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蔚藍撐著下巴看著從門外進來的傅司言。
他不說話。
沈蔚藍也沒說話。
兩個人就這么看著彼此。
沈蔚藍拉了拉衣領(lǐng)。
脖子上還有若隱若現(xiàn)的吻痕。
傅司言低下頭來,一手捏著鼻尖,沒有聲音。
病房里忽如其來的干凈,讓兩個人都有些無措。
周圍也逐漸飄起了尷尬的氣息。
“那個……”
沈蔚藍忽然開口。
傅司言抬起頭,對視上沈蔚藍的視線。
傅司言皺了下眉頭,“下次別一個人出去見危險的人。”
沈蔚藍點了點頭,“知道了。”
她聲音糯糯的。
傅司言想教訓她一下。
都有些難以啟齒。
“傅司言,如果有一天,我忽然變得心狠手辣,你還會喜歡我嗎?”
沈蔚藍嘴角微微揚起,眼神里的單純早就不見蹤影。
傅司言看了她好半天。
最后只低下頭。
“想讓你改變,可又不想你變得不像自己?!?br/>
“我總是自以為自己能照顧好自己,可現(xiàn)實有太多不確定的因素讓我沒辦法無時無刻的保護你?!?br/>
說會喜歡,是真的。
但是,不想讓沈蔚藍變成那樣,也是真的。
他明白,那是沈蔚藍的自我保護的一種方式。
可他真的不想沈蔚藍違背自己的內(nèi)心。
就像他總說的一句話。
他想讓沈蔚藍還像以前,哪怕是個囂張跋扈的大小姐。
她也不想讓沈蔚藍變成那種歷經(jīng)磨難忽然成長的成熟女人。
“或許,以前的我真的太優(yōu)柔寡斷了?!?br/>
沈蔚藍垂下頭來,雙手緊抓著被單。
“我以為,我再乖一點,媽媽就不會拋下我。”
“我以為,我再努力一點,爸爸就不會再賭了?!?br/>
“我以為,我不再打擾宋婉君,宋婉君就會在心里更掛念一下我的好?!?br/>
“我以為……”
沈蔚藍哭笑不得。
她以為,她受傷了,宋婉君身為母親,會心疼她,會擔心她。
可是事實一次一次又一次的打臉。
“我以前覺得,那畢竟是我的母親,我們身上流著相同的血,我沒辦法不管她。”
“可現(xiàn)在?!?br/>
可現(xiàn)在。
可現(xiàn)在……
“我寧愿被扣上一個不孝順的名字?!?br/>
“我也要和她斷絕關(guān)系,我也要讓她知道,我已經(jīng)和她徹底沒有關(guān)系了!”
就當她以前軟弱。
就當她以前隨便任意一個人都能踩在腳下吧。
但未來,不會了。
真的不會了。
宋婉君的眼里只有景家的一雙兒女。
她早已經(jīng)是個外人了。
從今往后。
她不會再為宋婉君落一滴淚,更不會因為宋婉君難熬一刻。
即便是宋婉君死了。
她也不會顫一下肩膀。
“你覺得,這樣的我可怕嗎?”
沈蔚藍偏過頭,望著傅司言。
一個面對自己母親徹底失望的孩子,漸漸地變得沒血沒肉,你說……
可怕嗎?
“可怕也好,不可怕也罷?!?br/>
“我只知道,如果這個世界傷害你,哪怕是把這個世界翻個遍!”
也不能讓她受了半點的委屈。
沈蔚藍伸出手,直接抱住了傅司言。
她眼淚徐徐落下。
顫抖著身子。
她不想這樣的。
她真的不想。
可是,現(xiàn)實在逼她。
逼她不得不冷血,不得不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