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瑤殿內(nèi),寂靜無聲,燈火皆無。
夜風吹起丹朱的衣袍,過往的一切恍若隔世。最初岢嵐與玄峘相戀,他極力勸阻,卻害得她殞命。如今,他想成全。
束瑤殿果然空無一人,白君正妃梓雙,出身西陵,三大世家之首,治人從來不在話下。
“嵐兒……”
丹朱踏入大殿,一揮袖,殿內(nèi)燈燭次第亮起,迎面看見的,卻是張陌生的臉。
“你是何人?擅自闖入!”身著統(tǒng)一白色宮裝的女子冷冷地看著丹朱,語氣不善。
“我是王姬的大哥?!?br/>
“我不知道,王后有令……”
女子尚未說完,丹朱已給她施了定身術(shù),回來再消除記憶。
岢嵐仍舊躺在西側(cè)的臥室內(nèi),靜靜地,一如從前。
“嵐兒,大哥來了?!?br/>
無人回應(yīng)。
丹朱上前,眉眼溫柔,看著靜靜酣睡的岢嵐,嘴角浮現(xiàn)出一絲笑意,原來是睡熟了。
掌心釋放出靈力慢慢打探她的周身,雖然知道沒人敢傷害她,卻仍舊不放心,白色的微光將岢嵐慢慢籠罩。但只在剎那間,丹朱的臉色驟變。
“嵐兒!”丹朱上前將岢嵐猛地抱起,不敢置信地喊道:“嵐兒!嵐兒!你不要嚇我!明明是好了,怎么又會這樣?是誰?!”
“殿下,王姬身體不好,你這樣會傷害到她?!?br/>
那宮裝女子不知何時走了進來,淡漠地看著丹朱,而丹朱懷中的岢嵐,此時也迷離地睜開了雙眼,困惑著。
“你!”丹朱盛怒之下,移動到女子身前,一手捏住了她的脖子,吼道:“你是什么人?!”之前竟然小看了她。
女子被丹朱提到了半空,卻毫不畏懼,掙扎地說:“在下隨春,是王后特地派來伺候王姬的。再過幾個月,便是王姬與青君大喜的日子,殿下應(yīng)當知道深淺?!?br/>
“大喜?”丹朱的手一松,隨春重重地摔在地上。
“你……”
“奴婢會照顧好王姬。”
丹朱嘴唇開合,痛苦地回望了眼神情呆滯的岢嵐,終是無言,迎著月光,投下拉長的單薄身影,慢慢走遠。
……
數(shù)月后,一場鵝毛大雪中,白玉雕琢的婚車緩緩地駛向了青木山的方向,跟隨的車馬連綿百里,誰能說不隆重,但這隆重里,沒有一個親友在場,蕭索異常。
“嗚……”
一行馬車正行到白晞湖邊界的斷封山時,一陣悠揚的笛聲響起,尋常的賀喜曲調(diào),竟讓來人吹出了幾番蕭索之意。
隨春揮手讓喜車停下,漫天大雪中,一紅衣男子踏雪而來,清俊的面容上有一絲輕薄的笑意。
隨春微微蹙眉:“炎君此來可是要提前賀喜?”
“賀喜?本君是來迎新娘的。”奐昍淡淡地說著,玉笛一聲聲敲打在掌心。
隨春正不知如何是好,身后走出一白衣男子,帶著調(diào)笑的口吻,說:“難得,炎君竟然和在下攤上了一樣的差事?!?br/>
青陽鎮(zhèn),九觴被初登炎君之位、身受重傷的奐昍擊敗,作為長期與九觴作對的卞衛(wèi),早就將此事打聽得一清二楚,此時見到奐昍,不免客氣些。
“哦?四王子是受何人所托?”奐昍看向卞衛(wèi),淡淡地問。
“除了青君,難道還有別人不成?”卞衛(wèi)笑著說。
“自然還有。”
奐昍平靜地說著,卻讓卞衛(wèi)臉色一變。
“是誰?”
“玄峘。”
“你?”卞衛(wèi)眉頭緊皺,手不自覺地抓住了右側(cè)的佩劍。
“大哥?!?br/>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一聲慵懶的“大哥”,讓卞衛(wèi)陡然松了口,回頭去看,那提著酒壇,半敞著衣領(lǐng)的醉公子,不正是白君的第六子落凡嘛。
“炎君?”落凡口中輕念,雙眼迷離,帶著絲不屑地冷笑。
白君靖昊尚存的四子中,以落凡修為最高,但卻游戲花叢,不務(wù)正業(yè),因此最不受白君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