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縱橫數(shù)千米的小山谷,因為周正的小樹本體的離土而去,就好像一個鮮活的生命被抽掉了整個的靈魂。
周正突破到具形境界,帶走自己的小樹本體,一是去易家村救人,救人之后,必然要躲避接下來的龍門派修士源源不斷的追殺,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要去找三百年以上的靈虎之血和八百年的佛手花,來消除體內(nèi)道恒的玄鳥腳刀的傷害。
玄鳥被化為靈氣入體之后,每一片靈氣,其實都是一只玄鳥之形,周正吞噬每一片靈氣,都是在跟玄鳥的兇焰作戰(zhàn),雖然占據(jù)了絕對的優(yōu)勢,玄鳥入體帶來的猛烈的反噬傷害,卻是無法避免的。
這也是奇途修煉的快速提升道恒神通帶來的無法避免的后遺癥。每一次晉級,都會因為過于強大的天地靈氣入體的反噬受到傷害。如果靈氣不強大,又無法強行突破桎梏晉級。
“大家如此不舍,那我就留下本體生命,我離開山谷,是要去救人并且為自己找靈藥療傷。”周正把手里的小樹苗放下,那小樹苗入土,寸長的樹根迅速延伸進泥土,瞬間達到數(shù)十米長,恢復了原來的狀態(tài)。
山谷里的凡花俗草因為周正的存在,全部具有了一定的靈性,又因為周正突破到具形境界,受此道恒神通的無形影響,更多的草本凡物具有了智慧,而已經(jīng)具有了一定靈性的草本,則跟周正的樹木本體有了更強的生命聯(lián)系?,F(xiàn)在周正的一舉一動,都影響著整個山谷里的楓樹松樹荊棘叢含羞草等等的生長狀態(tài)和進化方向。
周正發(fā)出謙和的意識波動,就好像一個循循善誘的尊者對自己家人的好言撫慰,過了好一會,山谷里的花草樹木開始復蘇,身邊的含羞草的樹根也不再枯萎,身周荊棘叢的樹根也開始長出小小的嫩芽,突破地表,顯出了令人吃驚的勃勃生機。
這個山谷,這些具有靈性的花草樹木,這些距離開靈境界還需要最少數(shù)百年時間的花草樹木,令周正有了家人的感覺,這個山谷,令周正第一次覺得跟家有點像。
周正留下生命本體,走出了山谷,以天機訣的絕學,在手掌中排定九宮八卦,掐指確定了易家村的方向,他身形一晃就不見了。
具形初階,雖然還不能飛行,卻已經(jīng)能日行數(shù)千里,快逾奔馬,以周正草本的天賦屬性,利用草本植物移形換位和制作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草本傀儡,是他具形初階獲得的天賦道術(shù)。
周正把自己的本體留在了山谷,這個時候,如果有修士乘虛而入,他的本體是沒有太多的抵擋力量的。這是草本靈族的弱點之一,神人境界以下的草本靈族,如果被敵人找到了本體所在地,而自己的神通體又具形遠去的話,基本就是死路一條。本體被滅,具形體同樣身亡,除非達到結(jié)晶境界,才會有一絲生機。
草本具形,跟本體分開行動,這本身也會降低具形體的力量和道恒神通。只有二者合一,才會具有最強的戰(zhàn)力。
草本具形初階,幻成人形表面跟人族修士并無任何的區(qū)別。具形的草本靈族,因為具有了七竅,就能修煉人族修士的道學寶典。這也是很多妖精最喜歡做搶奪人族修士寶典和內(nèi)丹道器的根本原因。這搶奪,自然就少不了殺戮,從而令人族修士談妖色變,并且人人劍指妖族一脈,見之無不擊殺而后快。
半個時辰后,周正到了易家村外面,夜色沉沉,易家村的人已經(jīng)入睡,偶爾有小狗的叫聲打破這片祥和的安寧。
村子中心,有幾處燈光如豆。
周正神識覆蓋全村,很快鎖定了族長易開山的住處,正是村子里燈火最明亮的地方。周正悄無聲息的飛掠過去,村子里喂養(yǎng)了很多的猛犬,不過都是凡物,周正所過之處,這些山犬都有懼意,夾緊了尾巴俯伏在地,不敢吭聲。
“歐清,你說的可是真的?”房間里,易開山的聲音非常的沉重。
“易開山,我為你通風報信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我們村子的二長老毆義已經(jīng)請了歐煌下山,你們村子里請修士出手殺了我們族長的事情,龍門派里的修士都已經(jīng)知道了?!币粋€又尖又細的聲音說道。
“歐清,我們易家村并沒有雇請修士殺你們的族長?!币组_山斷然說道。
歐清冷笑:“易開山,你說的話,連我都不相信,何況我們村子里的大長老和二長老。你最好讓那位修士趕緊逃出龍門派掌管的秦州,否則,他性命不保?!?br/>
易開山沉默了一下,說道:“歐清,這是十兩銀子,謝謝你為我們提供的消息?!?br/>
歐清也不矯情,接過銀子揣進口袋:“易開山,消息我已經(jīng)帶到,告辭?!?br/>
“不送?!?br/>
隨后柴門打開,一個尖嘴猴腮的男子走出門,很快消失在夜色中。他一路之上,驚動了全村的獵犬,數(shù)十條獵犬追著咬他,但這歐清功夫了得,每當獵犬逼近了,他隨手揮動刀鞘,就把猛惡的獵犬給擊退。
這些跟隨主人去打豺狼虎豹的獵犬十分猛惡,可是數(shù)十條獵犬,也無法近得了歐清的身。歐清的個人戰(zhàn)力,十分了得,可能跟家族里出了修士有關(guān)??墒菤W家人只要組成團隊,因為彼此算計,就往往不是易家村人的對手。
歐家村人一人是龍,三人成蟲。
一聲哨音從易開山的房間里低沉響起,所有獵犬退后,跑了個精光。
周正跟在這個歐清的身后,饒是歐清機警的回頭看了好幾次,也無法察覺到身后有個具形初階的妖族。
歐清走出村外,飛快來到一處偏僻的山間小道,道旁等著一個猛惡的黑大漢,手里提著巨大的宣花戰(zhàn)斧,身旁兩匹神駿的黑馬。
歐清過去,兩人翻身上馬。
“歐清,情況如何?”
