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陸辰溪如同一只歡脫的小鳥,蹦蹦跳跳地走在梁琛身邊。
看著身邊年輕而單純的陸辰溪,梁琛時不時有些恍惚,他明明是一個剛剛失去家庭的人,失落的頹敗充斥了他的心,可偏偏為什么一個陸辰溪的出現(xiàn)就讓他再次有了初戀的感覺。
但是最近已經(jīng)發(fā)生了太多事,他不愿多想,說不定遵從自己的內(nèi)心也是一種選擇,至少他可以讓自己的生活重新開始。
在商場逛了大約兩個小時,陸辰溪說累了想要喝點東西,他們來到商場一層的咖啡廳,還未進門,梁琛看到迎面走來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最近讓他日日活在悔恨之中,魂牽夢繞的身影——夜如意。
與前段時間的憔悴不同,她此時白面粉頰,眉眼溫柔,嘴角含笑,許是因為夜臨才去世不久,她并沒有穿顏色顯眼的衣服,而是穿了一件樣式很簡單的黑色風衣。
夜如意眼里的神采太過明亮,笑意擾人,對于此刻梁琛來說,還不足以抵擋那美麗,思緒飄遠到曾經(jīng)兩人之間相處的點點滴滴,以至于他有些怔愣。
陸辰溪察覺到梁琛的失神,不由得有些擔憂,便開口問道:“大哥哥,你怎么了?”
聽到陸辰溪的聲音,梁琛才回過神來,他朝陸辰溪笑笑,再抬頭時,夜如意已經(jīng)走到了他的面前,梁琛這才發(fā)現(xiàn),她手上竟然牽著一個可愛的男娃。
沒聽說夜如意家里有什么小孩???!
不過以他們兩人目前的關(guān)系,他沒有什么理由去詢問她,只是在夜如意抬頭看見面前的二人,與他目光相撞時,云淡風輕的笑了笑,雙方點了個頭便各自走開了。
盡管剛才對陸辰溪有了一些初戀的感覺,梁琛也不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就忘記一切,看見夜如意的那一瞬間,他還是會心痛。還有,剛才她手里牽著的那個小男孩,如果不是他當初那么殘忍的對她,說不定,他們的孩子也已經(jīng)能夠滿地跑了吧?!都是自己造的孽??!
身邊的男人突然陷入了一種悲傷懊悔的情緒里,陸辰溪雖然陽光單純,但并不是傻,她直覺梁琛的變化與剛才那位漂亮的女人有關(guān),但又不能直接開口問,心下糾結(jié)著,連眉毛都扭在了一起。
突然,手上傳來溫熱的觸感,卻是梁琛伸手穩(wěn)穩(wěn)地牽住了她!
雖然剛剛逛了兩個小時,但那時梁琛可沒牽她的小手??!
陸辰溪忍不住有些臉紅,心里害羞極了,抬眼看去,只見梁琛笑的一臉寵溺溫柔,“發(fā)什么呆呢?不是說口渴嗎?”
男人溫暖細膩的嗓音,熱氣十足的手掌,將陸辰溪的心都包裹住了,此時她的腦袋里猶如煙花炸開了一般,完全不知道在想什么,只傻愣愣的嘿嘿笑出聲來,然后跟隨梁琛進了咖啡廳。
至于方才心里的那點糾結(jié)早就拋之云外了。
今天周末,夜如意在夜氏上班,自然和陸昊的休息時間同步。陸沉雖然疼愛孩子,但并不是很有時間,為了工作都能加班熬夜到凌晨一兩點的人,還能指望他帶著孩子出來逛街?
