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蕓莜淡淡看了趙薇莜一眼。
笑道:“妹妹這話說得有趣,黃公子都還未說他是對誰有意思,妹妹怎就知道黃公子是對我有意思呢?”
趙薇莜輕蔑地看了趙蕓莜一眼。
都到這個份兒上了,趙蕓莜還想掙扎什么?
這可是母親親自與黃公子商議定下來的婚事,趙蕓莜還想讓誰給她去頂缸?
趙蕓莜淡笑不語。
屏風(fēng)之外,黃公子十分粗俗無無禮道:
“阮夫人,東西已經(jīng)在外頭了,你趕緊讓人清點一下,然后讓人出來吧?!?br/>
阮氏看了一眼屏風(fēng)之后,笑道:
“黃公子莫急,我有一事不明,還望黃公子說明?!?br/>
“夫人請說?!?br/>
阮氏悠哉喝了一口茶道:
“是這樣的,早些時候,我與你母親說的,可是你我兩家交換婚書,我這女兒嫁過去為你正妻,是否?”
黃公子輕慢地點了點頭。
“是有這么一回事,那又如何?”
阮氏又接著說道:
“可是,既然是娶作正妻,便該三書六禮,擇吉日,大紅花轎將我這女兒抬到黃府去,黃公子如今聘禮還未交接,就把一頂軟轎抬到了門外,這又是何意?”
婚禮未成,就要把人接過去,這是何等的輕慢?
趙薇莜幸災(zāi)樂禍地看了一眼趙蕓莜,假惺惺道:
“哎呀,姐姐誒莫怪,也許是黃公子對姐姐太過喜愛,所以迫不及待地想把姐姐迎入府中,這可是好事啊?!?br/>
“你看黃公子一表人才,又對姐姐如此上心,真是羨煞旁人了。這可是母親為姐姐精心挑選的夫婿,姐姐你滿意么?”
一表人才?
如此上心?
趙蕓莜看著黃公子那豬一般的身材,又看著他被酒色掏空的蒼白臉色,還有眼中拿傲慢無禮的眼神……
趙蕓莜淡淡道:
“我滿不滿意,不重要?!?br/>
“重要的是,夫人滿不滿意,不是么?”
把我嫁出去,正合你們的心意,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么?
趙蕓莜拂去膝蓋上不存在的塵埃,道:
“不過,姐姐看著,妹妹倒是挺滿意的。既然妹妹這般喜歡黃公子,不如妹妹去嫁,如何?姐姐倒也不好奪人喜好,妹妹覺得如何?”
“唉,既然妹妹喜歡,趁著現(xiàn)在兩家婚書還沒有交換,我和夫人說一聲,正好適時止損。正巧如今妹妹和黃公子都在場,你二人還能趁機相看一番,唔,姐姐覺得這個主意甚妙?!?br/>
趙蕓莜說著就要揚聲叫阮氏。
被趙薇莜狠狠扯過袖子,惡聲惡氣道:
“不必!”
“姐姐多慮了!”
“黃公子是母親為姐姐覓得的佳婿,妹妹就算再喜歡,又怎能……奪人所好。況且,妹妹并不惜換黃公子,姐姐多心了?!?br/>
她是什么身份,趙府得寵至極的小姐。
琴棋書畫無一不精,樣貌的是極好。
如何能夠便宜了黃公子那頭蠢豬!
她就算要嫁,那也是要嫁給鎮(zhèn)南王那樣的天潢貴胄。
只有那樣優(yōu)秀的男子,才堪與自己匹配。
像黃公子這樣的,還是趙蕓莜自己去嫁吧!
趙蕓莜笑道:
“妹妹如此多話,姐姐誒還以為是妹妹心中羞澀,不好直說,所以才顧左右而言他,沒想到,只是妹妹天生喜歡多話的緣故。”
“倒是姐姐我誤會了。哎呀,妹妹,你讀了這么多的書,言多必失這句道理,不用姐姐教你吧?!?br/>
“你!”趙薇莜狠狠地瞪了趙蕓莜一眼。
竟敢拐彎抹角地罵她多嘴多舌?
