛，道：“我不放心喜兒，想請你們照顧她?！崩装肼晢柕溃骸澳巧賯b你呢？”燕恒秋強笑道：“我不礙事的，你們快去追喜兒，勞煩五位了?！蔽逍翱戳怂谎?，終于向喜兒追了去。

    待見不到了五邪的身影，燕恒秋“轟”地倒了下來。這個時候他多想喝酒，多想喝醉，醉了就不用悔恨。他恨自己為什么要讓太子，讓了一技，輸了未婚妻，他不知道有多恨。他多想捶胸頓足，號啕大哭，可是四肢軟綿、yu哭無力。一陣清香襲來，姍姍走來幾個女子。領(lǐng)前而來的正是昨晚策天府見過的秦王妃，后面跟著幾個婢女。

    燕恒秋冷問道：“你來做什么？”秦王妃蹲下身來，扶起他，溫和地道：“殿下是不該這么做，可他是不得已，希望你見諒?！毖嗪闱锼﹂_她的手，冷哼一聲。一個婢女看不過去，對燕恒秋喝道：“休得無禮！”秦王妃怒斥婢女道：“住嘴！”接著從一個婢女手中接過一壺酒送到燕恒秋手上，輕道：“你喝幾口吧。”燕恒秋接過酒，凝視她半晌，拔開塞子，仰頭灌了一大口。秦王妃溫柔地問道：“還疼嗎？”燕恒秋搖頭，秦王妃道：“那就好！”俯身抓住他腹部的銀簪，燕恒秋驚問道：“你要干什么？”秦王妃不理，拔出銀簪，然后自身上撕下一條絲綢，包住燕恒秋腹部傷口，并繞腰綁定。做完后，秦王妃道：“我一個婦道人家，不懂得如何處理傷口，還請少俠不要見怪。”剎那間燕恒秋那緊繃的肌肉全都松軟下來，他審視著眼前這個女子，她的溫柔，她的細(xì)心，她的通情達(dá)理，讓他無法恨起秦王。他突然冒出一句話道：“你是世間最美的女子！”秦王妃聞言，愣住了。等她回過神來，燕恒秋朝她微微一笑，舉著酒壺道：“謝過王妃！”說完轉(zhuǎn)身離去，一步一回頭，直到快看不清秦王妃時才不舍得離去。他的內(nèi)心無法自拔，他知道，他再也遇不到這樣的柔情，從此他就像一只離了群的白鷗，四處飛翔。

    貞觀二年，他來到豫州，即今河南。他看到一群孩子在打斗，三個小的對五個大的。大的打小的，有兩個小的拼命的還手，奇怪的是另一個小的既不還手，也不哭鬧。突然那個小的奮力地踩了那個最大的孩子的腳尖，最大的那個孩子痛得抱起腳直叫。那個小孩子跟著抱住最大的那個孩子的另一只腳，用力一拖，轟地一聲把最大的孩子翻到在地，他迅速地拾起一塊石頭對著倒在地上的大孩子的額頭，喊道：“住手！”另外四個大的孩子見最大的那個被制服，都住了手?？墒遣恢朗莿偛庞昧^猛，他的手突然沒了力氣，眼看石頭要掉了下來砸到大孩子頭上。燕恒秋大驚，迅猛跳了過去，抓住地上那孩子的雙腳一拖，“砰”的一聲，石頭掉在地上。送走了其他孩子，燕恒秋蹲下身來看著那打倒大孩子的小孩子，問道：“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小孩子咧嘴笑道：“叔叔，我在家排行老三，你可以喊我武三郎?！?br/>
    第五章

    醉客也殺人

    朦朧的月夜，月光如水練般照在大地，喧嘩的樓宇內(nèi)歌舞升平，醉客們猜拳拼酒，嚷嚷地叫賣自己的輸贏。紅塵一片銀白sè，夜?jié)u漸深了，醉客們經(jīng)不起疲憊的煎熬，紛紛結(jié)賬離去。

