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蠶豆
陸寒這話說得太斬釘截鐵了,以至于張庶都沒有什么時間去感到害怕,實際上對于他的身份,他一早就有過猜測,不過面對這么一個老實溫吞的男人,也實在是害怕不起來。
“夠了陸先生,我想我的意思已經(jīng)很清楚了,我對你的需要僅止于異能的部分,也請你不要混淆了工作和生活上面的區(qū)別,我還有事,今天就……唔……”
張庶站起身來打算端茶送客,沒想到忽然之間腹部一陣陣痛,他腰間一軟,直接從座位上面摔了下來。
“張庶!”
陸寒在第一時間接住了他的身子,他們的身體一下子就離得很近。
忽然之間,兩個人都感覺到了一股推力。
陸寒低頭一瞧,兩人身體之間的狹小空隙里,隱隱約約冒出了一只好像蝌蚪一樣的東西,一團乳白色的氣息,正在費力地從縫隙之中擠了出來。
“陰胎?”
陸寒倒是不怎么驚訝,伸出手指去戳了戳蝌蚪的臉頰,那個小團子好像受到了驚嚇一樣,往后一跳,跐溜一聲就躥到了張庶的背后,伸出肉呼呼的小爪子摟住了他的脖子。
“呵……”
張庶倒吸一口冷氣,不敢動彈。
“沒事兒沒事兒,它比較親你。”
陸寒伸手戳了戳蝌蚪的臉頰,那個肉團子被他逗弄得有點兒癢,圓滾滾的身體蜷縮了起來,看上去像一顆蠶豆。
“哈秋!……”
它發(fā)出了一聲類似打噴嚏的聲音,噗的一聲就不見了。
“怎么回事,它……?”
“它就是陰胎,現(xiàn)在已經(jīng)回到你的身體里去啦。”
陸寒安撫似的拍了拍張庶的肩膀解釋道。
“陰胎有了自我意識之后,沒事兒就會出來遛遛彎兒,跟你交流一下感情,你只要跟它互動一下就好,不然它會覺得很寂寞的?!?br/>
“……”
張庶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剛剛那只團子就是他的子嗣嗎?冰涼的觸感,卻不會讓人覺得討厭,他甚至有點兒沮喪的感覺,剛才自己的表現(xiàn)是不是有些驚慌失措,會讓它對自己產(chǎn)生冷漠的印象嗎?
陸寒看著沉默的張庶,猜不出他是在想什么,愣了一下,忽然又漲紅了臉。
“啊……我,我之前也不懂的,不過我有個基友也是和陽間的人結(jié)了婚生了娃,他家里那只就是這樣子?!?br/>
陸寒使勁兒地擺動著雙手,手忙腳亂地解釋起來,臉很紅,自己也不明白為什么非要說清楚。
張庶瞇起了丹鳳眼看著這個笨拙的男人,他很想問一問,他是在對誰證明自己的貞操。
“它……”
話到唇邊又改了口,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
“會不會不喜歡我?”
“不會啊?!?br/>
陸寒很老實的答道。
“它好像很喜歡你,唉,就是跟我一點兒也不親?!?br/>
他傻笑著說道,好像完全不會失落的樣子。
“……”
“張總,其實我很早之前就想和你說了,咱們那個合同,簽不簽都是一回事?!?br/>
陸寒扶著張庶坐下,給他倒了杯溫水。
“陰胎認(rèn)陽主,如果雙親分屬于陰陽兩界的話,它一般都會和陽間的那一方父母比較親近的。”
“那……你心里不會覺得不舒服?”
“我?”
陸寒傻乎乎地抬頭看著他,好像是在很努力地理解著他的意思。
“哦,你是說孩子啊……”陸寒松了一口氣。
“其實我只要盡到撫養(yǎng)它的本份就行啦,兒孫自有兒孫福嘛。我們那個時候世道亂得很,打仗打得厲害,男人十四歲就算成丁了,要上戰(zhàn)場……”
反正張庶也差不多知道了他的來頭,陸寒心里合計著,沒必要瞞著他。
“那時候兵荒馬亂的,我家里人勉勉強強把我拉扯到十一二歲,就實在養(yǎng)不活了,虛報了年紀(jì)送我去投軍,其實對父母也沒什么印象?!?br/>
“你……不想他們,不恨他們嗎?”
