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透著足以錐心刺骨的可怕冰寒,讓本被“冰封”了的林清羽感受到了……什么真正意義上的冰封!
隨即雙眼被染上洶涌的寒意,只見無數(shù)冰晶開始凝聚在她的玉手掌心,冰玄之力涌動,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的林清羽便被一股充滿惡意的寒力沖出隔門。
奇異的是,如此可怕的寒力,除了林清羽以外的其他東西卻都安然無恙,甚至連顫都沒顫一下。
她對于自身力量的把控程度……竟已如此精妙!
“哇……”林清羽狼狽地爬起身,有些無辜地揉了揉胸口,趁著柳如夢還沒有走出內寢,不禁憤恨起來:“果然女人都一個樣,變臉比翻書還快……馬上就是你的夫婿了,連內寢都不讓進,出手還這么重,咳咳咳……”
林清羽當然見識過那種冰冷絕情的女人,每一個手段無不是殘忍而果決。
但柳如夢所表現(xiàn)出的冷絕卻與一般的冰冷女子有所不同。
像那樣冷到骨子里的女人,對于世間的任何人都會表現(xiàn)出一種難以掩飾的鄙夷,仿佛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仙子,眼中容不下一粒凡塵。
而那種冷絕往往是自己給自己戴高帽子,令人厭惡。
但,柳如夢的這種冷絕,倒像是與生俱來的氣質,根本不需要自己過于表現(xiàn)什么,其他人便有一種望塵莫及的感覺。
“你說什么?”柳如夢走出房間,戴上了那將她那傾世仙顏掩去的纖薄面紗,渾身透露著拒人千里的冷意。
“啊哈,沒……沒什么……其實你帶上面紗看起來更加的秀色可餐……”林清羽像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痛,頗為不羈地回應道。
柳如夢冰眸毫無波瀾,完全忽略林清羽的言語挑逗,冰音依舊:“你是第一個見我真容之人,原本我不容任何人褻瀆我的容貌,哪怕是遠遠的看上一眼我都會挖了他的眼睛!”
“不過,既然馬上就要結為夫妻,日后自然免不了看到我的真顏,你算是一個特例,我就不咄咄逼人了,而你也應該明白何為知足……”
林清羽:“……”
第一個……見她真容之人?
“我們之間的婚約,完全沒有經過雙方本人的同意,但畢竟你的父親曾經救過我的性命,與你成婚我自然沒什么意見,但僅僅只是為了報答你們家的恩情才選擇赴約,明白么?”
“至于婚后該怎么做,想必你已經心知肚明,另外……你最好把腦子里對我的任何非分之想全部抹除干凈!要是還敢這么無理,我會讓你體驗到比挖掉眼睛還要殘忍的痛苦?!?br/>
柳如夢的眼神逐漸抹上殺意,而這種殺意……彌漫著遠比六親不認更為兇殘的冷絕,也滲透著已經深入骨髓的凌然之氣。
林清羽一陣啞口無言,顯然這女人的狠絕程度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
甚至一度開始后悔起來……
如此清冷絕塵……自己為何要大放厥詞想要搞定她???
這不是自討苦吃么……
站如嘍啰般微俯的身子顯得極為不堪,在她冷絕的氣勢下林清羽的涓埃之微根本渺小得可憐,像是拜倒在那一塵不染的雪裙之下,仰望著眼前高不可攀的絕塵仙子。
這種感覺讓林清羽很不舒服……
“我對你想說的話已經說完了,你可以走了,記得關門……”
嘭!
幽然的轉過身,柳如夢以極度冷淡的姿態(tài)回到內寢,并且還將隔門摔了個震天響,強烈的凌寒氣場差點再一次將林清羽震飛出去,整個過程完全沒有考慮林清羽哪怕絲毫的感受。
林清羽苦不堪言,完全沒料到小兩口第一天見面,居然是自己吃到了這么大的癟……
“呵呵……”有些無奈的苦笑一聲,林清羽也只能如她所愿離開她的閨房。
不過要說這么容易就放棄,這對于擁有極高占有欲的林清羽而言,是斷然不可能的!
好一個柳如夢……是夠冷血……
不過越是冰冷的女人吃起來肯定越有滋味……你這口天鵝肉,身為癩蛤蟆的我是吃定了!
要不了多久,等我實力大成,非得對你來個霸王硬上弓不可!
但愿那時候的你還能表現(xiàn)出剛才這般清冷的姿態(tài)!
眾人在門外焦急等待,本以為林清羽一時半會根本出不來。
但有些意外,還沒喘幾口氣,便看到了一個灰頭土臉的少年從閨房內幽幽走出,而后場面立即嘩然一片。
“小姑爺這么快就出來了,看樣子好像沒占到什么便宜??!”
“我以為會缺胳膊少腿的出來,看起來好像也沒那么慘啊,唉,有失所望哦……”
“你們說明天的婚典上要是如夢小姐不到場,該會是怎樣的鬧劇?”