不過,為了防止趙蕓莜臨時生變,趙薇莜還是閉嘴了。
趙薇莜心里一陣懊惱,最近不知為何,自己居然在趙蕓莜這邊屢次碰壁。
每每被她噎住,自己總有一眾力氣沒處使的懊惱。
可是又不知道該如何應(yīng)對,只能一肚子火憋出內(nèi)傷。
屏風(fēng)之外,黃公子慢悠悠開口了。
“阮夫人,當(dāng)日雖然您與我娘商議時候,的確說的是,把趙府大小姐抬入我們府中,為我正妻,只是,如今情況有變,說不得,就要委屈一番大小姐了?!?br/>
“不過,請夫人放心,只要她入我府中,只要她乖乖聽話,不橫生事端,不要隨意爭風(fēng)吃醋,以夫為天,我保證她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亦不會虧待她?!?br/>
阮氏笑容不變,問道:“噢?黃公子此話何意?”
難不成,是想納趙蕓莜為妾不成?
若非為妾,如何禮未至,轎子已經(jīng)抬到了趙府門外?
如此隨意的禮數(shù),這……可是納妾的流程。
果不其然,黃公子眨了眨根本看不見的小眼睛。
隨意道:
“就是面上的意思,本公子原先的確允諾了趙小姐正妻之位?!?br/>
“可是呢,本公子前些日子在紅袖招里,得遇了一位真命天女,本公子,已經(jīng)決定娶她為妻。所以嘛,就委屈一下趙小姐了?!?br/>
“不過您放心,就算當(dāng)我黃家的妾侍,只要她乖乖聽話,我總不會虧待她就是了?!?br/>
一個趙家不受寵的小姐,當(dāng)個妾侍已經(jīng)夠抬舉她了。
嫁過來之后,既然不受寵,那么她娘家這邊,自然不會給自己什么助力,就當(dāng)是白白送了個人過來而已。
嫁妝,肯定也不多。
要不是阮氏送來趙蕓莜的畫像,自己看著是個美貌的,又如何會讓這個可憐小姐進他黃家的門?
黃公子想道。
阮氏看了一眼屏風(fēng)之后,故作嘆氣道:
“哎,可是……可是之前不是說好的么?如今黃公子這么變卦,這,從正妻之位一下子變成妾侍,怕是我這女兒心中有不平啊。”
“呵,難道趙小姐當(dāng)我的妾侍,還能委屈她不成?”
黃公子打定主意趙蕓莜在趙家境遇不好,得以攀上他這株大樹,定然喜不自勝,不愿放手,甚至……予取予求。
未料,屏風(fēng)后忽然走出一個人影。
趙蕓莜略去趙薇莜幸災(zāi)樂禍的眼神,圍了一道面紗便走出屏風(fēng)。
“不好意思,還這是挺委屈的?!?br/>
黃公子看著那走出來的清麗人影,忽然有些眼睛發(fā)直。
這,這身段……恐怕比紅袖招里的紅妙姑娘還要好啊……
阮氏睜大了眼睛:
“你!你這是成何體統(tǒng)?怎么能出來呢!”
趙蕓莜可還是未出閣的女子啊,怎能如此大膽,肆意妄為,就這樣在外男面前露面!
這,這和樓里拋頭露面賣笑的姑娘有何區(qū)別?
真是不要臉面!
封建階級的臉面?
這玩意兒對于如今的趙蕓莜就是個笑話。
趙蕓莜淡淡看了黃公子一眼,對阮氏說道:
“再不出來,恐怕我趙家的門楣就要被丟盡了!”
“母親作為主母,想來也不愿意看到這樣的情況發(fā)生吧?!?br/>
阮氏愣道:
“你這又是從何說起?”
趙蕓莜冷笑道:
“母親,雖然您是我父親的繼室,可是也是我名義上的母親,您就忍心女兒受這等委屈?”
“女兒雖然無才無德,可是,到底也是趙家嫡女,難道趙家嫡女的身份,竟然日此低賤,還要眼巴巴送上門去給被人當(dāng)妾侍不成?”
阮氏被她抬出門楣大旗噎了一下:
“這,這也不是我一開始的意思,咱們一開始說的,還是讓你嫁過去當(dāng)正妻的。如今黃公子當(dāng)堂變卦,我也是猝不及防啊?!?br/>
趙蕓莜笑了笑,說道:
“噢?黃公子,你怎么說?”
黃公子愣了一下,面對她的眼神,忽然不好意思起來,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的氣勢忽然就沒了。
黃公子訥訥道:
“趙小姐啊,這,的確是事出有因,我已經(jīng)許諾了紅袖招的紅妙姑娘正妻之位,大男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咱們也不好變卦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