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塊腹肌默默聽著,坐在電腦前的他心念百轉(zhuǎn),連消息欄不停閃動也沒瞧見。等隨便玩玩一段段一幕幕,如說書般將整個過程講完,他終于問道:“看清那大劍玩家的名字沒?”
隨便玩玩咂咂嘴,似乎還在回味剛才的精彩演繹,聞言頓時老大不樂意:“我這巴巴說了半天,水都沒喝上一口,更沒人給叫個好什么的,倒是有人問這問那,你說,我是不回答啊不回答啊還是不回答?”
八塊腹肌心中早有猜測,這大劍玩家十之八九就是手高世絕。當下有此一問,只是想確認而已,聞言頓時暗罵:“幾句話就能說清的破事,你嘮嘮叨叨說了半個多小時,還想要好?還想喝水!來,找老子來,老子灌不死你!”想歸想,嘴上還得客氣道:“精彩精彩,這個~玩玩而已啊,你回答我?guī)讉€問題,我無以為報,就把你這攤子上的東西都包了,你看如何?”
沒人回答,只是攤子上刷刷刷又多出許多東西。
八塊腹肌仔細一瞧,不由心中苦笑,自己一直專心聽玩玩而已說書,居然沒注意到這是個賣礦石的攤子,這些石頭疙瘩只有那些喜歡鍛造的玩家才會買,自己買回去有個鳥用?帶在身上砸人都嫌沉。
再仔細看,居然連鐵礦石都有,這種垃圾礦石隨便哪個玩家提個鋤頭,一會就能挖一背包,誰會傻到花錢買啊,估計這就是剛才新加上來的東西。
東西雖然垃圾,但是價錢還算公道,八塊腹肌也不廢話,點開交易欄從上到下挨個點過,頓時將玩玩而已的攤位清了個干凈。
玩玩而已也是守信,立刻說道:“我這攤位那天擺得有點遠,名字什么的雖然沒看清,卻看見那位大劍玩家名字那叫一個紅!能滴出血一般。但是他身旁那個女玩家卻沒有紅名,估計是沒動手吧。要不你去旁邊那攤子上問問,我記著那天他擺攤離得比較近來著。”說著還向旁邊攤位玩家發(fā)出一個遞眼色的表情,意思是機會給你啦,能不能哄著人家清了你的攤,就看你自己嘍。
八塊腹肌得到如此答案,都快吐血身亡了,你不知道就說你不知道,騙我買什么東西??!現(xiàn)在還想騙我挨個清過去嗎?老子可不是冤大頭。
想到這八塊腹肌起身就走,頭也不回。身后一名玩家喊聲傳來:“哎哎哎~你怎么不問問我呀,買了東西就告訴你啊!”
“哎~!就這樣吧,努力了大半個月,幫會倉庫賠了個精光不說,人情也欠了一大堆,現(xiàn)在還弄了一背包沒用的破石頭。呵呵,這千不怪萬不怪??!只怪我早點沒弄清楚這手高世絕的實力有多可怕,只怪我利益熏心沒看清自己的實力,活該!”想著,八塊腹肌又動了放棄任務的念頭,下意識去看任務欄,才發(fā)現(xiàn)消息欄一直在閃啊閃。
點開一看,先是楓舞幾人發(fā)來提供手高世絕位置的,無視,再看到下一條,八塊腹肌不由又愣住了。
幽暗森林里,除了BOSS多,就是樹多,幾年的,十幾年的,幾十年的幾百年的應有盡有,樹干更是沒有最粗只有更粗。
與王劍并排靠在一棵樹干上休息,吳越伸出三個手指頭:“三個問題,第一個,你是否確定自己紅名是在出城之后而不是出現(xiàn)在這個世界就有?”
“嗯~~不確定,當時兵荒馬亂的,我又神馬情況都沒弄清,哪會想到去看自己是不是紅名,說是出城后才紅名,只是那時候才注意到而已。”王劍思考一陣之后回答。
吳越曲起一個指頭,只剩兩根:“第二個問題,你是否確定自己紅名是因為接了阿雅的任務,而不是PK了大刀衛(wèi)或者其他什么原因?”
王劍再次搖頭:“不確定,但在我看來,大刀衛(wèi)是因為我接了阿雅的任務才開始攻擊我的,所以這應該是一回事吧?”
吳越又曲起一根手指,只豎起一根食指:“最后一個問題,你是否確定將阿雅送到臨江城完成任務,紅名就能消除,而不會又后續(xù)任務或者完成任務依然是紅名?”
王劍這回思考了更長時間,終于還是嘆氣說:“不確定,交了任務就能消除紅名是基于第二點推斷出來的,如今第二點都不確定了,這第三點又如何確定??!”