“那最高興的莫過于柳賢公子了吧……”
“行了,一個個都別胡說八道了,這次婚典關乎著我們柳家的顏面,到時候各大家族宗門都會派人前來參加,如夢小姐作為主角若是不來,那我們柳家顏面何存?但愿清羽公子能爭點氣吧,可別讓其他人看了咱柳家的笑話!”
“馬上柳賢公子就要回來了,清羽姑爺既要處理好與如夢小姐的婚典之事,還要想辦法提防柳賢公子,只有一天時間,這也忒難受了吧……”
“哼,要我說啊,還不如成全柳賢公子呢,像他這么一個軟弱無力的廢人,能掀起什么風浪?即便是走到婚典這一步,也會被其他家族的人恥笑!”
“別亂嚼舌根子了……他要過來了……”
林清羽對這些吃瓜群眾投來的眼光無知無覺,也完全不在意他們背后說什么,面淡如風地進入了他的房間。
不過是栽了一個小跟頭而已,誰笑到最后還說不準呢……
柳家,中心議事大廳。
家主柳元和大長老柳陽二人相視無言了良久,不過僅僅是眼神交鋒就擦出了激烈的火花。
“你當真要如此么?那小子看著像是那么回事,但根本就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廢物罷了,天生沒有玄脈之人本就該一輩子活在底層,而你卻不可理喻地接納他為自己的女婿,還這般盛情款待,當年你一意孤行定下的婚約就這么重要么!你就不怕明日的婚典被其他家族恥笑嗎?”
漫長的沉默后,柳陽似是忍無可忍,直接指著柳元的鼻子喝罵起來,完全不給身為柳家家主的他一點面子。
由于二長老柳泉從來都只關心他的西涼玄院,而三長老柳瀧根本就是一個神志不清的瘋子,故而柳元和柳陽,才算得上是柳家真正的實際掌權者。
不過即便只有他們二人,依舊將柳家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兩人的配合可謂嚴絲合縫,幾乎毫無破綻可言,讓涼城其他家族對這二位頗為頭疼。
然而在管理柳家方面,從來都如是渾然一體的兩人,此刻卻因為一門婚事針鋒相對了起來,這也是他們二人頭一次鬧得這么不愉快。
柳元眼眸微動,但卻并無波瀾,嘴角微微一撇爭鋒回應道:“若兄長是為你的兒子來討公道,那未免也太讓我失望了吧,在我印象中可還從未見過兄長你這么護犢過。”
柳陽眼里閃過一絲難堪,但很快便被他隱去,滿臉傲然道:“賢兒那邊我才懶得管,該怎么做完全取決于他自己,即便斗不過那小子,我也不予理睬,若是他連這點困難都沒辦法克服,那就不配做我柳陽的兒子!”
“但愿如此……”柳元眼神稍凝,即便在自己的堂兄面前,他也沒有絲毫的示弱,甚至在氣勢上已然占據(jù)上風,旋即繼續(xù)步步緊逼道:“我知道兄長你從來不屑于對一個小輩出手,倘若柳賢真的在清羽那里吃了大虧,可別到時候護犢心急失了長老風度,而若真到了那種地步,我自然也會以清羽岳父的身份出面袒護他,將柳家家主的身份置之度外,到那時……別怪我不講兄弟情面!”
看著那一臉認真的柳元,柳陽傲然的神情逐漸浮上疑惑,有些難以置信道:“你居然因為一個上門女婿做到如此地步,甚至可以翻臉不認人,他到底有哪點好,能讓你這樣子庇護他?還有那荒誕的婚約……你如實告訴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柳元輕嘆一口氣,緩緩背過身去,斟酌片刻后,只是話中有話地回應了一句:“朽木自可雕也,不因其表不堪,只緣出自不凡……”
“出自不凡……”柳陽鎖眉念叨著,似乎意識到什么,眉頭一下子舒展開來:“你的意思是,林清羽的父親……林天嘯?當初與你義結金蘭的那個人?難怪你頂著流言蜚語也要跟那個山野凡夫攀上交情,竟是因為他……的確有些出人意料,不過至少也要給我一個理由吧?!?br/>
“他不是我們能夠輕易揣測的,你能明白我在說什么就好,如果你實在想知道為什么……”柳元再三思索后,僅僅只說了四個字:“荒……古……遺……脈!”
“你說什么?荒……荒古遺脈???”柳陽驚駭?shù)溃闹胁挥傻媚ㄉ闲┰S的涼意,以至于整個身子都顫了一顫,腦海中掀起驚濤駭浪,就連呼吸都感覺到些許窒息。
此刻的他,長老之威蕩然無存,一心清高潰散一地,久久沒有緩過神來。
“如此,你可滿意?”
“若真如此,那的確是我們柳家高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