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所有事情忙完之后,看起來一切如常的莊嚴回到了住處,走進了書房之后,他的神情變得格外落寞。
房間沒有點燈,他摸索著在桌邊坐下,靜靜的坐在黑暗里,一聲不吭,院落里有有蟲兒低鳴。
良久之后,黑暗之中傳來一聲長嘆……
“陛下不是說要直取潼關(guān),怎地這時候就要安營扎寨了?”
前鋒營將官謝遜有些疑惑的詢問傳令兵。
傳令兵搖搖頭道:“不知,陛下便是如此交代,對了,陛下有言,簡單的建立起營寨之后,便要謝都尉前往中軍一趟,陛下要召見。”
傳令兵走了,謝遜依言開始安排人手安營扎寨。
之前的時候后,他對于皇帝陛下的命令,不明白的地方心里多少還會有些抵觸,但是現(xiàn)在,在經(jīng)歷除孝洼一戰(zhàn),連殺帶俘解決掉了一萬五千安逆賊兵之后,他對于這個以前從未帶過兵的皇帝陛下是心服口服!
尤其是回想起陛下于戰(zhàn)場上所向披靡如入無人之境的英姿,令他心潮澎湃的同時,對于皇帝陛下也是越發(fā)敬重。
軍中是一個崇拜強者的地方,王慶的橫空出世,且打出這樣的戰(zhàn)果,被軍中將領(lǐng)以及眾位軍士敬服崇拜,一點都不稀奇。
所以,即便是對陛下剛剛離開除孝洼不過三十里便要開始安營扎寨的命令,有些稍稍的疑惑,謝遜還是立刻傳令著手安排此事。
見安營扎寨的事情已經(jīng)完成了一小半,剩下的都在按部就班的進行著,就帶了兩個親隨,朝著已經(jīng)到了的中軍迎去,去見陛下。
王慶身上的龍袍已經(jīng)不成樣子了,上面撕裂了許多大口子,尤其是胸口的兩處,更是看得人觸目驚心。
王慶本意是不想穿這樣的寒磣的,不過卻禁不止一直跟隨的高力士的懇求,便穿在了身上。
經(jīng)歷了除孝洼前來覲見的官員以及諸多百姓,見到他這一身的裝束后所產(chǎn)生的種種好感,王慶也就不舍得將這殘破的龍袍脫下來的。
只是讓高力士將衣服上的一些大口子稍微的用針縫縫。
現(xiàn)在的他為了提升士氣,激勵將士,忽悠著大唐眾人隨著他一起抗擊安祿山,早已經(jīng)是手段盡出。
穿破龍袍這事,對于他是沒有絲毫的壓力。
“我們不往前走了,就在這里待著,迅速將營寨建起,將壕溝挖的多多的深深的!陷馬坑絆馬索這些東西都要快速的弄出來!
留給我們的時間不會太多,頂多到了后天下午,安逆兵馬便會前來!”
將軍中一些重要的將領(lǐng)召集過來之后,王慶便公布了他的命令。
“諸位一定要做好準備,此次安逆再度前來,所帶領(lǐng)之人不會是孫孝哲那樣的好對付!
在經(jīng)歷除孝洼之戰(zhàn)后,安逆便不會再對我等起輕視之心!
我事先與你們說明白,此戰(zhàn)很兇險!想要盡量的減少傷亡,那就拼命的修筑工事。
但也不用太過擔憂,王節(jié)度使正帶著河西、隴右一萬八千精兵往這里趕,昨日我得到消息說,已經(jīng)到扶風(fēng),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到了乾州。
也就是說,只要擋住安逆賊兵兩三天,我們的援兵便會到達!”
隨著這個短暫的會議的結(jié)束,整個大軍立刻就更加忙碌起來。
四千余除孝洼一戰(zhàn)的降俘,在一些兵卒的看守下,開始在營寨的三側(cè)開始挖掘壕溝。
從長安各地征調(diào)而來的百姓丁壯,也在各個地方官吏的調(diào)派之下,開始加入忙碌的建營,構(gòu)建防御工事的工作之中。
陷馬坑的挖掘也在緊鑼密鼓的進行著。
面對素來以精銳著稱,堪稱安祿山手下一把尖刀的同羅精騎,陷馬坑必須是有多少就要挖多少!
所謂的陷馬坑并不是很大的那種,能夠?qū)⒄麄€馬匹都給陷進去,而是一個個碗口大小深約有半尺的坑,高速奔走的馬腿一旦落入這樣的坑里,腿有極大的可能會被折斷。
這樣的好東西,必須要多弄一些才行。
王慶當然會留在這里選擇安營扎寨。
在他將孫孝哲兵馬懟死,并且寫了那封信之后,他就明白,安祿山一定會拼了命的來攻打自己。
自己這個要是還領(lǐng)著人在野地里行軍,妥妥的送死節(jié)奏。
所以他在這里留下了。
當然,除了這一個原因,將安祿山大量兵馬從潼關(guān)一帶吸引過來,也是一個重要的原因。
潼關(guān)是天下險關(guān),如同一道天塹一般橫列在那里。
從東往西打極難突破,從西往東過去,雖然要容易上不少,但難度依然很大。
安祿山兵馬若是占據(jù)潼關(guān)不出,即便是他,想要短時間的做些什么,也是不可能。
在安排了事物之后,王慶在大帳中坐著處理一些事情,這樣過了一陣,高力士過來稟告。
“陛下,營寨外面已經(jīng)有了大量石頭,堆成了兩座小山?!?br/>
他這樣說著,心中也是如同那些奉命尋找石頭的眾人一樣的疑惑不解,不知道陛下要這么多的石頭做什么。
他們又沒有攜帶投石機,并且他們這里地勢并不高,滾木擂石根本也用不成……
“已經(jīng)找好了?”王慶有點似是自言自語的問了一句,隨后將手中奏報放下,道:“帶朕過去看看?!?br/>
王慶現(xiàn)在的身份是皇帝,不是一個單純的軍中統(tǒng)帥,所以也就不像其余人那樣,可以將所有的心思都用到行軍打仗之上。
除了行軍打仗之外,他還需要統(tǒng)籌全局,對一些從扶風(fēng)送來的,韋見素不能也不敢決斷的事情做出批示。
可以說這皇帝其實做的也是蠻辛苦的。
不過好在他才在《鴻門宴》中歷練過,在《鴻門宴》時,他也是軍政一把抓,有了這樣的經(jīng)歷,他現(xiàn)在處理起這些事情來,并不顯得慌亂,甚至于還給高力士一種行云流水,游刃有余的感覺。
完全不似自從安逆叛亂之后,一直長吁短嘆憂心忡忡的樣子。
不過對此高力士并不覺得奇怪,因為最近發(fā)生在陛下身上的神奇事情實在太多了,這果然是太宗顯靈!
走出正在熱火朝天建造著的營地,王慶看到了營門口出堆積起來的兩堆大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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