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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穗穗再次醒來時是深夜。

    她一覺睡了幾個小時, 準備起來洗漱,稍稍一動就碰到了身旁人的胳膊, 又被重新拉了回去。

    池穗穗以為賀行望醒了, 扭頭發(fā)現(xiàn)他還閉著眼的。大約是被她剛剛的動作吵到,眉頭不怎么明顯地皺著。

    睡得這么沉嗎?

    池穗穗伸手過去輕輕按了下他的眉心, 輕柔之下, 那點褶皺很快就消失不見。

    她這才拿開他的手, 輕手輕腳地下床。

    好在這邊房間里隔音好, 池穗穗從洗手間出來后, 床上的男人似乎沒有醒。

    她再次躺回自己原來的位置, 下一秒, 之前被她拿掉的手再度搭了上來。

    “賀行望?”

    池穗穗下意識叫了聲。

    沒有人答應她, 耳邊是平穩(wěn)的呼吸聲。

    池穗穗干脆也不去想了,安安心心地躺在賀行望的懷里,只不過暫時是沒了睡意。

    今天晚上大概是他們最安靜的時候, 尤其是在這樣的地點, 仿佛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歲月靜好莫過于此。

    她伸手打開手機,亮度調(diào)到最低。

    手機里微信未讀消息不少,池穗穗和賀行望同時離開, 自然外界的人都有猜測到。

    之前八月的時候, 宋妙里因為拍賣會的事和顧南硯雙雙掉馬,現(xiàn)在正處于熱戀期。

    再過不久也要結婚了。

    宋妙里最近正在選結婚日期,看多了老黃歷,每天都在群里發(fā)一些奇奇怪怪的話。

    蘇綿偶爾附和。

    池穗穗那就是要么應和, 要么吐槽了。

    宋妙里:【穗穗,婚紗照拍得怎么樣?】

    池穗穗:【挺好的?!?br/>
    宋妙里:【記得時時匯報,傳授經(jīng)驗?!?br/>
    池穗穗回復:【你和顧家才剛定下來,距離婚禮起碼還有半年時間,到時候也忘了。】

    宋妙里才不聽:【誰讓你是第一個結婚的。我連伴娘服都選好了,你看看#圖片】

    她發(fā)來一套禮服。

    池穗穗本來是打算給她們自己選,只要色系相同就行,沒想到宋妙里比她還上心,直接選了一整套。

    當然也就幾件而已。

    她的伴娘不多,都是平時關系比較好的,沒有那么大張旗鼓,至于賀行望,他的伴郎也不多。

    兩個人絕配。

    池穗穗回了個“可”字,正要再加點夸獎的詞語,身后貼上來一具溫熱的身體。

    她僵了一下。

    “還不睡?”賀行望大概是剛醒,聲音里帶著沙,呼吸就灑在她的肩頭上。

    “吵醒你了?”池穗穗小聲問。

    手機里宋妙里又發(fā)來了一條消息,屏幕依舊亮著,賀行望直接將手機拿走,“你想明天帶著黑眼圈拍婚紗照?”

    “……”

    非常有道理的話。

    美容覺是池穗穗的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就算平時忙,她也會在十一點前睡。

    池穗穗看了眼被丟到床頭柜上的手機,在他那邊,她壓根夠不著,除非跨過賀行望。

    沒辦法,只能鴿了宋醫(yī)生。

    -

    次日清晨,陽光明媚。

    池穗穗坐在床上,看著賀行望從洗手間出來,表情非常淡定,“你記得昨晚的事嗎?”

    她特別好奇。

    “什么事?”賀行望問。

    “昨晚你把我手機扔了?!背厮胨胫噶酥改沁叺墓褡?。

    賀行望看過去,手機被丟在邊緣處,就差一點就能掉下去,能猜的出來他的動作。

    他思忖:“這應該不叫扔?!?br/>
    至于昨晚的記憶,賀行望的確是沒有,很模糊。

    “是叫合理放置嗎?”池穗穗把手機拿回來,換了話題:“今天我們要拍什么主題的?”

