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廷暉根本沒想到,這看起來放蕩不羈、與當(dāng)朝士大夫極為不同的簡家家主,竟然會對自己施以如此重禮。
不過在這個時代能有如此之深見識的人,那也是絕非凡人可言。
眼下夜色已深,蓮兒已經(jīng)是哈欠連連。
至于盧喬思早已經(jīng)是睡了過去。
蓮兒本就聰慧,眼見簡家家主似乎與自家夫君有話說,她抱著盧喬思便返回了房間之中。
一名古代的大儒,一個擁有超越這個時代數(shù)百年見識的穿越者。
兩人聊起來,話題卻是沒有斷過。
燭燈燃了一夜,簡家家主畢竟年紀(jì)有那么一些大了。
雖說相對于李白崇而言,他算得上是年輕力壯。
但與黃廷暉這樣的年輕人相比,還是比不了的。
經(jīng)過這一夜的深聊,黃廷暉總算是知道了簡如儒這一書房的東西是從何處而來。
與簡如儒一般,大盛國的開明士大夫也有那么一批。
像徐廣啟、李之棗和楊廷均等人都是與簡如儒相交甚篤。
在與簡家家主簡如儒相交頗深的一眾人之中,還有從神圣羅馬帝國來的傳教士,他的名字好像就叫做:萬泰西。
簡家家主這書房之中的大部分書籍,便是從這名為“萬泰西”的傳教士手中得來的。
此時黃廷暉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與簡家家主簡如儒相談甚歡之際。
在某處民宅之中,有幾個窮兇極惡之徒正在大發(fā)雷霆。
“你們干什么吃的?”
“錢財沒撈到一分,結(jié)果人卻折進(jìn)了官府之中。”
“還有比你們更蠢的團(tuán)伙嗎?”
領(lǐng)頭男人對著自己的那些手下大吼道。
“老大,往日那些肥羊都是順順利利的就被宰了!”
“誰知道今日遇到的那讀書人卻如此聰明,他一眼就看破了我們的手段?!?br/>
“若只是看破了我們的手段,那還沒有什么……”
“但往日里,那些衙役對我們所行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誰知道今日他們跟吃錯了藥一般,逮著我們就不放了!”
“按說我們給他們的錢財也不少,他們今日卻偏偏壞事了!”
被自己的老大這么吼著,他的手下也是極為不甘心的吐槽道。
“讀書人,又是讀書人!”
“看來還是個有后臺,有背景的讀書人?!?br/>
心底極為不甘,往日的記憶浮現(xiàn)在心頭。
不過那領(lǐng)頭的老大,還是將自己的不甘心給壓了下去。
“和尚和那神婆呢?”
“簡家的這活計我可是打探了幾日,他們?nèi)羰亲龅臎]有多大差離,應(yīng)該可以從簡家撈出不少錢財來!”
“等他們撈來不少錢財之后,我們便立刻將這兩個神棍給送出去!”
“不能耽擱了!”
“這兩個神棍做的就是一桿子買賣!”那領(lǐng)頭之人又是對自己的手下說道。
不過看著自己那手下的神色,領(lǐng)頭之人又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怎么了?”
“又出事了?”領(lǐng)頭之人的怒火都要噴涌而出,他的眉頭一皺,緊緊的盯著自己的手下。
“老大,大哥……”
“說來也巧,那讀書人好像就是他們簡家的客人?!?br/>
“和尚和神婆兩人的騙術(shù)都是出神入化的,尋常人哪里能識破和尚與神婆的騙術(shù)?”
“聽說當(dāng)時已經(jīng)有七八百兩白銀入了口袋!”
“但又是那個讀書人,他突然便站了出來,將和尚與神婆二人給當(dāng)眾拆穿了!”
“和尚與神婆兩人會的東西一旦被當(dāng)場拆穿,哪里還有機會跑掉?”
“簡府將和尚與神婆二人給捉了,直接送去官府治罪!”
“按照他們二人犯的事情,就算是不殺頭,也絕對是流放之刑??!”
聽到自己的手下這么一說,領(lǐng)頭之人心底“咯噔”了一下。
隨即他拔出身上的佩刀,朝著桌面上狠狠的斬了一斬。
“讀書人!”
“又是讀書人,哪里來的這么多讀書人!”
“莫不是老子天生便與這讀書人犯沖不成!”
今天兩筆買賣,若是能成的話。
這伙騙子少說進(jìn)賬得有千兩紋銀。
眾人分上一份,也能夠逍遙快活一陣子。
自從上次的事情之后,這伙人被官府通緝,整日都是東躲西藏的。
直到控制了一群下線,整天流竄于大盛國江浙、蘇京等地行騙。
日子才稍微好過了一些。
若是今日能得了這幾筆買賣,領(lǐng)頭之人甚至想著用錢財換上一個身份,再在這片土地上逍遙快活。
如今美夢被一個讀書人給毀了,這領(lǐng)頭之人儼然不氣?
“該死的讀書人!”
“你們怎就三番五次折在他的手里?”
“百無一用是書生,那書生莫不是能掐會算不成?”
“能把你們給吃的死死的?”
面對陷入暴怒的領(lǐng)頭大哥,立馬有手下上前勸道,“要說這天下聰明的讀書人絕對不少,上次我們吃虧不就是吃虧在一個讀書人手中?”
“今日或許便是我們運道兒不好,大哥,這一千兩固然不少,但我們能撇清楚干系,不讓官府追查到我們才是應(yīng)該做的?!?br/>
被自己的手下這么一勸,那領(lǐng)頭大哥點了點頭,他明白眼下這么做才是最對的。
不過說是這么說,這口氣還是有些咽不下去。
“老子不甘心啊,我們兄弟幾人混跡天下這么久,還沒怎么吃過虧!”
“但這幾次是中了邪不成,每次都是遇到一個讀書人栽了跟頭!”
“老子只要一想到這幾件事,心里頭便是無比的煩躁!”
那領(lǐng)頭老大自詡聰明人,但三番五次的在讀書人的身上吃虧。
他總覺得胸口有一股子郁氣。
只見那領(lǐng)頭大哥突然便抬起頭,看向了自己的手下,“那讀書人可有名諱?”
“你們打聽清楚沒?”
“老子倒是要看看,是哪個王八蛋斷了老子的財路!”
聽到領(lǐng)頭老大這么一吼,有機靈的小弟立刻上前,“老大,我們把情況打聽清楚了!”
“那人好像是從瑞安縣而來,名字叫什么,叫……”
“哦噢,我想起來了,此人名叫黃廷暉!”
黃廷暉!
聽到這個名字,那領(lǐng)頭老大立刻竄了起來。
“又是他!”
“又是這個讀書人!!”領(lǐng)頭老大目露兇光。
“還真是冤家路窄??!”領(lǐng)頭老大咬牙切齒的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