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持火把,一動也不動地站著。(百度搜索:隨夢,最快更新)
夏至祭總算快要結(jié)束。不速之客接連出現(xiàn),而客人之間愚蠢的殺人事件,謎題也于瞬間解開,當(dāng)那個愚蠢之人受到逮捕時,我一直笑個不停。
愚蠢的人不該犯下殺人罪。立刻會被看穿、受到懲罰。
我可不想受到懲罰。
——我伸出空著的那只手,觸摸自己的臉。以食指指腹拉開眼瞼。搔著眼球下方,發(fā)出“滴溜滴溜”黏糊糊的聲響。
一感到緊張或憤怒,眼睛就會發(fā)癢、越來越癢。當(dāng)我躲在那個地方,屏住呼吸時也是這樣。我的眼睛癢得好像在燃燒,差點就要大叫好癢好癢,但是當(dāng)時還是個孩子的我咬著牙根忍耐下來。心中不斷安慰自己再忍耐一會兒、再忍耐一會兒、再忍耐一會兒就結(jié)束了。
當(dāng)時……
是的,我的思考總是不斷重返當(dāng)時——殺人的記憶。
我真的不會被逮到嗎——?
遠(yuǎn)處傳來踩踏細(xì)石小徑的聲音,手持火把的祖先排著隊伍走了過來。廣場的鼓聲、鞭聲、空包彈聲——因為迎來祖靈的喜悅,持續(xù)發(fā)出震耳的響聲。鞭子發(fā)出劈啪、劈啪的聲響;震耳的大鼓聲讓夜空冷冽的空氣也為之震動。
夜空變得狹窄,就像是深色的天花板不斷壓迫。開始覺得這里像是個小舞臺,而不是在星空之下。祭典的**總是如此,鼓聲陣陣震撼夜空。
祖先們的隊伍跳著活潑的舞蹈接近廣場?;蚣t或黑的鮮艷衣物、以麥桿編成的上衣教人毛骨悚然。陰間的人與仍在陽世的我們就是不一樣。不論是衣服、動作,還是刺耳的叫聲,難以想像他們曾經(jīng)和我們一樣是人類。但是,我們?nèi)耘f必須在夏至祭款待、取悅這些遙遠(yuǎn)的祖先。
越來越接近。
在隊伍的最前方,有個戴著黑色面具的男子。
祖先們已經(jīng)踏人廣場。
我并不打算一起跳舞。只是站在廣場的角落,盯著這幅情景。
——沒有人知道我殺了人。
愉快的心情讓我忍不住“嘻、嘻、嘻………”笑了出來。
祭典的喧囂覆蓋整個廣場。村民有人拿著蔬菜、有人拿著鮮艷布匹、有人拿著酒桶,正在不斷跳舞。叫聲、大鼓的鼓聲和鞭子的聲音響徹云霄。我的笑聲被這些聲音蓋過,似乎沒有任何人發(fā)現(xiàn)。
嘻、嘻、嘻……
——這時,戴黑色面具的男子突然靜止不動。
只有我發(fā)現(xiàn),連忙停下笑聲。不知為何,我的心底開始鳴起警笛。有個聲音低語要我快逃。我雙腳癱軟,呆站在原地,心臟開始劇烈鼓動。
有個不祥的預(yù)感。
面具男子一直蹲在那里。
然后,顫抖了幾下。
抬起頭。
——快逃!
又有警笛發(fā)出警告。但已經(jīng)來不及了。我和面具男子視線相對,無法動彈。
面具上左右高低不一、大而無神的眼睛——
眼神在空中對上。
我發(fā)出不成聲的尖叫。
面具男子說了些什么。那些話沒能傳到我的耳朵,完全聽不到。但是,同時卻能清楚聽到體內(nèi)有人自言自語。
——來不及了。你已經(jīng)被發(fā)現(xiàn)了……荷曼妮!
廣場緩緩轉(zhuǎn)為平靜。
越來越陰暗,只有令人毛骨聳然的寂靜覆蓋廣場。夜空突然變高,星星開始閃爍。
我一手握著火把,呆站在原地。
面具男子口中念念有詞,不知在說些什么。
聚集在廣場的村民,屏住氣息交互看著我和面具男子。
啪嗦啪嗦……!
火把的火焰爆開。
面具男子的聲音越來越大。
但我還是聽不懂。明明聲音這么大……
這才發(fā)現(xiàn)那是亡者的語言——因為那不是我們所熟悉的這個世界的語言。從沒聽過的抑揚頓挫、來自陰間的聲音,男子以沉重的舞步緩緩接近,陰間的語言越來越大聲,男子臉上黑色毫無表情的面具歪斜,左右搖晃。
我環(huán)顧四周。
——看到安普羅茲一臉詫異看著這邊,我也感到詫異。如果安普羅茲在那里,那么這個戴面具的男人就不是他。那么,又會是誰呢……
那個黑發(fā)男子任站在遠(yuǎn)處冷笑...
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一個念頭閃現(xiàn)。
這個死者究竟是誰?
耳朵深處有人低語:
——沒錯。就是你殺害的男人,荷曼妮!
我雙腳顫抖。
面具男子的聲音,像是慢慢融入現(xiàn)世,轉(zhuǎn)變成聽得懂的語言。他來到我的眼前,以蹲踞的姿勢彎腰呻吟:
“找到了……殺了我的女孩啊?!?br/>
我發(fā)出聲音——好不容易擠出的聲音,不可思議地有如野獸咆哮。
連連后退。
“荷曼妮啊?!?br/>
我以顫抖的聲音呼喚死者的名字:
“……狄奧多、村長?!?br/>
面具男子以充滿怒氣的顫抖聲音大叫:
“是你殺了我。把了不起的男人,以稚嫩的手輕松殺害。這二十年來,你活得還真逍遙啊。荷曼妮……愚蠢的小孩!”
我繼續(xù)后退。
“……不是的。不是我!”
“金幣掉下來。”
我吞了一口氣。
面具下的男子笑了:
“亮晶晶的金幣掉下來。我可記得很清楚喔,荷曼妮。從立鐘里掉落,有如天上星辰的大量金幣……啊啊、我記得很清楚喔。因為是最后的記憶,荷曼妮。你這個年幼的殺人犯……”
“金、幣的事……!”
……只有死者才知道。除了我之外沒人知道,一大堆金幣掉在地板上的原因……
找哭看大喊:
“狄奧多村長!不要!請快點回去吧!回到陰間去……”
“你承認(rèn)了嗎?荷曼妮!”
“我承認(rèn)、我承認(rèn)。是我……”
我揮動火把大叫。細(xì)小的火花在夜空中舞動,有如橘色細(xì)粉降落在我身上。
“……殺你的人是我!”
廣場一片寂靜。
正中央的大火把發(fā)出啪嘰啪嘰的聲音。刺骨的寒風(fēng)吹過,吹來乳白色的霧氣,輕飄飄地隔開我與死者。
所有的村民……還有客人……都驚訝地盯著我的臉。混濁的綠色眼瞳開始混入害怕與嫌惡。他們略微后退。
.................
結(jié)束了,一個黑發(fā)青年望著這邊突然變得混亂的場景。
喂,該簽訂契約了?
你說呢?
不留戀?
.......
你認(rèn)為呢?
真的愿意和我走嗎?
除了她,我就只有你了!
呵呵!那,走吧。
月色下,一個金發(fā)女孩握住男子的手漸漸遠(yuǎn)去,寂靜的夜空與荒涼的雨季。
背后處,火光的無名村子,嘩亂的嘈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