因此想到陸昊幾乎沒有怎么來過商場,夜如意便決定帶陸昊來商場逛街。這段時間發(fā)生了太多事情,帶著陸昊出來,也好放松一下。
沒想到在這里又碰到了梁琛,她臉色一寒,這個世界確實是太小了??!不過看他剛才身邊站著一個青春陽光的女孩,他也笑的很溫柔,怎么沒和徐婷婷一起?該不會……
想到這里,夜如意不由得一個激靈,自己想那么多干嘛,她和梁琛、徐婷婷現(xiàn)在沒有任何關(guān)系,只要梁琛不來煩她,她高興還來不及呢!
見梁琛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沒有多余的反應(yīng),夜如意才舒了一口氣。
陸昊為數(shù)不多有這樣和喜歡的人出門的機會,開心的不要不要的。以前他雖然也可以出門,但身邊總是有保鏢保姆,雖然他們都對自己很好啦,但怎么可能比得上自己超級喜歡的夜阿姨呢?
因此陸昊一路上超興奮,看到一些沒有見過的東西就問,然后夜如意便會耐心的講解。
路過一個玩具店時,陸昊停了下來,有些癡迷的看向玻璃櫥柜里擺放著的擎天柱,夜如意打趣的捏了捏他的臉,“怎么,小家伙看到擎天柱就走不動路了?”
陸昊有些赧然,羞澀的笑了笑。
夜如意被這一笑弄的心都酥了,看著眼眸亮晶晶滿是期待的男孩,心知他是因為從小的教育使然,不輕易開口問人要東西要禮物,這么懂事可愛的小孩子,她怎么舍得讓他不開心?
于是她霸氣的揮手,“走,阿姨帶你買玩具去!”
“哇!好耶好耶!夜阿姨最好了!”陸昊這才歡喜起來,跟著夜如意蹦蹦跳跳進了店門。
跟陸昊在玩具店逛了整整一個小時,陸昊才戀戀不舍的從里面出來,夜如意一手牽著她,一手提著裝滿玩具的大袋子,心都在滴血,這些玩具也太貴了,不過看著陸昊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看著你,她連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口啊!
抬手撩頭發(fā)時,夜如意看著手腕上朱寶力送的“黎明之光”,這才想起來,既然來了商場,也應(yīng)該給陳孜然他們買些禮物回去。
陳孜然四十多歲的年紀,身體雖沒什么健康問題,但有些懼寒,夜如意便給她挑了一條羊絨大披肩,既可以當做披肩用,也可以當做毯子蓋在身上,很是實用。
又為朱寶力買了一塊腕表,可輪到給陸沉挑禮物時,她卻犯難了。
雖然以前也有給梁琛買過禮物,每次買的時候他都表現(xiàn)得很喜歡很開心,可出了后來梁琛搶奪股份的事情,夜如意也不知那些歡喜是真是假。因此對于男人的喜好,她并不了解。
還有一點便是,她曾經(jīng)送過梁琛禮物,并不想買同樣的物品給陸沉。這樣的想法很奇怪,但她就是覺得不能讓陸沉受了委屈。
因此她拉著陸昊逛了許久,就想找到一個合適的禮物,最終兩人在一個手工糖果店停了下來。
夜如意記得當初她答應(yīng)和陸沉在一起的那個晚上,陸沉高興壞了,而且還稍微有點患得患失,非要纏著和她睡一起,看得她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尤其是他還說“這樣比較有安全感”,更是讓她如今想起來都有些心酸。
畢竟陸沉是那樣高高在上的一個人??!居然在她面前表現(xiàn)出自己這樣柔情脆弱的一面,也是,父母雙亡,早早獨立的孩子,難免比較缺乏安全感。
她小時候最愛的就是糖,不管是發(fā)生什么事情,只要吃一顆糖,她就感覺自己心情會變的好起來。
不如,也給陸沉買一些糖果吧?
