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斯聽到他這有點抽象的話差點沒繃住，那嚴肅的面龐下面是難以控制的樂子，只得抿著嘴唇掩飾尷尬。

    但是阿爾哈茲雷德對此卻沒有半點尷尬，因為他愿意提及這些事情的原因其實很簡單。

    就是因為圣女召喚出了跛行者。

    雖然以前戰(zhàn)勝過跛行者，甚至以此晉升【冠軍】，那個時候他是多么意氣風(fēng)發(fā)。

    但是在多年的折磨之下他內(nèi)心早已喪失了那屬于天才的傲氣和自信，轉(zhuǎn)而被脆弱敏感包裹。

    他一直都在極力避免接觸那深淵的力量，將自己鎖在滿是封印的高塔之中，長時間冥想來抵御那腐化的侵蝕。

    說來也有些搞笑，他回收邪物的理由并沒有蘭斯想的這么高尚，是為了什么贖罪之類的。

    完全就是想要切斷那股力量從其他渠道入侵現(xiàn)實世界，從而找上自己。

    他只是想要讓現(xiàn)實成為屏障保護自己，這是一種逃避心理。

    但這一切在他來到哈姆雷特的時候就被徹底推翻。

    雖然很極端，但也是有操作性的。

    那玩意是能信的嗎？

    剛才在聽到阿爾哈茲雷德的警告之后他就示意旺財出動，沒有什么能比穿梭虛空的它更合適快速偵察。

    但是那破綻已經(jīng)出現(xiàn)，就像是蛋殼出現(xiàn)了一條裂縫，細菌病毒會沿著縫隙進去，腐敗會不受控制的蔓延。

    是什么讓一個蠻族戰(zhàn)士都敢向虛空異魔發(fā)動沖鋒？

    但阿爾哈茲雷德對此卻并沒有馬上答應(yīng)下來，而是陷入到沉默之中。

    蘭斯抬手輕撫旺財那靈性凝結(jié)的身軀，突然就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

    一大段神神叨叨的話語，聽得蘭斯頭疼，很難相信阿爾哈茲雷德是怎么將其記下來的。

    “旺財呀，你說靈能飛升有沒有搞頭？”

    這次，我將會直面施暴者！

    一招火海星河從虛空之中拖拽出燃燒著黑焰的隕石瞬間重創(chuàng)跛行者，結(jié)束了戰(zhàn)斗。

    是什么讓一個名聲狼藉的羅姆人竟然堅持戰(zhàn)斗沒有退縮？

    這些阿爾哈茲雷德不太清楚，他只知道在那個男人招手的瞬間一股力量涌現(xiàn)，原本那即將吞噬自己靈魂的詭異竟然直接被驅(qū)散。

    因為現(xiàn)在哈姆雷特面臨的主要矛盾還是老祖，在解決掉老祖之前就算拿到那些他也沒有時間慢慢研究。

    而那代表著邪神的觸手顯然是不一樣，更別提詭異的黑焰。

    憋屈了這么久的一次釋放，如今想來依舊是這么酣暢淋漓。

    蘭斯倒也沒有逼他，態(tài)度反倒是挺溫和的。

    阿爾哈茲雷德聽到這話那本就憔悴的面容不由得扭了起來，不過稍稍猶豫之后還是開口。

    因為他知道這次沒有追隨者源源不斷的生命力給他提供保護了，深淵將會吞噬他。

    “沒什么關(guān)系，如果硬要說的話那就是祭品?！?br/>
    “跟我說一下那個古文明，又或者是遺跡還有那邪神信仰?！?br/>
    阿爾哈茲雷德那靈魂進入虛空尋找黃沙之門，甚至在其中完成了各種事情，雖然是在儀式的保護之下，但這就足以說明人類的靈魂是很特殊的。

    “等等！”聽著阿爾哈茲雷德的描述蘭斯突然有種不好的預(yù)感，不由得追問一句，“那邪神叫什么？”

    蘭斯在阿爾哈茲雷德面前，或者說其他人面前不可能表現(xiàn)出半點的疲憊和動搖。

    誰家的神名頭少了還不樂意，就像是會被低看一頭那樣。

    不過學(xué)者的說法的確是一種很有趣的猜想，這讓蘭斯對另一件事有了新的理解。

    很顯然游走一圈之后并沒有發(fā)現(xiàn)戰(zhàn)斗，而這也更加印證了阿爾哈茲雷德說的那股腐化之風(fēng)是從外面吹來的。

    那既然老祖能薅邪神的羊毛，那為什么他不行？

    “那一場獻祭儀式是被操控的，一切都已經(jīng)準備好，我是祭品，跛行者同樣也是?！?br/>
    蘭斯聽到他這話顯得有些詫異，這是什么理解？

    不過他倒是沒有急著質(zhì)疑，而是等他解釋。

    實際上他多少已經(jīng)絕望了，特別是當(dāng)跛行者的出現(xiàn)更是徹底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

