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父親雖然是個黑幫頭目,也很狡猾,但他言出必行,在她面前一直起著很好的榜樣!
林詩巒冷笑了起來:“不可能?你對你父親了解了多少?他為了得到地盤耍了多少手段?他為了錢害了多少人?他甚至為了利益把自己的親生兒子都殺掉!這樣的人簡直就不是人!”
啪!岑心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凌辱感,本能地一巴掌掃過去,打在了林詩巒的臉上,打斷了她的話!看著捂臉的林詩巒,她吼了起來:“不可能!”
父親是做過很多壞事,但他絕對不會殺害自己的親生兒子。即使他對霍鴻鵠不及待她,但也是放在心上疼在骨子的,怎么可能做出那樣的事來!
林詩巒搖了一下身體,沒有顧及自己臉上的巴掌痛,而是一咬牙,扯出了自己的手機:“這些話不是我說的,是尹責親口告訴我的!”她一按,手機馬上有了聲音,正是尹責的。
“我一直不喜歡大小姐,根本對她尊重不起來。大哥為了她一次次涉險,還幾次差點要了命,可她不僅不領情,還一次次去懲罰大哥,這樣的人,怎么喜歡得起來。只是偏偏大哥連反抗都不想,更不讓我們告訴她實情,唉!”
“為什么?”
“原因很簡單,怕她受不了。岑朗森在大小姐心中的地位很高,對他的評價也很高,如果她知道他不僅出爾反爾,還殺死了自己的親生兒子,她能受得了嗎?一個慈祥的父親和一個連親生兒子都可以拿來利用的惡魔,這是多大的落差?!?br/>
“你是說岑心的父親殺了自己的親生兒子?”
“嗯?!?br/>
“怎么會變成這樣?”
手機里傳來了一聲苦笑:“岑朗森愿意聽從大哥的話,還不是害怕k幫?大哥和他的人為他滅了k幫,他就可以高枕無憂了。為了繼續(xù)統(tǒng)領雙龍幫,他在最后一刻倒戈,把槍對向了大哥……”
“你……當時也在場?”
“嗯,還有阿甲?!?br/>
“……那怎么會擊到岑鴻鵠?他才八歲啊,怎么可能參加你們的行動?”
“他因為好奇,才趁眾人不備,偷偷鉆進后車廂跟了過去。當時的岑朗森并沒有取得主動地位,因為大哥的布防周密,早就防了他這一招,他的手下很快被制服。他勢單力薄,想要逃跑,卻早就被大哥的人圍住。正好岑鴻鵠從車后出來……他挾持了自己的兒子,要求談判?!?br/>
“……”
“為了表明他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決心,甚至朝岑鴻鵠開了一槍,打在他的腿上。”
“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殘忍的父親!”
“他這樣只是為了速戰(zhàn)速決?!?br/>
“后來呢?”
“后來大哥把他的賬本拿了出來,明確告訴他,就算擁有雙龍幫,也只是擁有一個空殼子。他的公司以及所有的事業(yè),都被k幫挖空,下面的人早就被k幫買通,做的全是假賬,他的雙龍幫已經入不敷出。而且就算他逃了出去,也終將被通緝,到時難逃一死?!?br/>
“他聽了這些話,整個人都軟了下來,卻在這個時候,岑鴻鵠流血過多死了。雙重打擊,他幾乎狂亂,拿槍直接指在自己頭上。大哥想要阻止已經晚了?!?br/>
“他死前把要求大哥一定要幫他重振家業(yè)、照顧大小姐。大哥這些年風里雨里去,在槍林彈雨中過日子,不惜和家人決裂,放棄自己最喜歡的事業(yè),可都是為了岑朗森和大小姐?!?br/>
錄音終于結束,空間一間安靜下來,岑心只聽到自己的心臟在狂猛地跳動,幾乎要蹦出來。好久,她才能發(fā)出聲來:“不會的,這一定是假的,一定是你們編的!”
“我也希望是編的!這樣,你和霍凌宵就再也沒有可能了,我就可以完全擁有他!”林詩巒苦澀地閉上了眼。如果不是霍凌宵的不反抗會導致他的毀滅,她是斷斷不會把這段錄音放出來的。
那天,她在美國遭到了霍凌宵的再一次拒絕和警告,本來身心俱碎,不想碰到了同樣被霍凌宵拒絕的尹責。尹責向來和她交好,那晚更因為兩個人心情不好,所以喝了酒。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尹責把這些都講給了她聽。她當時只是本能地錄音,并沒有想要做什么,之后也當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般,不提不問。
因為她知道,這段錄音公布出來,岑心和霍凌宵中間的那道阻隔就會消失,她會徹底失去霍凌宵!她存著一份僥幸,希望霍凌宵在意識到和岑心的不可能后會回頭看自己。幾年的愛戀,她一直想要一個結果。訂婚被毀掉,她一直不肯甘心!
