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雪芬要離婚
今天凌霄感覺都是好消息，而且就像是精密計算好的似的，這邊要準備買車，那邊就給準備好了錢。 錢曉東上午八點半從工行打回來電話，說知青建筑公司申請的二十萬元添置設(shè)備貸款批下來了，讓建筑公司的出納，也就是杜兵的老婆陳小燕到工行辦手續(xù)。
有些東西你不接觸，永遠也不知道其中的奧妙，就是遍地黃金也輪不到你去揀。比如銀行的貸款，凌霄有幸跟秦水仙學會了從銀行貸款，知道了其中的奧妙，只要你有本事能貸到，不管是個人還是公家，特別是公家，只要貸到就可以任你支配，甚至任你揮霍，所以他對與銀行的關(guān)系很重視。第一次貸款是秦水仙的關(guān)系，第二次就是他自己培植的關(guān)系了，嘗到甜頭之后就更用心地培植關(guān)系。
實際上，培植關(guān)系并不是以前想得那么難，只要舍得請客送禮給回扣，就能把關(guān)系搞得服服帖帖。因為商業(yè)銀行是干啥的，就是放貸款的，不放貸款銀行還有啥用，不放貸款收取利息銀行的上上下下吃啥喝啥？高工資和高福利從哪來？
對于企業(yè)，你銀行貸給我款，我能發(fā)展就發(fā)展，不能發(fā)展就吃貸款，反正你銀行是公家，我企業(yè)也是公家，吃得都是公家的一鍋粥。我發(fā)展不起來時，只要賬上還有錢，管他是貸款還是企業(yè)自有資金，總的要給工人發(fā)工資，不能讓工人餓肚子，更得要先讓我們這幾個大方丈吃飽喝足。你銀行放出貸款收到利息，你就能發(fā)獎金搞福利，管他最后是呆賬還是壞賬，企業(yè)還不了貸款那是企業(yè)的責任，企業(yè)的責任是由政府追究，與你銀行何干？
正因為凌霄與那些靠銀行貸款發(fā)財?shù)娜艘粯?，摸清了這些門道，就把銀行視為能挖取金錢的金庫，熱衷于跟銀行搞好關(guān)系，行長一級的由他直接出面拉關(guān)系，股長和下面的就基本上交給了錢曉東，到現(xiàn)在已跟縣工行的領(lǐng)導(dǎo)們關(guān)系已相當?shù)睾?。在年前，他給工行張行長送去厚禮，表達了想為建筑公司貸款的心愿被初步答復(fù)后，余下的具體工作就交由錢曉東辦理。錢曉東除了辦事穩(wěn)重也能說會道，在張行長的支持下，二十萬元的添置設(shè)備貸款順利地辦下來了，今天就能進建筑公司的賬上。
得到這好消息后，凌霄馬上召集建筑公司的工程師和技術(shù)員，商量盡快添置設(shè)備的事情，在各項工程開工前設(shè)備要到位。
建筑公司的三位工程師，有兩位是退休的老工程師，一位沒退休也近五十歲了。五位技術(shù)員，兩位是退休的，三位是與凌霄差不多年紀的中專畢業(yè)生。現(xiàn)在建筑公司下面成立了三個工程承包隊，凌霄讓三位年輕人挑大梁擔任隊長，因為他與他們都是敢闖敢干的主兒，很多事都能想到一塊去。但他知道他們年輕人有年輕人的缺點，辦事往往容易魯莽沖動不計后果，可這搞工程不是弄著玩的，很多是牽涉到人命關(guān)天的大事，萬一發(fā)生人為災(zāi)禍被調(diào)查，就是上面再有人到時恐怕也保不住，就讓四十多歲的工程師和那兩位老技術(shù)員擔任三個隊的副隊長，適當提醒和制約三個年輕的隊長。 剩下兩個老工程師擔任公司的技術(shù)監(jiān)理，對所有工程進行內(nèi)部監(jiān)理，撈錢歸撈錢，但不能撈到大牢中，這是凌霄的底線。
