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里這時才將目光轉(zhuǎn)向了躺在地上的狂狼傭兵隊的隊長達(dá)亞,卻正好和停下了檢查動作、轉(zhuǎn)頭看過來的羅拉老頭的目光對上。
斯里似乎楞了一下,隨即就開口問道:“你是治療師?”
羅拉老頭緩緩站起身子,搖了搖頭,道:“我不是?!?br/>
略略打量了一下羅拉老頭的裝束,看到他沒穿藥劑師的袍服,這身衣服也不如何華麗,斯里頓時又露出了那抹不耐煩的神色,“看你也不像是藥劑師。不懂就別胡亂折騰,會死人的不知道哇?一邊呆著去?!?br/>
羅拉老頭聞言頓時還真是有點呆住了。
也不怪這位斯里不認(rèn)識他,作為這高斯商會分部的主管,羅拉老頭倒是把大部分的時間都放在了藥劑研究上,一年到頭都呆在他的地下專屬藥劑房里。就連這商會分部里的奴仆們,也很有一部分人都不太認(rèn)得這位分部的主管大人,就更別說外邊的這位二級藥劑師斯里了。
羅拉老頭身后那位身材瘦小的藥劑學(xué)徒達(dá)拉忍不住正要開口,卻被羅拉老頭向后的一擺手止住了他的說話。羅拉老頭恢復(fù)了那種笑瞇瞇的神態(tài),一句話沒說就讓到了一旁。
但韓風(fēng)身旁的阿里卻是終于有些忍不住了,不由嘀咕道:“站在別人家的地盤上,還對這家商鋪的主管這么囂張的,倒還真是少見得很?!?br/>
似乎聽到了阿里的聲音,斯里的馬臉轉(zhuǎn)了過來,有些惱怒地掃了韓風(fēng)和阿里一眼。隨即,斯里似乎看到了韓風(fēng)衣服上的蘭斯家族徽記,也就沒吭聲,又轉(zhuǎn)頭看向了地面躺著的傭兵隊長達(dá)亞。
但周圍聽到了阿里話語的傭兵們卻是對著阿里側(cè)目而視,有幾個傭兵的眼中還流露出了一絲怒意。
韓風(fēng)見此情景也不由感嘆,看來這藥劑師的職業(yè)還真是非常的吃香啊。就連斯里這種貨色在傭兵們的眼里也挺神圣的呢。
皺了皺眉,斯里從懷里抽出了條白色的手帕,先將自己的右手手掌包裹住,然后才很是勉強(qiáng)地蹲了下去,伸出的用手帕包裹住的右手卻是只用露出的兩根指頭輕輕地掀起了覆蓋在隊長達(dá)亞身上的破爛皮甲……
只是看了一小會傷口處的情況,這位二級藥劑師斯里就動作飛快地站了起來,還很是明顯地長舒了口氣。顯然,剛剛他還是一直都在屏住呼吸來著。將包裹住了手掌的那條手帕解開,然后用手帕使勁地擦抹著自己的那兩根指頭,再把仍是雪亮潔白的手帕往地上一扔,接著斯里就迅速往后退開了兩步。這一連竄的動作簡直就是做得如行云流水般的瀟灑而自然……
一旁一直看著的羅拉老頭嘴唇微微蠕動了幾下,似乎輕聲說了些什么。就連他身旁的學(xué)徒達(dá)拉都沒聽清他說的什么,但卻是沒能逃過韓風(fēng)那敏銳的精神感應(yīng)。韓風(fēng)明顯就感應(yīng)到羅拉老頭說的是:“本事不多屁事多!好的不學(xué),盡學(xué)那些破貴族們的窮講究?!?br/>
禁不住笑了起來,韓風(fēng)覺得這位羅拉老頭倒真和蘭斯家族分部里的那位加拉老頭一樣的可愛。
斯里斜眼看了看在幾個傭兵的攙扶下,蹣跚著走了過來的副隊長斯瓜,慢條斯理地開口道:“讓兩位一級治療師出手吧。用他們的斗氣先壓制住他們傷口處的毒素蔓延速度。我現(xiàn)在就著手調(diào)配出兩瓶二級的解毒藥劑?!?br/>
停頓了一下,似乎略有些猶豫,斯里才再度開口道:“先說好,這二級的解毒藥劑調(diào)配出來以后,你們要馬上付錢。你們隊長和另一個傭兵的中毒程度太深了,能不能救回來,我可不保證。不過,這解毒藥劑的錢必須要給我。”
“什么?救、救不回來?……不會的,斯里大人你可是二級藥劑師啊。隊長他可是為了保護(hù)我們才受的毒傷,你可一定要救救他啊。再說,錢、錢都在隊長那兒放著,他要是救不醒,那、那錢……”
說著,這位臉色有些蒼白的副隊長斯瓜有些難過地垂下了腦袋。
“什么?”斯里聞言,那張馬臉頓時拉得更長了,“那沒商量!我的解毒藥劑調(diào)配出來就得收錢?!瓫]錢,那你們就看著他們死吧。”
斯瓜一聽,頓時就急得將自己受傷的那條左腿向外一撇,也不去管那傷口處的鮮血因為這動作的撕扯而噴涌得更急,斯瓜的右腿已經(jīng)屈膝跪了下來,痛哭出聲道:
“斯里大人!求求你,求求你救救隊長吧?!?、我這還有七枚金幣……我、我把這條命賣給你了。只求你救救我們的隊長吧,我們都欠著他的命啊……”
一邊哭求著,已經(jīng)是淚流滿面的斯瓜一邊艱難地向著斯里磕著頭……
旁邊一位老傭兵似乎有些看得不忍,躬身向著斯里低聲道:“斯里大人,這狂狼傭兵團(tuán)也是在傭兵公會里注冊過了的,在這蘭瑟小鎮(zhèn)上也呆了一年多了,也不算是外人。你看,能不能抬抬手,先幫他們的隊長治療了這毒傷。要是最后實在是錢不夠的話,我們再湊一湊,好歹也不能就這么看著他們死吧?!?br/>
略略低下了那顆高昂的腦袋,斜掃了這名說話的老傭兵一眼,斯里冷冷的一哼,“哼!我調(diào)配解毒藥劑用掉的藥草和材料也是要錢的。你們知不知道這解毒藥劑的調(diào)配有多難?。咳f一失敗了,我的材料錢還得花雙份呢?!?!想救他,那就得先給錢。說好了,這藥劑灌下去了可就不關(guān)我的事了。能不能救回來那還得看天神的意思?!?br/>
“哼!沒那個本事就別想著收錢!治病收錢是天經(jīng)地義,但收了錢就得治好病。該有多么黑心的人才會說出給了藥就不管別人死活的話?。 币粋€冷冷的話語聲突然響起,眾人聞聲看去,卻正是那韓風(fēng)身旁的阿里。
阿里的面色顯得十分激憤,顯然,剛剛斯里的話終于徹底把他心底的怒火給點著了。
二級藥劑師斯里大人的那張馬臉頓時徹底黑了下來,但他似乎又掃了眼韓風(fēng)胸口的那個徽記,眼睛中的光芒略略閃動了一下,終于還是輕輕哼了一聲,偏過了頭去,似乎就當(dāng)沒聽到阿里的話似的。
斯里沒說什么,但那四周的傭兵們聞言卻不干了。阿里的這話無疑是讓傭兵們感到了十分不快,尤其是那些還指望著靠那為二級藥劑師斯里救命的傭兵,和一些想借此機(jī)會大拍斯里大人馬屁的傭兵們,更是紛紛怒目而視,呼喝叫罵聲頓時不絕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