    “你覺得跛行者和那邪神信仰有什么關(guān)系？”

    老祖搞血肉飛升，那自己也可以搞靈能飛升，將人類全都轉(zhuǎn)化成旺財這種情況，然后就能進入虛空之中生存，擺脫這個囚籠（星球）的束縛。

    蘭斯聽到這個也大概明白了他的邏輯，簡單來說就是如果跛行者被安排在儀式之中出現(xiàn)，且能被殺死的話，就不應(yīng)該和邪神有什么太過直接的關(guān)聯(lián)。

    蘭斯這話給阿爾哈茲雷德整不會了，場上直接陷入到沉默之中。

    但蘭斯是什么人？

    同樣阿爾哈茲雷德在哈姆雷特這段時間里所承受的腐化更深，留下來也是一種被迫的選擇。

    但問題就在于那種局面下他以為崩了，但實際上就硬是沒崩。

    那就是……

    是那個男人憑借一己之力穩(wěn)住了局面。

    在這里虛空和現(xiàn)實的界限脆弱得像是一張紙，那已經(jīng)蔓延開來的腐化讓他一直以來的逃避變成笑話。

    那自信甚至要比阿爾哈茲雷德年輕的時候更加狂妄。

    在窺見哈姆雷特秘密的瞬間幾乎要讓他陷入瘋狂，上一次如果不是蘭斯就在面前賜福拉了一下，恐怕他就已經(jīng)發(fā)癲了。

    阿爾哈茲雷德感受到了蘭斯的好奇，不過他敢說這話顯然是認真研究思考過這個問題，緊接著再補充道：

    要知道老祖也是口口聲聲說為了人類，要帶領(lǐng)人類飛升的。

    因為這里存在一個悖論。

    至于像跛行者，還有那些奇奇怪怪的邪術(shù)、儀式、邪物，這些蘭斯更傾向于應(yīng)該和當(dāng)年那個被滅亡的古文明有關(guān)，都是被老祖從邪物之中研究出了什么然后拿過來自己用的。

    果然這些超凡力量就不是人類能夠隨意掌握，通常都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所以在面對自帶恐懼光環(huán)的跛行者的時候，阿爾哈茲雷德這個曾經(jīng)戰(zhàn)勝并殺死過跛行者的家伙反倒是第一個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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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這個逼說話跟屁話一樣不可信，但邏輯擺在這里。

    他自從意識到腐化的侵蝕之后就動用了一切力量來尋找解決的辦法，他身上很多道具，比如那【獻祭匕首】就是針對異魔的一件裝備。

    像是支持他的人肯定會無條件跟隨他的步伐，先不說是不是真的，本質(zhì)上和那些相信老祖真的帶他們飛升的信徒?jīng)]什么差別。

    思緒越來越多，但也越來越亂，讓蘭斯對這個想法感到深深的憂慮。

    還他媽源神，不就是紅鉤嗎？

    那就是盯上阿爾哈茲雷德的邪神應(yīng)該和老祖沒什么關(guān)系。

    面對這個問題阿爾哈茲雷德沉默了好幾秒之后才開口。

    而旺財?shù)拇嬖谝策M一步說明了，如果人類轉(zhuǎn)化成為靈能構(gòu)造之后該怎么生存的問題，可以吞噬靈性生存，將不會再有致命傷。

    “遺跡之中發(fā)掘出來的物件也沒有提及到那個古文明的詳細情況，唯一能夠確認的是那個邪神的象征為“一條粗大的觸手向上扭曲彎成鉤狀”。

    神秘學(xué)者阿爾哈茲雷德重新站在了面對跛行者的戰(zhàn)場之上。

    你說邪神？老祖也是邪神，也不差在多一個。

    他發(fā)現(xiàn)這些搞宗教崇拜的叼毛總喜歡給他們的“神”按上各種各樣的名號，好像不要錢的掛件一般。

    在記載中多配以紅黑色描述，那邪神的象征在金字塔神廟頂端的雕像也有體現(xiàn)。

    而自己也獲得了片刻的安寧，這種感覺他前面也感受過，但大多轉(zhuǎn)瞬即逝，壓下的也只有躁動的靈性，完全沒有這次如此強烈。

    蘭斯甚至為阿爾哈茲雷德找補了一句緩和了兩者之間尷尬的氣氛。

    終于阿爾哈茲雷德念完了那一大段的，似乎知道蘭斯對此不感興趣，這才特意總結(jié)了一句。

    阿爾哈茲雷德的感覺蘭斯不是很清楚，但是當(dāng)他透露出自己面臨的困境，就讓蘭斯明白為什么他給到自己的感覺這么強，但實際表現(xiàn)卻這么離譜。

    因為他就是將大家凝聚在一起的核心，他是大家還站在這里對抗腐化蔓延的支柱。

    老祖掌握的是血肉之力，他的目標一直都是血肉古神。

    “沒事，回去好好休息吧?！?br/>
    “沒有名字，不可理解，也不可描述，在遺跡的記錄之中是這樣描述的。”阿爾哈茲雷德順勢吟唱了一段悼詞，“祂帶來世界源起，也將見證世界的終結(jié)，祂是概率的操控者，是無盡混沌的擺渡人……”