商量后，拉下了要購置的設(shè)備清單，每個隊先添置一臺混凝土攪拌機，兩臺砂漿攪拌機，一副上下料的龍門架，還有震動板、振動棒和腳手架若干，以及其它工程建筑設(shè)備，在各隊有忙有閑的時候可以互相調(diào)劑使用。這些設(shè)備，都由他的銷售站負責進貨，加上現(xiàn)在都用起了鋼管腳手架，鋼管需要的量很大，他的銷售站把這些業(yè)務(wù)完成后就能掙不少，何況中間的差價由他說了算，也不用付出回扣，掙個幾萬元不在話下，銀行的一部分貸款名正言順就落到他的腰包了。
還有一宗量大的施工架材，是鐵盒子板，這個決定讓預(yù)制板廠的工人們給銷售站加工，然后由銷售站轉(zhuǎn)賣給建筑公司，省得預(yù)制板廠的工人們這段時間閑著，一舉兩得。
壺州送吉普車和電器得中午才能來，商量罷這些事情才是上午十點多，凌霄趁這空到政府見謝縣長，再向謝縣長當面匯報見郭書記和曹縣長的事情，以示尊重。現(xiàn)在各項工作已到了準備階段，馬不停蹄還忙不過來，很多事都必須見縫插針地去辦，凌霄連這一兩個小時都不敢浪費。
騎車到了政府大樓，在車棚鎖住車正要上去，看到鄭大偉正從縣委那邊過來，有一段時間沒見這家伙了，聽說五一要辦喜事，他高聲喊了一嗓子，想跟鄭大偉閑聊幾句。
鄭大偉聽到喊聲看到了凌霄，迎了過來，沒到跟前就笑道：“你小子現(xiàn)在可是大忙人啊，你那個張靜怡告訴你了吧？我給你打了幾次電話想跟你喝酒，結(jié)果每次都是說你不在或剛出去，她是不是正在跟你調(diào)情?。俊痹阱X曉東和姜竹君賀喜時正式認識了張靜怡，鄭大偉見到凌霄總要拿張靜怡取笑凌霄，雖然并不清楚他們的實質(zhì)關(guān)系，但男人們就愛這樣說笑。
這時鄭大偉已經(jīng)到了他跟前，他笑罵道：“你***就胡扯吧！我現(xiàn)在還有閑心調(diào)情？天生的勞碌命，不得閑??！哪像你縣委辦的大干部，坐在大機關(guān)能吹茶享清福。”凌霄心里還在嘀咕，你又***想拿老子打秋風了。
鄭大偉撇嘴笑道：“我那地方還能清閑享福？你來試試，試一天就非把你試毛了，你以為那些領(lǐng)導(dǎo)是好伺候的？除了工作上大包大攬，連***私事也得大包大攬。我現(xiàn)在是眼紅你啊，你忙還能發(fā)財，也忙得自由忙得開心。”
“呵呵，你是想謀大的嘛！不然像我這種擺不到臺面子上的位子，你想要還不是一抓一大把？”
鄭大偉樂呵呵地說：“是啊，這話不假，大企業(yè)不敢說，弄個國營小企業(yè)的廠長、經(jīng)理當當還是有把握的。 我明知當個小企業(yè)的負責人官雖不大但實惠，正比當個鄉(xiāng)長還實惠，可***就是愛虛榮，嫌那地方升官不好升，不然真想找個小企業(yè)弄個小經(jīng)理當當，怎么也算得上個雞頭，這世道混個能簽字的筆桿子活得才滋潤啊！”鄭大偉感慨罷，忽然面露神秘狀，拉住凌霄低聲地問：“哎，你知道不知道方雪芬跟王曉剛鬧意見回娘家住的事情？嘿嘿，是不是因為你??？”
凌霄心中大吃一驚，方雪芬還果真動真格的了。面上在一愕之后，笑罵道：“媽的，他們鬧意見與我何干？你這是什么話？”
鄭大偉看著他，眼珠轉(zhuǎn)了兩轉(zhuǎn)曖昧地笑道：“嘿嘿，別跟我裝了，你倆在錢曉東他們的婚禮上眉來眼去，當我是瞎子啊？方雪芬若沒有人干擾，能回娘家住了好幾天王曉剛?cè)ゼ規(guī)状芜€請不回？去單位也請不回？太邪門了吧？”
“你別瞎說好不好？這帽子可不是亂扣的，我自從錢曉東賀喜后就再沒見過她。再說了，人家小兩口鬧點意見你咋這么清楚，是不是你***搗得鬼想嫁禍我?。俊绷柘龅勾蛞话疫^去。
“我馬上就結(jié)婚呀，就是有心也不敢啊。我為啥清楚，團委的事情能瞞過我們縣委嗎？”
“什么團委？誰在團委？”凌霄佯裝不知情。
“方雪芬呀！你不知道方雪芬年前調(diào)到了團委？”
“不知道啊，我不是說了，錢曉東賀罷喜我就沒再見過她嗎？”
