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安氣結(jié),“王爺存心跟我作對是吧?”
冥滄御心情甚好,漆黑幽深的眸子暗芒涌動,一副欠扁的正經(jīng)表情,“怎么會?本王是站在國家層面考慮問題,為國為民,絕無私心?!?br/>
帝王洪亮的聲音傳來,“看來北翼王與朕想到了一處,為著兩國邦交考慮,朕已經(jīng)下令撤回守衛(wèi),放西元四皇子自由。”
沈妤安眉頭一皺,看向走來的皇帝,壓下情緒,福身行禮,“臣女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免禮!”皇帝神色復(fù)雜,“沈二小姐也別難過,是非曲直朕會讓人調(diào)查清楚,若刺殺案真是西元四皇子主始,朕不會姑息,定會還沈世子一個公道?!?br/>
沈妤安神色淡淡,有些話聽聽就可以了,當不得真,“臣女多謝皇上?!?br/>
“父皇就這么輕易把人放了,未免顯得我北峪國太好欺負。”冥滄御淡淡道。
帝王看向他,眸色深深,“朕還以為你成長了,還是這么意氣用事。國與國之間,當盡量避免紛爭,一旦矛盾激化,引發(fā)戰(zhàn)火,苦的是老百姓?!?br/>
“非兒臣意氣用事,是父皇過于謹小慎微。很多時候忍讓并不能換來和平,只會讓對方得寸進尺?!壁嬗Z氣冰冷,“在兒臣看來,打就對了!”
百姓的苦是一時的,通過戰(zhàn)陣把敵國的版圖納入北峪國,統(tǒng)一治理,百姓將徹底免于戰(zhàn)火,造福后世。
沈妤安這一次非常贊同冥滄御所說,退步忍讓絕對換不來和平,打就對了。
前世,皇帝駕崩,太子剛登基,西元國就主動挑事,發(fā)起了戰(zhàn)爭。
多年駐守西元邊境的沈家已經(jīng)滿門抄斬,葉家軍頂上,結(jié)果屢屢戰(zhàn)敗。
后來她女扮男裝奔赴戰(zhàn)場,參與戰(zhàn)爭,葉家老爺子作為大軍首領(lǐng),多次決策失誤,導(dǎo)致軍隊損失慘重,死傷無數(shù),她好幾次差點死在戰(zhàn)場上。
作戰(zhàn)次數(shù)多了,她有了經(jīng)驗,又苦讀兵書,多次實踐,多次進言,逐漸挽回敗局,自己也得到了提拔。
但她始終比不得父兄,所以每一戰(zhàn)都打得艱難。
作戰(zhàn)十年,她成了將軍,堪堪將西元國逼退,換來短暫的和平。
她剛助冥邵殷登基,西元那邊就罔顧兩國簽訂的和平協(xié)議,發(fā)起了戰(zhàn)爭,想趁著北峪國內(nèi)亂,打北峪國一個措手不及。
西元國就是那種完全不講道義的國家。
對付他們,直接使用武力震懾是最好的方式。
“謹言慎行!”帝王語氣威嚴,面色嚴肅,“你們進宮所為何事?”
“帶沈二小姐給父皇看診。”
帝王面色緩和,“都讓你不要費心了?!眹@了口氣,“別光站著了,走吧,進御書房說?!?br/>
皇帝打先入了御書房。
冥滄御緊隨其后。
沈妤安走在最后方。
入了御書房,帝王讓人賜坐。
沈妤安謝了恩,規(guī)規(guī)矩矩坐下。
“關(guān)于沈世子遇害那天的刺殺案,朕命太子攜大理寺徹查,十余天過去了,始終沒有進展。沒有證據(jù)的情況下,一直軟禁著西元四皇子,引起西元使臣不滿,對兩國邦交不利?!钡弁醭谅暤?。
算是給出一個解釋。
“太子可曾查到刺客是如何混進宮的?”冥滄御詢問。
帝王面色沉了沉,這是最讓他失望的,“尚未!”
連刺客怎么混進宮的都不知道,偌大的皇宮,哪還有安??裳??
冥滄御譏笑,“若刺客是翻墻進宮,且不被御林軍發(fā)現(xiàn),來去自如,推斷刺客武功高強,那當時死的可就不止一個沈淮之,父皇也逃不過?!?br/>
“父皇安好,刺客被俘后咬破舌尖毒藥自盡,一來說明刺客是死士,二來,說明刺客武功算不得出神入化,做不到自由出入皇宮,也就是說,刺客并非翻墻入宮,而是經(jīng)由正規(guī)途徑混進宮的。”
“這就需要排查東南西北四道宮門,案發(fā)前一個月甚至更久一些時間,有哪些人出入皇宮,什么時候出入,在宮里的時候可有異常?!?br/>
“尤其是采辦的宮人,入宮時候,可有檢查仔細,可否有人躲在采購物資里,趁機混進宮?!?br/>
“除了宮人,能出入皇宮的,還有皇子和朝臣?!?br/>
“朝臣抵達宮門,必須下馬車徒步進宮,沒可能帶著刺客,排除嫌疑?!?br/>
“朝臣沒有嫌疑,皇子卻嫌疑重大?!?br/>
“皇子是可以乘馬車入宮的,宮門處,有哪些皇子的馬車進行了徹底的檢查,哪些沒有,需要仔細進行排查?!?br/>
“還有西元四皇子入宮當日,是否對他的馬車例行檢查。”
“再說回刺客,刺客扮做舞姬出現(xiàn)在宴會之上,是當日混進去的,還是早前就混進去的,等等一系列相關(guān)事宜,太子是否都仔細排查了?!?br/>
“兒臣還就不相信,每一個環(huán)節(jié)都排查仔細,會找不出疑點,總不能刺客是憑空冒出來的?!?br/>
皇帝表示認可,“朕也覺得,用心排查必能找出疑點,太子太讓朕失望了。難得你對這件案子感興趣,不如你來調(diào)查?”
冥滄御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笑容涼薄,“父皇確定讓兒臣調(diào)查?單憑一個西元四皇子,還沒有能力把刺客帶進宮,若查到某位重要人物身上,兒臣可不會姑息?!?br/>
“若查到有人勾結(jié)西元皇子謀害朕,自當依律懲處!”帝王沉聲道。
“那兒臣就不推脫了!大理寺查了十余天也沒個線索,可見是一群廢物,此案不如就移交刑部,兒臣攜刑部一起稽查!”
“準!”
“沈淮之身體已經(jīng)大好,兒臣聽聞,他出事之前中了探花,剛好父皇給他下了任命,入職刑部,不如讓他也參與此案。”
皇帝眉頭微蹙,“按理該讓他入職了,只是……”神色有些復(fù)雜,“我朝選拔官員有規(guī)定,凡容貌身體有殘缺者不可出仕?!?br/>
冥滄御忽然想起,沈淮之不僅傷了胸口腹部,還傷了那腹下三寸,據(jù)徐院首所說,就算活過來,也已經(jīng)是廢人一個。
“可惜了。”皇帝嘆息一聲,語氣里滿是遺憾。
沈妤安檢查過沈淮之的軀體,自然知道問題的嚴重性,她還天真的想代替哥哥入朝為官,當下是不可能了。
猶豫再三,開了口,“皇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