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歸對趙家小少爺而言不算什么大事,可邵依婷這種已經(jīng)嫁了人的女子沒有和丈夫在一塊外宿讓人知道了嚴重的可是要鬧出人命。
吃過早餐,邵依婷開始盤算著改如何回趙家,而趙智煊也看出她的心不在焉,自是擔(dān)心昨天發(fā)生的事會對邵依婷導(dǎo)致致命的影響。
“一會,我就不和你一起回去了,直接回一趟邵家。”邵依婷喝了口咖啡,用帕子掖掖唇周繼續(xù)說道:“要是你四叔問起就說你昨晚上什么都不知道被人帶到房間里睡了一晚,記得千萬別提起我哦。”
趙智煊有些訝異,自知邵依婷這么做也是為了保護他,但總不能因此害了這個女人。
“那你自己當心點,要不要我送你回邵家?”
“還嫌不夠添亂,要是讓人看見你送我回邵家就不是被你四叔嘮叨的事了,還有今天邵家應(yīng)該會發(fā)布退婚的消息,要做好心理準備,沒準和你有關(guān)?!?br/>
不出意外的話,今天邵雅寧和邵雅清兩人都會傳出退婚的消息,是不知道這件事對自己會有多大的影響。邵依婷垂下眼簾,用指甲刮了刮身上鵝黃色的布料,還真是可憐,明明自己就是邵雅清,還要把這些事當做是別人的事冷眼旁觀著。
聽了邵依婷的話,趙智煊心里自然有了自己的盤算,只不過不能這么直接告訴她,只怕會間接害了她,為了將來能名正言順的和邵依婷在一起,他也是下足了功夫。
等兩人離開房間,邵依婷在酒店里看到鐘征,來的正好,便拿著自己手上的那串鑰匙給他:“都說好兄弟是用來兩肋插刀的,這間房我不方便退,你幫我去退了,順便問問這是誰定下來的?!?br/>
不過聽到的卻是這家伙的冷哼:“呿,這種時候知道我是兄弟了,昨天拿我當擋箭牌的時候我就發(fā)現(xiàn),我這個兄弟不但要幫你兩肋插刀,還要必要時刻防備被你插兩刀。”
聽他那些賭氣話,邵依婷笑呵呵的將鑰匙放在他手里,對他使個眼色示意他趕緊去做事:“好啦,我知道昨天是我不好,可是不找你別人我可信不過,別忘了還有珅哥哥呢?!?br/>
他假模假樣的雙手捂胸口裝作自己特別感動的樣子:“對,在你心里我的地位都快趕超阿珅了是吧,感動死我了?!?br/>
待鐘征去了前臺,趙智煊也事先離開酒店,邵依婷等在走廊里看到趙祁晟和唐玉芬從電梯里出來,兩人手牽手的樣子乍一看還真是恩愛至極,不過邵依婷可沒什么興致看這個熱鬧,這會趕緊找個角落躲起來免得被趙家人發(fā)現(xiàn),等他們退房離開后,她才偷摸著從角落里出來,找到鐘征。
“奇怪了,這房間鑰匙是誰給你的?”
邵依婷想了想,實話實說:“我堂姐夫,昨晚上喝了酒又沒找到你,正巧遇到我堂姐就讓我在酒店里住一晚,不過這是用堂姐夫名字開的,我去退房難免會讓人誤會?!?br/>
她的堂姐夫一個是楊家二公子,另一個就是那個花花公子傅衡,鐘征突然覺得這事都點不對勁,便說道:“剛才我去退房,用的名字居然是趙祁晟,可我剛剛還看到他在前臺退房,壓根沒在意這間房是不是退了?!?br/>
“你說這房…是趙祁晟訂得?”
看著她一臉不可思議,鐘征再三強調(diào):“真的是趙祁晟,可不是和你開玩笑,不信去問前臺?!?br/>
“不用了,我要回邵家,晚點再找你?!?br/>
邵依婷說完便拉著松林趕緊回了邵家,到的時候正巧是午餐時間,母親沒想到她會在這個時間過來,便趕緊讓張阿姨添了雙筷子,還沒來得及上桌落座,客廳里電話鈴就響了。
阿梅接了電話沒過一會就進餐廳對陸曼琳說道:“我們姑爺還真是舍不得小姐,才一會就來個電話問呢。”
“是嗎?”陸曼琳沒想太多,只當是女婿心里記掛著女兒,心里還覺得高興:“昨天我看他待那位大太太還算是親厚總覺得有些不舒服,現(xiàn)在看看祁晟這孩子心里還是有你的,我就安心了?!?br/>
邵依婷對母親淡淡的笑了笑,自己心中何嘗不知道一定是趙智煊比他先到家了未見自己蹤影才這般掩耳盜鈴的打個電話過來關(guān)心一番,這還不是為了查崗。
邵銘暉反而一言不發(fā),只是看著這晌兒孫滿堂整整齊齊的景象忽然有一種錯覺,好似邵依婷還未曾出嫁過一般。
一家人熱熱鬧鬧的吃過飯,正當邵瑞麒還想纏著邵依婷陪他去玩家里的小汽車玩具時,祖父威嚴又簡短的一句話打破了他美好的憧憬:“清兒,到我書房來?!?br/>
看侄子嘟著嘴一臉不高興的模樣,邵依婷只好先捏捏他肉嘟嘟的小臉先好好哄一番,然后婷婷裊裊的出現(xiàn)在父親的書房里。
“我沒想到,你昨天真的會去?!?br/>
父親的開場白言簡意賅,但卻是話里有話。邵依婷這時明白父親的意思無非就是她昨天做了不少不合時宜的事,至少在他眼里是不合時宜的。
她還是一如既往甜甜的笑著,好似絲毫不知父親和趙祁晟到底打著什么算盤:“永興結(jié)婚,作為多年的老友,我當然要去,至少這杯喜酒不能落下?!?br/>
“呵,你說得輕巧,知道自己去這樣的地方有多大的風(fēng)險嗎?”邵銘暉的臉色不怎么好看,用指關(guān)節(jié)敲敲桌面發(fā)出“篤篤篤”的聲響,攪的聽者心里的節(jié)奏都凌亂了?!白蛱炷莻€酒桌上喝醉喊你名字的男人你可認識?”