這樣想著,夜如意牽著陸昊的手走上前去詢問店員。
店員看她手里牽著孩子,十分的熱情親切,“這位太太,我們店里不僅賣手工糖,還也支持親子互動,雖然糖果輕輕松松就能買到,但制作糖果的過程才能讓孩子感受到您的親昵和對他的愛。如果您有時間的話,不如您和您的孩子一起動手做手工糖吧?這樣不僅能夠增進親子之間的感情,還能讓孩子在做糖果的過程中學習更多趣味知識……”
店員端著標準的笑容吧啦吧啦介紹了一堆,夜如意有些好笑,心想,“我可不是什么太太,也不是給陸昊買糖,而是給一個大男人買?!?br/>
考慮到送什么禮物都不如自己做的親切貴重,夜如意最終接受了店員的提議,帶著陸昊進了糖果店。
第一次要親自做糖果,陸昊的臉上滿是興奮的神采,逗的夜如意心軟的一塌糊涂。
手工糖果的花紋可以自己選擇,夜如意想了許久,還是選擇了三口之家的圖樣。
等開始做糖果之后,夜如意才有些懊惱,她選擇這個花紋,給陸沉之后,他會不會覺得是她在暗示些什么?
但已經(jīng)做了,又不好再換,夜如意只得繼續(xù)做,轉(zhuǎn)念一想,她做好了也可以不送嘛,自己留著不行嗎?這樣想著,便輕松了許多,開開心心的和陸昊嘰嘰歪歪聊起天來。
等糖果做好之后,夜如意只記得饑腸轆轆,看了看時間,原來已經(jīng)十二點了,想到樓上有一個很棒的冒菜館,便帶著陸昊去吃飯去了。
夜如意雖然是夜氏大小姐,夜臨將她保護的很好,但并不是不接觸外面的世界,以前讀書的時候,夜如意經(jīng)常和朱寶力一起瞎逛瞎買瞎吃,冒菜火鍋一類是她們倆的最愛。
對于陸昊來說,他的吃食樣樣精細,從來沒有吃過夜如意口中的冒菜。等坐到店里,問著冒菜特殊的香味以及豆豉油的味道,饞的他肚子都咕咕叫了。
“哎呦,我怎么聽到你肚子響了呢?”夜如意盯著粉雕玉琢的陸昊,眼里露出促狹的笑意,果然下一秒陸昊就紅了臉,偏偏夜如意還不放過他,繼續(xù)自顧自地說,惱的陸昊都想扒拉一個坑兒把自己給藏起來。
一大一小正在說笑逗樂,夜如意的手機響了起來,是陸沉的電話。
“在哪里,我的寶貝?”陸沉磁性的聲音通過聽筒傳進耳膜,夜如意有些臉紅,總有一種他在她耳朵邊呢喃的感覺,不知道為什么,陸沉總愛叫她寶貝,孩子都四歲了,還這樣,真是聽起來都要羞死人了。
清了清嗓子,夜如意故作鎮(zhèn)定,“咳咳,在明光商場三樓呢!”
“哦,我這邊忙完了,過來找你和寶寶!等我過來!”
陸昊過來之后,簡直有點不敢相信,夜如意居然帶著他的兒子在外面吃飯!不,可怕的不是在外面吃飯,而是在這樣并不出名的店子里,吃的還是什么冒菜?
夜如意看他那眼神就知道他是什么心思,不由佯裝生氣。“干嘛?你那嫌棄的眼神是怎么回事?不就是吃個冒菜嗎,看把你嚇得!不想吃這個就去吃你的牛排去!寶寶,咱倆吃這個,少了一個人,我們還能多吃點,你說是不是?”
陸昊看了一眼自家?guī)洶职?,最終還是看著顏色鮮亮的冒菜吞了吞口水,說:“好??!”
陸沉勾起一抹笑來,很好,看來這小貓咪現(xiàn)在膽子又大了許多,不僅這么懟他,進行人身攻擊,還攛掇他兒子一起來壓他!
當真是慣著她了!
接收到陸沉意味深長,眸帶奸笑的眼神,夜如意脊背一寒,瞬間只覺陰風陣陣
這眼神兒……
為什么有點兒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