    他似乎有許多煩惱，獨自借酒消愁，客人們都走了可他不走。酒樓要打烊了，可是老板不敢得罪這位身材魁梧的大漢。惹不起這高大威猛的漢子，他只有自己叫苦。小二坐在空桌上打盹了，可這位大漢仍然不停地喝酒，終于他喝倒。老板叫苦不迭，實在是困得不行，于是小心翼翼走過去，輕拍大漢兩下。大漢朦朧的雙眼微微瞇開條縫，盯著老板。老板輕聲道：“客官，小店要打烊了?！贝鬂h撐起身子問老板道：“什么時候了？”老板道：“快四更了?！贝鬂h“哦”了一聲，伸手入懷去掏錢，可摸了個空，他大怒，道：“誰偷了我的錢？”一口酒氣噴得老板嚇了一跳，老板小心地道：“怎么會呢？一晚就你一個人在這喝酒。”大漢擺手道：“錢在你店里丟的，就算是酒錢了。”一把推開老板沖出門去。老板又不敢追，只好自嘆倒霉，嘴里罵道：“吃白飯的孬種，烏龜王八蛋，你老婆偷漢子，兒子活不到娶媳婦就登天了，全家餓死?！痹拕偭R完，那沖出去的漢子折身返回，提著一把菜刀，殺氣沖天。

    老板嚇得魂都沒了，跪了下來，自扇嘴巴，罵自己道：“是我這嘴不好，亂說話，客官饒命??！”大漢罵道：“你哭腔個啥？老子今天手背，把家底都輸光了，也沒哭，你哭個啥？”老板哭得更厲害了，求饒道：“只要你不殺我，我把整個店都給你，求求你別殺我！”大漢蔑視地道：“把錢拿出來。”老板連聲應(yīng)是。起身去拿了一個箱子送到大漢面前。大漢搶過箱子，撓撓頭，自言自語道：“還差啥？”突然轉(zhuǎn)過頭來，道：“我想起來了，我今天還輸了顆人頭，老劉說暫且留著，可老子一諾千金，不欠別人的?！崩习鍑樀没觑w天外，“咔嚓”一聲，大漢摟著個人頭健步如飛去了。

    那打盹睡著的小二還在做夢，夢里老板和顏地告訴他，他要把女兒嫁給他，把酒店傳給他，只要他勤快干活。也是那大漢酒喝多了，酒店內(nèi)還有這么大一個活人他都沒注意到，不然店小二要到閻王那做夢去了。

    更夫提著鑼，漫無目的地打著更，惺忪的眼睛向酒店內(nèi)瞧去，他揉了揉眼睛，那烏紅的血塊灘了一地，一具無頭尸身橫躺在地上?？吹饺绱艘荒?，更夫嚇得跳了起來，驚叫道：“出人命了，出人命了……”乍聞驚呼，店小二嚇了一跳，站起身來，看看天sè，咕噥道：“都五更了?！毕蚰亲揽慈?，除了一片狼藉，人已去座已空。正yu去收拾，乍見柜臺前一具尸身，店小二如遭電擊。

    衙役們來到現(xiàn)場，目睹這駭人聽聞的死尸情景，王捕頭查問了店小二昨ri的情況，他清點了下酒店物件，獨獨少了錢財。仵作告訴捕頭，死者大約在四更被殺，王捕頭點了點頭，目光朝那張還未收拾的桌子瞧去，問小二道：“四更之前，那張桌子是否有客人？”店小二如實交代。王捕頭立即召來畫師，店小二回憶道：“那位客官個子高大，額寬鼻挺，眉毛很濃，嘴大耳大，右耳還穿著一個銅環(huán)，對了他喝酒的時候還大喊至尊無敵，大小通吃?！碑嫀煯嬃藥讖埉?，知道店小二認(rèn)可為止。

    第六章

    全城捕罪人

    衙役們拿著畫像全城搜捕，城里的百姓議論紛紛，當(dāng)然，有的人誠惶誠恐。搜了一天，毫無進展，王捕頭內(nèi)心不快，暗道：“怎么全城一個賭坊都沒見了，難道就一天時間，世道真變得這么清平？”他問手下道：“都搜遍了嗎？”衙役們累得jing疲力竭，均搖頭道：“差不多把全城翻了個底朝天。”