岑心的身子一顫,無力地倒在了沙發(fā)上。她的臉色早就白如紙張,唇在不停地顫攔,睜大的眼睛毫無焦距,只機械地重復:“怎么會,怎么會,怎么會……”
她最敬重的父親怎么會做出這樣的事來!他向來一諾千金,從不輕易變卦。他說跑江湖的注重的是義氣二字,到哪里都不能改變!
還有,父親疼愛她到了骨子里,比世界上任何父親都要慈祥。他怎么會拿著自己的親生兒子做人質,怎么會朝親生骨肉開槍!
她在沙發(fā)上掙扎了好一會兒才顫悠悠地爬起來,也不管背后的林詩巒,東倒西歪地跑了出去。她的腦子里,滿滿地是剛剛錄音里的對話,她的嘴上無數次重復:“怎么會,怎么會……”她一個勁地搖頭,不愿意接受這個消息!
這個消息一定是假的!她急需找一個人印證,這才急急從袋子里拿出手機。她的指一片錯亂,怎么都點上不去,好久才撥通阿甲的電話。
她對著那頭就出聲,聲音抖得嚇人:“阿甲,你過來!”
阿甲在幾分鐘之內趕到,他本就常跟在她身邊保護她。她拒絕之后,他也一直暗中跟著。
“怎么了,大小姐!”被電話里她的聲音嚇得不輕,以為她發(fā)生了大事,顧不得喘息,開口就問。
岑心急劇地喘息著,身子無法立起,整個人朝前栽。阿甲急急將她扶?。骸笆遣皇巧×?,我送您去醫(yī)院?!?br/>
“不!”她用力才擠出這一個字,虛弱至極地搖頭。阿甲沒敢再坳,目光疑惑又急切地來看她。她扯緊了他的臂,生怕他逃跑一般,喘息了好久才有力氣開口:“告訴我,當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當年?”阿甲沒明白,重復。
她的指再一緊,幾乎全身的力氣都壓在了指上,加在阿甲身上,把他拉得打起了趔趄。她一抬身,對著他就低吼:“說!我爸爸和弟弟到底是怎么死的!”
“是……”一個是字壓在喉嚨里,再也吐不出來。阿甲睜大著眼睛,不明白岑心怎么會突然問出這樣的問題來。他沒敢說下去,依然看著她。
“說!”她再吼一聲,感覺喉嚨被割扯得幾乎碎裂。她的表情十分可怕,帶了幾份狂亂,眼眸卻執(zhí)拗得不行,一副非要得到答案的樣子。
阿甲更不愿意開口:“大小姐,事情都過去了那么久……”
“說!”岑心用力一推,將他推了出去。自己也因為身體不支而搖起了身體,差點倒下。
阿甲要再過來扶她,她一頭撞向旁邊的護欄。
“大小姐!”阿甲以為她要跳下去,嚇得氣得快斷了,幾乎撲過來拉她。她沒想去死,只是身子太虛乏,控制不住。她無力扯開他,眼睛早已閉起:“阿甲,你今天若不說實話,我們永遠不見面!”
“……”
阿甲怔在了原地,這對于他來說,是最嚴酷的懲罰。早就習慣了保護她,他不知道離開了她自己還能做什么,怎么活。
頭,慢慢地垂了下去。他既不想岑心一輩子不見面,又擔心她會受到刺激,更何況這事,霍凌宵并不讓他說。
“大小姐……”他支吾著,不知道如何開口。
岑心自然是明白的,無力地扯開了唇角:“你就告訴我,我弟弟是不是我父親殺死的。”
“那個……大小姐怎么會……”他臉上的驚訝更濃!這件事,霍凌宵封了所有人的嘴,不應該會傳出來才對。
“是不是!”她的胸口一扯,幾乎扯出血來,卻還狠狠地命令。
阿甲沒有辦法,只能點頭:“是……可是大小姐……”
是!竟然是是!
心臟突然繃裂,她疼得臉都變了顏色,冷汗突兀地冒出來,滾得全身濕透。阿甲從來不會在她面前說謊,所以一切都是真的,弟弟真的是父親殺死的!
她無力地搖頭,怎么都無法把那個每日疼她,哄她,把她放在掌心呵護的父親聯(lián)系起來!連親兒子都傷害的人哪里會是父親,他們分明說的是禽獸!她狠狠地掐緊了指,任由著掌心一片疼痛!
“大小姐!”阿甲焦急不已,不知道該找誰幫忙。最關心她的大哥已經被帶走,現在,還有誰能救這個急啊。
直到那股要命的疼痛過去,岑心才稍稍恢復了一點點。她無視于阿甲的焦急和擔憂,再次出聲:“告訴我,當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岑心不知道自己是怎樣離開阿甲的,腦子里一片哄哄亂響,他的話不停地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