陸寒皺著眉頭,很努力地想了想,然后搖了搖頭。
“那年月,哪兒有那個閑心啊,只要能吃飽飯、不被打死,就算是運氣好了,不過我自己合計著,其實父母兒女的事情,都是個緣份,也不過就只能跟自己生活十幾年嘛,夫妻才是人倫之首呢……”
陸寒不知不覺就打開了話匣子,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堆,直到說到了“夫妻”兩個字的時候,才忽然覺得這個話題對于他這個會走路的貞節(jié)牌坊來說太18X了,一下子就打住了話頭兒,臉也憋得通紅。
“內(nèi)個,張總,我也打擾你半天了,我先走了。”
陸寒腦子有點兒發(fā)蒙,也忘了自己是來干嘛的,楞呵呵地就往外走,走到外頭電梯間一看,一群人等在那里,他好像做了虧心事一樣又默默地縮了回來,回到了張庶的辦公室。
“哎嘿,我從這邊兒走?!?br/>
陸寒連看也不敢再看張庶一眼,推開窗戶就跳了下去。
“……!”
張庶看著這個毫不遲疑就跳樓了的男子,追到了窗邊,發(fā)現(xiàn)人早就不見了,又看了看樓下,并沒有發(fā)現(xiàn)一具摔得血肉模糊的尸體。
他松了一口氣,順勢坐在了窗邊的沙發(fā)上面。
今天晚上,他還會來嗎?
張庶不太信任男人,雖然他自己也是隸屬于這個性別的一部分。
在他的印象之中,男人都是很重視子嗣的,他們要的不過是血緣上的牽絆,是一種掌控別人人生的快感。
他的人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被這樣的觀念所扭曲而成的,所以他雖然也像其他人一樣渴望家庭的溫暖,卻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也會結(jié)婚生子,直到他偶然之間得到了這個小生命。
他需要一個家人,卻并不想和其他人發(fā)生什么肢體或是情感上的糾葛,所以他在確認(rèn)了自己的身體狀況之后,幾乎是在第一時間接受了它。
他原本想用錢來打發(fā)那個看似淳樸老實的男人,但事實證明他的實力從各方面都可以輕而易舉地碾壓了他。
張庶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嘴角輕輕地翹了起來,他不是為了孩子才對他好的。
夫妻是人倫之首,從沒有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他會是個值得期待的人嗎?
……
陸寒在茶房里哼哼唧唧的唱著小曲兒包著蛋餃,余光一掃就看見一只爪子暗搓搓地伸向了蒸籠。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一把攥住了腕子戳進(jìn)了蒸籠里!
“嗷嗚!”
胡瓜干嚎了一聲,從灶臺后面爬了出來。
“老板,你蒸了好幾籠蛋餃啦,就不能分我一只嘛!”
“不能,這是給你們姑爺和小少爺準(zhǔn)備的?!?br/>
陸寒?dāng)蒯斀罔F地拒絕了他的請求。
胡瓜眼淚汪汪地看著他,自己的老爺變了,那個對待部下親如兄弟和藹可親可以跟自己穿一條褲子的老爺變了,他現(xiàn)在不但不想穿自己的褲子,還成天妄想著扒別人的褲子!
“嚶嚶嚶……哎?老爺,你的腎六亮了?!?br/>
胡瓜和陸寒之間沒有什么秘密,很自然地拿起了他放在灶臺上面的爪機。
“您的馬云寶在天狗國籍消費6000英鎊,合計人民幣58258.8元。”
“啊啊啊啊啊啥玩意,老爺,你的馬云寶被盜啦!”
“啊?”
陸寒在圍裙上抹了抹手,拿過爪機點看完整信息一看,是自己給張庶開通的親密付支付的,留言寫著“嬰兒車”。
“哇哈哈哈哈!他肯了,他肯了,他肯了!”
陸寒激動地捉起了胡瓜轉(zhuǎn)了三個圈兒,可憐的小狐貍被他轉(zhuǎn)的七葷八素,尾巴都掉了出來。
“老爺,淡定啊……是姑爺嗎?”胡瓜暈暈乎乎地問道。
陸寒沒工夫搭理他,打包好了幾籠蛋餃就推門出去,剛要起飛的時候又回過頭來喊道:“還剩下一屜包好的,你自己蒸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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