    “慢著！”王捕頭若有所思，喃喃道：“翻了個底朝天？”他轉(zhuǎn)身朝大堂內(nèi)走去，請示得到批準(zhǔn)后，便率眾衙役一戶戶大戶人家搜查。這時，查到劉府，遇有管家阻攔，王捕頭好說歹說，管家就是不讓搜。王捕頭故意道：“就連個地板都不讓碰？”管家道：“我家老爺說了，地下藏了許多金銀財寶，一打開就會財氣外露，引來賊偷盜，丟失了怕你王捕頭賠不起。”王捕頭臉一寒，道：“本捕頭奉命辦差，管家你還是不要阻攔的好！”管家臉sè一變，知道王捕頭要強行搜查，他只得放行。搜了一陣，一個衙役報告道：“捕頭，后院的地下有叫喊聲?！蓖醪额^急速跑到后院，掀開一塊大石，果然發(fā)現(xiàn)一條地道。王捕頭帶了幾個衙役進入地道，漸漸呼喝聲越來越大。不一會來到一個密室，里面聚集了數(shù)人。劉府主人劉二起身迎笑道：“王捕頭前來，不知有何貴干？”王捕頭不予理睬，目光被青龍位的一位正在扣鼻屎的大漢吸引住，他拿畫過來一對照，指著那大漢，喝道：“把他拿下！”幾個衙役立即跑過去鎖住那大漢。大漢掙扎著大叫，道：“俺是袞州來的，你為什么拿我？”王捕頭道：“你搶錢殺人?！?br/>
    回到大堂，王捕頭讓店小二前來辨認(rèn)犯人，確認(rèn)無疑后，縣官大人拍案大喝道：“大膽犯人，你可知你所犯何罪？”大漢桀驁地道：“不知草民所犯何罪？”縣官厲聲道：“你奪財害命，罪該萬死，還不從實招來。”大漢哈哈大笑，道：“你們哪只眼睛看到草民奪財害命了？”王捕頭愣住了，心道：“是啊，憑什么說他殺人？”縣官問王捕頭道：“王捕頭，死者是怎么死的？”一言點醒夢中人，王捕頭行禮道：“啟稟大人，被害是被砍掉頭顱殺死的，請大人下旨，尋查死者人頭?！笨h官應(yīng)允。

    忽聞布告尋找尸首，全城百姓茶余飯后議論了開來。劉二坐在家里急煞了頭，不知如何是好。管家勸道：“老爺，還是把尸首上交了吧，坦白相告，請求從輕發(fā)落，總比落個同謀之罪好吧？”劉二嘆了口氣道：“只好如此了，誰讓我惹上了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瘟神?！?br/>
    公堂上，大漢突見劉二攜帶了尸首前來，一時傻了眼，但他隨機應(yīng)變道：“大人，真的殺人犯來了?！眲⒍溃骸叭祟^是你交給我的?！贝鬂h狡辯道：“人頭在你手上，還不是你殺了人，我可沒碰過人頭。”王捕頭喝道：“還敢狡辯，劉大官人家里有的是錢財，用得著殺人奪財嗎？”劉二道：“王捕頭說的是，這家伙與劉某賭錢，把家底全輸給劉某，連腦袋都賭上了。過了一夜，他突然又有錢來賭了，還抱著個人頭，說是還上次賭頭的債?！鞭D(zhuǎn)對縣官道：“大人，劉二所言句句屬實，還有幾個朋友作證?！笨h官點頭對大漢道：“前夜你一直酒店內(nèi)喝酒，趁四更無人之際，殺了酒店老板奪了酒店的錢財。這一切都是你jing心策劃的，想必你還打算殺了店小二，只是你醉酒糊涂，把小二給忘了。你說你還有何話可講？”