    “看情況。”

    這次來這邊,池穗穗選了將近二十件婚紗。

    說是看情況,其實從今天開始都十分順利,在計劃中的前一個星期拍完了所有的,從海底到天空,應有盡有。

    拍完后攝影師他們先帶著照片回去,第三天池穗穗和賀行望才悠閑回國。

    網(wǎng)上已經(jīng)多次在討論她和賀行望的行程。

    【我男朋友在賀氏上班,說賀總有一段時間沒去公司了,總經(jīng)理代管的?!?br/>
    【賀神肯定不會無緣無故曠工的哈哈哈哈?!?br/>
    【不會是去辦婚禮了吧??】

    【這么悄無聲息地辦婚禮嗎?狗仔們的能力是越來越不行了?!?br/>
    莫名被cue的狗仔們:?

    他們也想去跟著,然而別人坐私人飛機的,誰也不知道是飛到哪去,也沒那個資金去查。

    平日里他們最關注的自然還是明星。

    明星們的事對他們來說是沒有秘密的,但豪門里不同,想隱藏就可以隱藏一切。

    熱議了半天,最終還是官方透露的。

    池穗穗發(fā)了當初拍的第一張海水里的婚紗照,@了賀行望,算是第一次直接的互動。

    在賀行望轉(zhuǎn)發(fā)之后,正式公告全世界。

    【草,我來遲了!】

    【看到這張婚紗照,我感覺我當初的已經(jīng)不堪入目了……】

    【啊啊啊這什么神仙婚紗照!】

    【這告訴我們一張好的婚紗照,不僅需要技術好的攝影師,還要自己長得美?!?br/>
    【穗穗的蝴蝶骨太優(yōu)秀了!】

    【這個構圖和光線kswl,好像電影畫面?!?br/>
    【所以賀神最近沒去公司是去拍婚紗照了,那么問題來了——什么時候辦婚禮呢?】

    這張婚紗照上露了一小半池穗穗的臉,還有一半是賀行望的臉,他臉上還有池穗穗的發(fā)絲。

    更顯得朦朧夢幻。

    長年累月在網(wǎng)上刷新聞的網(wǎng)友們什么照片、海報、寫真沒見過,審美早就得到了無限提升。

    但這一張婚紗照,無可挑剔。

    對于結婚日期,池穗穗沒有公布。

    這場婚禮策劃長達半年時間,中間的程序?qū)ν馐峭耆还_的,就連南城不少豪門都是在收到請柬后才知道時間。

    請柬發(fā)出,自然媒體們就聽到了風聲。

    只是賀家和齊家對這次的婚禮很重視,地點雖然給了,但那又是一個私人小島,沒有允許不能上島的。

    換句話說,婚禮他們是拍不到了。

    當然兩家也沒這么想,再加上池穗穗本人還擁有一家新聞社,同在這行業(yè),總不能那么絕情。

    所以最后允許八家媒體入島。

    帶著工作證的記者們被全程包食宿,到島上的當天就看到了繁華燦爛的婚禮現(xiàn)場。

    這一場婚禮,注定盛大。

    -

    婚禮當天,清晨天還沒亮,池穗穗就被人敲門聲叫醒。

    “穗穗,醒了沒,醒了咱們就可以化妝了啊,今天要是遲了那可不行……”

    絮絮叨叨的話讓池穗穗瞬間清醒。

    “天還沒亮?!彼戳搜厶焐?,仰起一點角度的上半身又再度倒在床上,烏黑長發(fā)散開。

    “天亮了就晚了!”化妝師身旁還有攝影師,兩個人對視一眼,“穗穗,再不起床我們就要破門而入了!”

    “……”

    說了幾句話后,池穗穗是沒了睡意。

    她下床洗漱,一打開房門就看到化妝師正在打電話:“……還沒出來呢——遲點待會程序就要拖遲,賀神您也這么任性呢,穗穗就少睡一小時而已?!?br/>
    “我好了?!背厮胨氤雎暋?br/>
    “穗穗出來了?!被瘖y師一扭頭,連忙跟電話那邊的賀行望說,掛斷電話。

    這么重要的日子,賀神怎么能寵壞穗穗。

    而在自己房間里的賀行望,沒什么表情。

    婚紗早在上個星期就被送了過來,放在房間里,圣潔的白色和上面精美的刺繡,華麗繁復的花樣讓人移不開眼。

    宋妙里推開門看到的就是池穗穗穿婚紗的模樣。

    “穗兒,你和我私奔吧?!彼呱锨?,調(diào)侃道:“便宜賀行望了,你看他既不會甜言又不會蜜語?!?br/>
    池穗穗翹唇:“那你去和他說?!?br/>
    宋妙里秒慫:“那算了吧,我怕他一槍崩了我。”