“鄭寨主,我借報信之名查探了,易家村人沒有任何防備。我故意告訴他龍門山修士下山了,好讓歐家村請的修士畏懼離開,從而方便我們明晚突襲。”
“明晚子時我率領(lǐng)全山寨的人下山突襲?”
“是的,我們歐家村人也要全部扮成跟你們一樣的山賊?!睔W清笑道,“大家聯(lián)手,殺光易家村人,我們得山嶺良田,你們得大筆銀子,兩全其美?!?br/>
鄭寨主明顯對山賊兩個字不滿:“歐清,你歐家村人比山賊還卑鄙無恥,你們既然有修士撐腰,為什么還要花重金請我們下山去屠殺易家村人?欲蓋彌彰掩耳盜鈴?!?br/>
歐清冷笑:“鄭寨主,我們歐家村可沒有請修士去對對易家村,這話你可不要亂說?!?br/>
鄭寨主想起修士的手段,打了個寒噤,變色說道:“歐清,我鄭雷做事,向來信譽比命重要,這件事情,整個山寨,只有我一個人知道。”要不是歐清以修士的名義要挾鄭寨主下山屠村,鄭寨主也不肯為幾千兩銀子做出這樣的血案。
鄭寨主性格兇悍,曾經(jīng)是官府里的軍官,因為好賭跟人爭斗殺了人,不得已上山落草,成了一個頗有名氣的山賊首領(lǐng)。歐清武功了得,也時?;燠E賭場,在賭場跟鄭雷相識,鄭雷落草后,兩個人也時常往來。
“歐清,你說易家村也有修士撐腰,明晚的行動,你要確保你歐家村的大能人在場?!?br/>
“你放心,易家村的修士,我已經(jīng)明確告訴易開山龍門派修士下山了,那家伙不用等到明天晚上,想必不久就會收到消息逃之夭夭,只是,我聽說龍門派的總行教職傳出了號令,整個秦州,外來的任何修士都在龍門派的地方治的監(jiān)查中了?!?br/>
龍門派管理秦州地盤,每一個地方,設(shè)一個單位,稱之為‘治’。秦州地界里任何人的生老病死,都會在當?shù)刂胃镞M行登記管理。每三十里為一小治,百里為一大治,千里為一平治,秦州萬里地界,共有龍門派旗下十大平治管理。平治府的治長,都是龍門派的筑基修士擔任。
龍門派總行教職號令一發(fā),旗下大小治府同時得到玉簡信息,不到一息的時間,整個萬里秦州都在龍門派修士的情報人員的監(jiān)控中。
歐家村人祖籍上有一脈在龍門派里為修士,而且這次請下山的,據(jù)說還是龍門派神符宮最有前途的外門弟子。外門弟子的地位,高于小治和大治的治長,低于平治的治長,這外門弟子要是不爽了,他伸出一根小手指,就能滅了鄭雷的山寨。
修士不得殺平常凡人,可是修士懲罰教訓勸善山賊之類的壞人,卻是龍門派所提倡的。
當下歐清和鄭雷計議清楚,兩人分手,鄭雷回山,歐清回村,各自準備明晚屠村的事宜。
這兩個人也當真肆無忌憚,就在易家村不遠,就敢密謀血案。
周正悄無聲息的上了鄭雷的馬背,那鄭雷在飛馳中始終感覺身后有人,可是回頭,卻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現(xiàn)。
武功再高的凡人遇上具形境的妖精一族,那就是待宰殺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