    第七章

    借鬼說脫罪

    大漢大呼冤枉，道：“大人，其實此案另有隱情?！笨h官喝道：“殺人償命，還有何隱情？”大漢低頭沉思半晌，抬頭道：“稟告大人，人確實是經(jīng)我之手殺的，可又是我誤殺的?！笨h官大喝，道：“胡說八道，你作出如此傷天害理之事，還敢強辯！”大漢哭泣道：“請大人聽小民解釋。”縣官冷哼一聲，道：“且看你作何解釋。”大漢道：“那ri，小人輸光了家產(chǎn)，心情很不爽，于是到酒店去喝酒，想借酒澆愁，喝著喝著，其他客人都走了，就剩下我一個人。小民本想趁酒店老板不注意，偷偷溜走。可誰知道老板他一直疑心我，我只好裝睡，可老板不死心，過來叫醒我說打烊了，要我結(jié)賬。我只好裝模作樣掏錢，然后慌騙他說我錢在酒店被偷了?！闭f到這，頓了頓，縣官道：“說下去?！?br/>
    大漢道：“老板見我拿不出錢財，叫我等著，說著便跑到后房去了，當(dāng)時我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事了。”說著清了清嗓子，道：“誰知他是到廚房去拿了把菜刀出來，要殺我泄憤。”店小二插嘴辯道：“不會的，我老板連只雞都不敢殺，哪敢殺人?！贝鬂h冷哼一聲，道：“誰知道那晚他怎么就變了xing要殺我，當(dāng)時我撒腿就跑，可后來一想，店小二還在店里，怕那老板紅了眼，把小二哥殺了。”店小二駁道：“你胡說，老板待我親如兒子，怎么會殺我？”大漢冷笑道：“我又不知道你們的關(guān)系，于是我折身回去，只見老板在翻箱倒柜，嘴里念念有詞，說是要找那些賒賬的人殺了解氣。我只好上去勸他說：‘老板，你卻莫因小失大，殺人是要償命的。’誰知他見我回來了，要朝我身上砍，我只好自衛(wèi)奪刀，一時失誤，把他頭砍了，這下麻煩了，我怕在公堂上，大人不給小人辯駁，于是偷了些錢和人頭逃了，今ri在此，只好據(jù)實相告了?！?br/>
    王捕頭駁道：“大膽刁民，還敢花言巧語，本捕頭查過現(xiàn)場，根本沒有爭奪的痕跡，就算他要殺你，他拿菜刀也打不過你這人高馬大的大漢?！贝鬂h極力辯道：“他當(dāng)時真的要殺小人，小人一時誤手錯殺了他。”王捕頭道：“一派胡言，就因為沒錢結(jié)賬，他便要殺你解氣，經(jīng)商之人還不致于糊涂到如此地步?！贝鬂h答道：“你強辯！”就在這時外面?zhèn)鱽硪蝗?，大漢嚇了一跳，來人跪下道：“大人，小人是買菜刀的，前ri正是此人從我攤上搶了把菜刀?！笨h官斥道：“堂下犯人，你還有何話可說？”大漢汗流浹背，驀地眉頭一皺，道：“大人，剛才那段故事確實是小人為脫罪胡編亂造的，這次小人只好說實話了。”縣官喝道：“說！”

    大漢道：“小人曾聽先父說過，一個人輸?shù)脙A家蕩產(chǎn)的時候，那他就要見鬼了。小人深信其言。那ri小人輸?shù)胘ing光，怕碰到鬼，所以到地攤上搶了把菜刀防身。”堂上眾人聽得眉頭一皺，大漢滔滔不絕繼續(xù)道：“果然，那晚小人喝酒喝道四更天，正yu打瞌睡，忽覺身邊一只手摸來，冷冰冰、涼颼颼的，小人嚇得失了魂魄。我抬頭一看，嚇?biāo)牢伊?，我見到一只鬼正附身到酒店老板身上，yin笑著看著小人，小人嚇得跑出了酒店，回去拿了那把菜刀yu回來幫老板把鬼趕跑，等我回來的時候，那鬼正借著老板的身體在偷錢。于是我沖過去用菜刀嚇?biāo)?，誰知他一把掐住小人的脖子?！闭f著仰起頭來，映入眾人眼簾的是脖子上一道深深的掐痕，他接著說道：“草民情急之下，一刀朝那鬼砍去，誰知道砍斷的是老板的頭顱，天啊，我當(dāng)時砍的真不是酒店老板啊。哪知道那鬼還不放過我，附上我的身，拿了錢和老板的人頭到劉二府上去賭，直到王捕頭帶人來時，被王捕頭的正氣嚇跑了。小人說的句句屬實，如有半句假話，天打五雷轟。”說得信誓旦旦?？h官與王捕頭面面相覷，鬼怪之說，大唐律法未作規(guī)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