    但如果蘭斯突然有一天要說這個世界是個糞坑，不跑路等到古神蘇醒大家都得完蛋。

    不過這些東西只能幫助他壓制，真正對抗腐化的還是自己。

    金幣以后慢慢爆也是一樣，來到哈姆雷特就不可能跑得掉。

    “那些人認為他們的神自世界的起源之前就已經(jīng)出現(xiàn)，甚至是一切的源頭，所以稱其為源初之神，但是通常他們是不敢直呼名諱，為了避諱簡稱——源神?！?br/>
    離譜的在于他帶領(lǐng)那兩人不但拖住了跛行者，甚至隨著戰(zhàn)斗的推移竟然越戰(zhàn)越勇。

    從我們后續(xù)的研究來看那遺跡更像是那個邪神的祭壇，是從現(xiàn)實進入【黃沙之門】的通道。

    那些歷練者通過現(xiàn)實的遺跡進入到金字塔的神殿之中，然后經(jīng)歷儀式，最后成為信標。”

    “你到底是什么？”

    直到這一刻他終于明白——就連那腐化在他的偉力面前都只能退縮。

    蘭斯聽著這句話整個人都有點不對勁了，這個世界玩抽象的是吧。

    但是在旺財面前他終于還是卸下了偽裝，癱軟在椅子上，臉上的疲憊難以抑制。

    “我們還是稱呼為‘邪神’吧。”蘭斯懶得去研究討論那些神棍毫無意義的信仰，轉(zhuǎn)而將話題拉回到更加務(wù)實的主題之中。

    阿爾哈茲雷德在哈姆雷特看見的不再是蔓延的腐化，還有在腐化之中依舊屹立不倒的希望。

    而且不但他表態(tài)，他還會集結(jié)起來一大堆反對的，將蘭斯視作邪神，為了人類要將他鏟除。

    以前所未有的希望之力澆筑，崩潰的意識迅速重整。

    學(xué)者離開，而蘭斯不由得抬手看著那【隕星】低聲自語。

    現(xiàn)在他明白為什么那個古文明會消失了，很合理。

    “目前我們能得到關(guān)于跛行者的信息還是太少了，用人類的思想套用在虛空異魔身上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老祖要搞血肉飛升，他的信徒同意，但蘭斯不同意，不但他不同意，還糾結(jié)起來一幫不同意這件事的人，將老祖視作邪神，要將他鏟除。

    而就在這個時候，旺財那虛幻一般的身影流暢的浮現(xiàn)，蘭斯看了它一眼，就知道哈姆雷特目前并沒有遭到襲擊。

    “我需要關(guān)于那個遺跡所有的資料，這或許能幫你擺脫這種情況?！?br/>
    想到這里已經(jīng)沒有什么好猶豫的了，當(dāng)即開口。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支持他，當(dāng)他表態(tài)就肯定會有反對者。

    所以蘭斯很清楚自己必須頂住，頂不住也要硬頂。

    “也不能這么說，畢竟你自己也看到了，人類不也經(jīng)常拿同類搞各種奇奇怪怪的獻祭儀式，那些瘋狂的信徒不會介意為它們的神付出一切，同樣我們也能殺死那些信徒?！?br/>
    這個時候就會出現(xiàn)很尷尬的一面，回旋鏢打到蘭斯頭上了。

    這……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吧？

    旺財失去了血肉，但它卻依舊會喜歡湊狗頭過來。

    蘭斯多少還是要點面子的，也不好意思直接開口說要爆他的金幣，而是稍微委婉一點透露出自己的意思。

    所以為了人類，大家一起靈能飛升吧。

    “當(dāng)時我在那金字塔神殿頂端完成最后的考驗就是殺死跛行者，吞噬掉它的力量。”

    “這個說明什么？”蘭斯是真的對這些神秘學(xué)知識不太懂，否則當(dāng)初也不會如此容忍塔瑪拉胡鬧。

    他是最清楚那玩意的恐怖，雖然很信任領(lǐng)主的實力，但更加清楚有些東西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這個世界上……

    這是不奇怪的，畢竟說要突然拉上全人類靈能飛升這種事情本來就和老祖的血肉飛升一樣抽象。

    蘭斯的意志正在經(jīng)受考驗……發(fā)癲！

    想到這里蘭斯自己都繃不住突然笑了起來，而且那笑聲越發(fā)放肆。

    “我宣布個事——我是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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