“嘿嘿，那真的與你無關(guān)？可那天你倆的眼神也太不對勁了。”
“有啥不對勁的，大不了是我多看她幾眼，有美女不看犯傻??？你那天也沒少看人家吧？”
鄭大偉干笑道：“嘿嘿，可那只是我看她，不像你們，她也老是在看著你啊！”
“哈！就為這懷疑我？她看我正常啊，因為老子帥嘛！”
凌霄說完爆出哈哈大笑，鄭大偉跟著也哈哈大笑，被凌霄幾句話弄蒙不再起疑心，然后倆人說笑著并肩走向政府大樓，可凌霄被這消息已搞得心神不寧。
年后剛正常上班不久，方雪芬到公司找到了他，那天他的辦公室人很多，方雪芬就佯裝有事要問他，叫出門外到樓道那邊小聲談了兩句，是與他約定在星期天見面，有要事想跟他談?wù)劇５搅思s定的日子，他喜滋滋地大早就去了公司，想象著稍后會發(fā)生的好事在辦公室準時等到了方雪芬。
他把方雪芬迎進來之后，等他把門一關(guān)，方雪芬就撲進他的懷中，極熱情地與他熱吻在一起。倆人激情親吻罷，方雪芬緊緊凝視著他，動情地嬌語：“凌霄，怎么辦呀？我完了，每天都想著你，想得撓心撓肺的，連一天都不想再跟他在一起了。”
當時把他說的一愣，有這么嚴重嗎？正在他得意地想逗方雪芬?guī)拙洌窖┓矣旨鼻械睾莺菸巧狭怂?，吻罷吊在他的膀子上，語氣很堅定地說：“凌霄，咱們都離婚吧！你不是很早就愛我嗎？從你跟我說起你一直喜歡我以后，我回去靜想，才發(fā)現(xiàn)我也一直在隱隱地關(guān)注你，你一直就藏在我心里的一個角落里，聽了你的表白也喚醒了我對你的情意，不然我怎么能在姜竹君他們的婚禮上輕易任你那樣呢？”
他的心一下亂如麻，原來不是好事啊，只聽方雪芬接著說：“等到跟你有了那關(guān)系，我就知道我完了，這輩子都與你糾纏不清了。從那天以后，我盡力壓制自己不去想你，可越是壓制就越是想你，每天心都像貓抓似的，沒有一會兒安寧?，F(xiàn)在我想清楚了，與其這樣痛苦煎熬，也對不起咱們的對方，還不如咱們干脆都離婚，咱倆結(jié)婚吧！”
方雪芬說的是真心話，從那天后，不論是情感上還是肉體上，天平已徹底傾斜到凌霄這邊。
在情感上，幾乎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凌霄，不僅想最近發(fā)生的，也想高中的時候和畢業(yè)以后的幾次短暫相見，越想越覺得自己在心里早就喜歡上人家了，便會責怪那個傻子為啥不早想自己表白，隨后就想著怎么能跟那傻子長久在一起，其中最強烈的念頭就是倆人都離婚。可離婚是隨便離的嗎？怎么跟人說，尤其怎么跟自己的父母說？父母肯定以為自己神經(jīng)不正常了。那會非常艱難的啊，越想越覺得不敢面對，可心里又在強烈思念著人家，已把對王曉剛那點可憐的情感排擠的無影無蹤。
在肉體上，也是煎熬的讓她難以忍受，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那以后再與王曉剛在一起，除了感覺不到歡愉，還生出無盡的空虛和煩躁。長此下去，她若不離婚，精神和肉體遲早非崩潰不可，而且已經(jīng)有了崩潰的跡象，所以就堅決地下定了決心找凌霄，只要凌霄也堅決離婚，合起倆人力量，遇到什么難事都不會懼怕的。
可當時凌霄聽了，心情真如一不小心打翻了調(diào)料盤子，五味俱全。震驚、欣喜、感動都有，但更多是深深地擔憂。方雪芬是他暗戀多年的女生，在他心中的位置曾經(jīng)很重很重，可有了彩萍之后，他已將絕大部分的情意傾注到彩萍身上，到現(xiàn)在與彩萍結(jié)婚半年以來，更是琴瑟和鳴恩愛有加，怎么能把彩萍舍棄掉呢？方雪芬如今與彩萍比較起來，從那方面都不能相提并論！