吳越收回手指,滿臉無奈望著王劍:“我這算是上了賊船嗎?定個小目標,交任務洗紅名這目標是不大,可是怎么看怎么渺茫啊,拆伙!我回新手區(qū)躲著去了我。”
“嗯,每天種種地,餓了喝體力藥劑,渴了還喝體力藥劑,農(nóng)閑了跟村子里那些NPC扯些七大姑八大姨之類的閑話,人家還不一定搭理你,你可要做好自說自話的心理準備。就這么過一生,有意思嘛!”王劍就著吳越的話揶揄他??伤约阂彩且粡埧喙夏?,吳越這三個問題算是一刀一刀又一刀將他規(guī)劃好的道路割了個粉粉碎。
旁邊忽然一把蒼老聲音傳來:“異鄉(xiāng)人,看開點,種什么因,結(jié)什么果,凡事要等做完以后才知道。什么都不做就在這自怨自艾,連我個老婆子都不如?!?br/>
這是古樹成精了還是怎么著?王劍二人連忙尋聲望去,只見旁邊一棵不比兩人身后這顆細的古樹下,坐著一個頭發(fā)花白、蓬亂不堪,破衣爛衫、沾滿污泥,彎腰駝背、干枯瘦弱的老婆婆,頭頂名字--百里明秀。她身旁還放著一個背車,高度比坐著的百里明秀幾乎高出一倍,上邊放著被褥帳篷等物,大卷小包堆得滿滿當當,車旁邊還掛著鍋碗瓢盆一應生活用具,仿佛將整個家都裝在上邊一般。
見著這個老婆婆,二人頓時放下心來,因為這百里明秀老婆婆頭頂只有名字卻無血條,明顯是個NPC。
吳越快步上前,一把握住老婆婆的手說道:“老奶奶,你是NPC吧?主動跟我們說話是有什么隱藏任務嗎?獎勵是什么???”
王劍也跟在吳越身后,關(guān)注的卻是另外一個方面:“百里奶奶,你剛才叫我們異鄉(xiāng)人是什么意思?”
百里老婦見三人上前,先桀桀笑了幾聲,聲音當真嘶啞難聽,隨后說道:“我在這看你們半天了,看你們殺怪烤肉,看你們就著體力藥劑吃肉,饞的我這老婆子啊,口水流了一地。”說著伸手在嘴邊摸拉幾下,仿佛在擦口水。
吳越哪還不知這老嫗意思,連忙掏出沒吃完的烤肉雙手遞上,一邊訕笑道:“老奶奶您早不說話,要不我們肯定請您一起吃啊。這會好地方都被我們吃得差不多了,您先將就著,實在不行我就叫賤人重新烤一只?!闭f著又適時遞上一瓶體力藥劑。
百里明秀吃得著急,幾口下去就被噎住,噎得她白眼直翻,一只瘦如雞爪,沾滿泥土結(jié)成硬枷又皸裂開來的臟手不停在咽喉處劃拉。終于咽下烤肉順出一口氣,張著嘴大口喘息,露出一口沒剩幾顆,黑如墨石還夾雜著碎肉沫子的牙齒,怎么看怎么瘆人。
老嫗順過氣卻不接吳越手中體力藥瓶,張口問道:“有酒嗎?”
二人面面相覷,老嫗卻不等二人回話,又低頭去對付烤肉,直吃到肉堵嗓子眼,才打一個長嗝停下動作。
王劍二人早就不對老嫗抱有幻想,就她這扮相,這吃相,怎么看都是個叫花子啊。
老嫗又連打幾個飽嗝,才施施然說道:“有肉無酒,真乃人生一大憾事?。 ?br/>
吳越聞言,眼前頓生錯覺,這位哪是女人,分明是一個邋遢大漢吶。
“剩下的烤肉您老人家都留著吧,不知道您老這是要去哪,我們要去臨江城,如果順路,我~這個賤人可以幫您拿行李?!眳窃叫闹须m然失望,卻也沒有對老嫗產(chǎn)生什么惡感,更多的反而是同情。NPC怎么啦,NPC也是人,年老落到如此境地,難道不值得同情嗎?
“年輕人,你們是否來自另一個世界?”老嫗收好烤肉,其實就是隨手往背車里一塞,諾大一塊肉瞬間消失,完全不合常理。
“這~~”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問題,二人反而不知如何回答。說是吧,不光他們,其他所有玩家都可以說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說不是吧,兩人這情況卻又明顯不同,這問題想解釋清楚,似乎很難??!
“老婆子我活到這把歲數(shù),遇見你們這般來自異界的人已經(jīng)不是一次兩次了,所以有什么你們只管說,別怕老婆子我聽不懂。”說著百里明秀將剛才抓烤肉的手指頭放進嘴里吮吸,發(fā)出吧唧聲陣陣。
哎呀,吳越二人都快吐了,連忙扭頭望向別處。
“老~老人家,你說的來自異世界是不是泛指我們這些玩家?”王劍斟酌良久,終于開口問道。
“你們不一樣,那些人吶,是在這個世界里虛構(gòu)出來的,而你們不同,是真實存在的?!?br/>
“因為~我們會烤肉?”這回是吳越問的。
“不,是因為你們的表情,有喜有樂,有哀有愁。我記得那是五六十年前吧,他出現(xiàn)在我面前時,也是如此笑意炎炎,滿臉和煦。我一瞧見他,就被迷住啦,那時候老婆子我~~呵呵,跑題嘍?!?br/>
吳越二人很識趣沒有追問,誰沒有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去,誰又不會意淫啊。
“老人家,您剛才說什么因什么果什么的,是什么意思啊?”吳越最大的本事就是將話題帶歪,這次卻一不小心將話題帶正了。
“種什么因~結(jié)什么果啊,這話是他說的,老婆子我想了這么些年,好像啊是明白了點,又好像還是什么都不明白。想得多了,有事沒事就喜歡掛在嘴邊,讓你們見笑啦!你們~~想回那個世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