    一屋子的人都笑起來。

    說時間還早,但化完妝后也不早了,外面艷陽高照。說晚,一切又似乎沒開始。

    在外面的記者們已經(jīng)傳回去了一波又一波的圖片。

    【這個現(xiàn)場是我夢中情婚了嗚嗚嗚……】

    【太好看了,讓我死在里面吧!】

    【好多人好多人,果然有錢人是和有錢人做朋友的?!?br/>
    【我已經(jīng)刷了半小時的圖了,到現(xiàn)在正主還沒出現(xiàn),我想看穗穗和賀神??!】

    網(wǎng)上熱鬧,島上也熱鬧。

    宋妙里匆匆忙忙拽著好幾個大小姐們進來,“準備點,整蠱賀神的機會可就只有這么一次?!?br/>
    大家的心情早就被調(diào)動起來。

    池穗穗翹起唇角:“你們確定嗎?”

    宋妙里滿不在乎:“反正晚上洞房一過,賀行望哪還記得我們雞毛蒜皮的小事。”

    有人嬌笑:“大白天的別開車啊。”

    當然,宋妙里她們沒敢太過分,拿到了巨額紅包,被錢收買得迅速又理直氣壯。

    賀行望安然無恙進了房間。

    房中,池穗穗坐在床上,朝他淺淺笑著,寬大的婚紗裙擺攤開,如同一朵盛開的花。

    他眉眼柔和下來。

    賀行望找出池穗穗的婚鞋,給她穿上。

    站在外面的齊初銳繃著一張臉。雖然他很崇拜賀行望,但這個時候還是非常不開心的。

    最后是他將池穗穗背了出去

    池穗穗趴在他背上,無視周圍的吵鬧,笑著說:“我們初銳也是一個大人了?!?br/>
    齊初銳抿著唇,嗯了聲。

    “今天姐姐結婚,你是不是不開心了?”池穗穗捏著他的左臉,“笑起來?!?br/>
    “……”

    齊初銳無奈地扯出了一個微笑。

    從出去到敬茶,不過是眨眼時間。

    在外面等了許久的賓客和記者們終于等到了正戲開場,攝像頭對準了紅毯盡頭的人。

    池穗穗挽著齊信誠的胳膊。

    身后有兩個小花童,天真可愛,顫顫巍巍地撒著花。

    頭紗輕薄,其他人能看見池穗穗,池穗穗也能看到他們,緊了緊手,“爸?!?br/>
    齊信誠問:“怎么了?”

    池穗穗說:“沒有,就是想謝謝您?!?br/>
    齊信誠心頭一動,拍了拍她的手,帶著自己的女兒緩緩向里走去,然后交給她的丈夫。

    樂隊奏起了音樂。

    陽光從上方灑下來,被架子上的花環(huán)割裂,細細碎碎地落在地面上,云淡風輕。

    賀行望一身西裝革履,站在最前方。

    他的目光只在池穗穗一人身上,伸出手,與她的手交疊緊握,互相面對而站。

    國內(nèi)此刻已經(jīng)有了最新視頻。

    【啊啊啊awsl!】

    【看到視頻我都哭了,等了這么久,終于看到啦?!?br/>
    【穗穗沖??!我想看洞房!】

    【姐妹你好騷啊,穩(wěn)著點,當心你被和諧?!?br/>
    【雖然早就知道領過證了,但是看婚禮還是好激動,我這輩子都是一只土撥鼠了啊啊??!】

    曾經(jīng)為國爭光多年的賀神,這一刻是屬于池穗穗的。

    證婚人站在臺上微笑,下面的賓客們靜靜地聆聽。

    池穗穗在頭紗下對賀行望彎唇,賀行望黑眸深邃,微垂了眼,沒移開半點視線。

    隔紗看美人,恰如云籠月。

    島上風和日麗,賀行望與池穗穗在萬眾矚目之下宣誓、交換婚戒,而后親密接吻。

    遠處的海鷗在天空劃過漂亮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