看到方雪芬是那么地堅定，他覺得不敢含糊了，把她牽進里屋床上坐下，鄭重地說：“雪芬，你想過沒有，你是怎么從學校調(diào)進團委的？沒有王主席你能調(diào)進去？剛調(diào)進就與人家的兒子離婚，人家能放過你？再說，你才剛結(jié)婚幾天就鬧離婚，不要名譽了？”
方雪芬緊緊抓住他的手，目光灼灼地說：“我不管！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顧不要了！不讓我在團委，大不了再回學校當老師。剛結(jié)婚又怎么了？正因為剛結(jié)婚我避孕了，跟他一離無牽無掛。至于名譽，你不嫌棄我就行，別人愛說啥就說去吧！你嫌棄我嗎？”
把他逼到了死角，沒想到女人犯起癡來這樣頑固勇敢。他決定實話實說，看著方雪芬鏡片后的深情雙眸，說道：“怎么會呢？如果我沒有結(jié)婚，就是你跟他有了孩子我都不會嫌棄你。可我結(jié)婚了，我是真心喜歡我老婆，還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跟她結(jié)了婚，讓我跟她離婚，我是肯定做不到！”
方雪芬一聽就傻眼了，眼里閃出淚花，生氣道：“那你說愛我是假的了？你是想玩弄我騙我的啊？”
“不是、不是，我怎么會是那樣呢？我跟你說過不是的，過去是真的喜歡你，而且非常非常地喜歡，可這不等于我就不喜歡我老婆了。喜歡你，也喜歡我老婆，這是我的真心，你讓我怎么選擇？”
方雪芬定定地看著他，滿臉的幽怨，淚珠滾落下臉頰，但仍用力握著他的雙手道：“只要你心中一半有我就行，你不離婚也可以，我是肯定要離婚。但是，我離婚后找一間屋子，你一天跟我，一天跟你老婆，這樣行吧？”
真的還是出現(xiàn)了她最憂心的狀況，因為她從別人嘴里和凌霄的嘴里，都得知凌霄很喜歡老婆，而且凌霄的老婆據(jù)說既溫柔又漂亮，她就有預(yù)感凌霄不會輕易與老婆離婚的。
可她打定離婚的念頭后就越來越堅定，想到會出現(xiàn)這狀況后，也就想了怎么來應(yīng)對：強迫他離婚恐怕不行，萬一因此跟他鬧僵，那自己該怎么辦呀？絕不能弄僵，哪怕他不愿離婚也可，只要答應(yīng)跟自己長相往來，就不相信自己這大學生就競爭不過那個師范生。何況畢竟他以前暗戀自己多年，基礎(chǔ)按說比他老婆深厚，只要應(yīng)對得法，讓他離婚是遲早的事情，勝利最終一定屬于自己！
各人有各人的盤算，凌霄聽了這話當時差點失笑出來，心中一下輕松不少，但覺得這樣還是不能答應(yīng)她，也想來個緩兵之計，笑道：“謝謝你對我的一片深情和寬宏大量，可這不是害了你嗎？你還是再冷靜地考慮考慮，你這樣太傻了?！?br/>
“不用考慮！我就愿意傻，不跟你在一起，我一天也開心不起來，那更是害了我自己。那咱們就這樣說定，我不逼你跟老婆離婚，但，你能把對我那一半的愛完整地給了我，我就心滿意足了！”
“唉，我當然愿意了，可我老婆允許我有一半的時間不在家嗎？”
“那是你要解決的問題，不要問我！反正我從此再不會跟他同床，從現(xiàn)在開始這身子只是你一人的了。你老婆若真心愛你，肯定會讓步的，她不讓步就不是真心愛你，那你還留戀她干啥？”
沒想到方雪芬講出這番道理，弄得他哭笑不得，正想著該怎么先勸方雪芬離開時，方雪芬已撲進他的懷中吻住他，一條滑膩軟舌鉆進他的嘴里，后來自然……
那天以后，凌霄再沒見過方雪芬，還以為方雪芬回心轉(zhuǎn)意了，現(xiàn)在聽到這個消息，看來方雪芬還真是鐵了心要離婚，這讓他陷入極矛盾之中，那會的好心情一下受到影響。方雪芬真若一意孤行，對他的家庭和前程實在是莫大的威脅，好生郁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