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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小葉子拿著白蔻昨晚給親戚們的信去大車行投寄，接著在約定的時間，白蔻和顧昀在街上碰面，顧昀帶著侍衛(wèi)，白蔻帶著王妃給的府兵，一群人騎著馬，浩浩蕩蕩地往喜樂坊去。

    喜樂坊還無人知道此事，工場里自然也是一切如常，大家都只當(dāng)是東家來做例行巡視。

    顧昀把所有的管事執(zhí)事和賬房們召集起來議事。

    大家陸續(xù)到齊，在辦公的屋子里安靜地站著，當(dāng)著東家的面，沒人敢竊竊私語胡亂討論，都是耐心等著。

    白蔻拿著名冊，點名完畢后關(guān)上了房門。

    顧昀放下茶杯，站起身輕咳兩聲，慢悠悠地走到大家跟前，眾人連忙站好，大氣都不敢喘。

    “我今天來，是向你們宣布三件事，你們都給我聽清楚，我是宣布，不是跟你們商量，你們只有接受，不許反對。”

    各位管事和執(zhí)事們面面相覷，很快望著顧昀點頭，“是，東家，您說吧，是什么嚴(yán)肅的事情？”

    “第一，前天晚上宮里蘭寶夫人的生日宴，我們的白大掌柜由圣人親口恩赦，如今她已是平民了?！?br/>
    “哦！”

    眾人先愣了一下，等接受完了這個驚人的消息，反應(yīng)過來后剛發(fā)了一個音，顧昀就馬上打斷了他們接下來的歡呼。

    “要歡呼慶祝等一下，我話還沒說完?！?br/>
    “東家您說！您說！”

    “第二，白蔻是工場的二股東?！?br/>
    “??？！”

    顧昀無視他們一個個的震驚臉，淡定地伸出三個手指頭。

    “第三，白蔻現(xiàn)在是工場正式的大掌柜，其它的，一切照舊。不能接受這條消息的，可以辭工，另謀高就，我絕不攔著?！?br/>
    眾管事和執(zhí)事們，看看顧昀，又看看白蔻，不約而同地一起紛紛搖頭，接著又忙不迭地向顧昀和白蔻行禮。

    “大東家，二東家?！?br/>
    對他們的反應(yīng)，顧昀很滿意地點點頭。

    “很好，你們這么懂事，我很高興?！?br/>
    “大東家，工場還要向著上稅萬兩的目標(biāo)前進(jìn)呢，白大掌柜能依舊是大掌柜，大家高興都來不及，哪里會反對呢?！?br/>
    “你們能這樣想就最好了，我不想聽到底下工人有什么異議，他們就交給你們了。”

    “是！”所有的管事和執(zhí)事們異口同聲地應(yīng)道。

    “那么在此，我宣布兩條規(guī)矩，你們向下傳達(dá)的時候原話轉(zhuǎn)達(dá)，不可遺漏?！?br/>
    “是！”

    “第一，白蔻是工場大掌柜；第二，一切聽白蔻的。都記住了？”

    “記住了！”眾人不問緣由，照單接收。

    “好了，都下去忙吧，賬房留下，我這說完了就去巡視各處?！?br/>
    眾人行禮退下，一群男人中唯一的廚房女管事夢梅轉(zhuǎn)身時留下了一個羨慕的眼神，白蔻的本事比她所知的又精進(jìn)了，還給自己掙到了自由身，她還記得自己剛調(diào)到景二爺身邊做專廚的時候，曾和景二爺討論過，那時景二爺曾告訴她官婢世代為奴不得脫身，可看看現(xiàn)在，白蔻已經(jīng)是平民了，世事難料，真是不由人說了算。

    顧昀與賬房們商量了一下關(guān)于給白蔻這個大掌柜關(guān)餉多少的問題，白蔻被人叫了這么久的大掌柜，但其實她的每月收入還是只有府里給的那點月錢，她攢下來的豐厚身家都來自于額外收入，宮里那兩筆大賞是基礎(chǔ)，然后是石天珉手上的灰色收入，以及她自己對老鐵家鐵鋪入股的一點小錢，其它的實物賞賜不折算為錢，所以不算數(shù)。

    以工場現(xiàn)在的規(guī)模，賬房們算了一下，白蔻這個大掌柜的每月關(guān)餉少說要拿二十多兩銀子，再加上年節(jié)的節(jié)賞，一年能拿三百兩左右的工錢，而股東的分紅就是另一回事了。

    談好這事后，賬房會去做賬，每月增加一筆開支，顧昀與白蔻則出去巡視工場，每一處都走到，大掌柜正式上任，大東家理所當(dāng)然要帶人走一圈，這也是為了表示尊重。

    管事和執(zhí)事們此時早已把話傳達(dá)了下去，工人們一開始都炸了鍋，不知道是該慶祝白蔻重獲民籍，還是要慶祝白蔻成了工場正式的大掌柜，若說糾結(jié)，也是糾結(jié)于一個十五歲的未婚女孩子做這么大一個工場的大掌柜。

    可要說反對的話，也不是那么容易說得出口，白蔻的本事大家有目共睹，若不承認(rèn)她的領(lǐng)導(dǎo)，看顧世子的態(tài)度，那是寧可工人辭工都不會讓白蔻走的。

    每個人只需低頭想想自己現(xiàn)在賺的錢，誰會與荷包過不去呢，加之又習(xí)慣了，如今只是換個正式身份而已，其它的都不變，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對吧？

    所以當(dāng)顧昀和白蔻下來巡視的時候，工人們都在照常做事，安分守己，沒有搗蛋的，而且見到白蔻進(jìn)來，都很熱情地向她打招呼，恭喜她成為平民、成為股東、成為大掌柜。

    把工場各處都走了一遍后，白蔻覺得自己的臉都笑僵了，揉著臉回辦公的屋子休息片刻，放松一下走累的腿腳，在顧昀的再三催促下，背上挎包，與他出發(fā)去夷人坊吃午飯。

    顧昀訂的是一家開了多年的老字號，好處是店家很為客人的私隱著想，在大堂用餐的食客，各桌之間都有屏風(fēng)遮擋，即使是女客也能大大方方地從大門進(jìn)來，選擇堂食或者雅間。

    隨行的侍衛(wèi)和府兵被留在了一樓大堂吃飯，顧昀和白蔻上二樓雅間，兩人才坐下，小二就送上茶水，點菜后迅速退下。

    顧昀殷勤地給白蔻斟茶倒水，但白蔻只喝了半杯又站起來，在屋里轉(zhuǎn)圈走動，活動活動騎馬累了的雙腿，顧昀的目光追著她的方向走，白蔻走到哪顧昀看到哪，白蔻站在窗前眺望街景，顧昀看她半張臉都能看得津津有味。

    小二照著客人的吩咐，等菜齊全了一次上完，兩個人吃不用太多菜，但正當(dāng)季的新鮮蝦蟹是一定要的，異國廚子做的蝦蟹也是別有風(fēng)味。

    顧昀在家里吃蝦蟹，都是丫頭們給他剝好肉，這會兒他主動洗了手，拿工具剝?nèi)饨o白蔻吃，順便觀察白蔻愛吃什么，這些個人喜好以往都不知道，兩人共同吃飯的機會少，很多事情都不了解，顧昀覺得從現(xiàn)在開始他要全部都知道。

    把夷人坊的酒樓飯鋪吃個遍，是個極妙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