邵依婷知道躲不過這個問題,不如從實招來:“是我的一個師兄,不太熟。”
“不太熟?不熟倒是對你的那些花邊新聞挺熟悉的?!鄙坫憰熋黠@有些氣息不順,胸口起起伏伏的特別明顯:“你和林珅平時走得近我從來都不管,可是現(xiàn)在,在趙家人面前鬧出這樣的事,你覺得我還能坐視不管嗎?”
“那您要如何插手?”邵依婷笑了笑,找了個父親面對面的沙發(fā)位坐下,面上稍顯無奈的搖搖頭道:“我以為父親會因為我受歡迎而覺得很自豪,沒想到這樣的事給您造成了困擾,不知道您以后準備怎么管?”
邵銘暉這會聽了她的話更加生氣,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為了給女兒隱藏身份已經(jīng)想盡辦法,結(jié)果還被這小子給攪亂大局,還能怎么管,當然是讓他們傳不出所謂的花邊新聞。
“你,給我和林珅保持距離,這個人他對你不會有什么好處,為了你自己,好自為之。”
父親這么輕易的就給林珅判了“死刑”,所謂的沒有什么好處就要和他保持距離,邵依婷不明白她為何要按照父親的說法步步為營唯利是圖,難道父親要得是這么一個讓人厭惡的女兒嗎?
“好自為之?”邵依婷嗤笑了一聲:“你所謂的好處是什么?我和他之間是朋友,似兄妹,甚至好比生死之交,難道就因為您的一句沒有好處就要和別人保持距離,您當自己的女兒是什么?”
“邵雅清!”邵銘暉聽著她如此目無尊長大逆不道的言語直接憤怒的叫出來女兒的名。
邵依婷這會已經(jīng)不再忍耐,那些話直接從口中蹦出:“是,我是邵雅清,您還知道自己的女兒叫邵雅清不是邵依婷,我是不是應(yīng)該感到無比的榮幸?那請問我親愛的爹爹,為什么你把我嫁給趙祁晟之后一直沒有對趙家退婚,你的女兒邵雅清和趙智煊居然還有婚約關(guān)系,試問今天趙智煊要是知道我就是邵雅清他會作何感想?”
“我會退婚的,從此往后你和趙智煊的婚約作廢,你就好好的給我待在趙家,別再鬧出些什么污糟事。”邵銘暉這會也忍不住怒氣,直接對女兒吼道:“你別以為我在邵家就什么都不知道,惹誰不好偏要去招惹那個顧瑤華,你斗得過她嗎?別再像當年一樣傻呵呵的被人玩得家都不認識,你自己心知肚明到底是為什么會再招惹到這個丫頭,如果沒有那個趙智煊,眾人早就忘卻了邵雅清這個名字?!?br/>
“難道我要一輩子去扮演另外一個人?我只想做回我自己,我明明是你的女兒卻不能在眾人面前喊您一聲爹,我知道這事自己闖下大禍就要為此付出代價,那我的代價還不夠大嗎?”
邵依婷強行把自己的眼淚憋回去,吸了吸鼻子繼續(xù)說道:“還有趙智煊,到底是哪一點做錯了?到底是什么地方差勁的要讓您徹底放棄這個人轉(zhuǎn)而支持趙祁晟,您所謂的為我爭取的權(quán)益難道不是在為您自己爭取嗎?你這般支持趙祁晟究竟是想得到什么?”
“你在說什么?”邵銘暉氣得從沙發(fā)上站起來,怒氣沖沖的對邵依婷說道:“你再給我說一遍!”
“您本來已經(jīng)選定要把我嫁給趙智煊不可能僅僅只是因為他和我年齡相仿且未婚,以您的野心八成就是看上趙家那些產(chǎn)業(yè),可為什么在我回國的時候您把目標轉(zhuǎn)向了趙祁晟身上,讓我嫁給他還不把原有的婚約取消掉反而還欺騙趙家人說我人在國外等修完學(xué)業(yè)再回國成婚?!?br/>
邵依婷一邊說著,雙手慢慢捏緊拳頭:“您的目標根本就不是把我嫁給一個門當戶對的人家,而是用我和邵家的背景去控制一個你所認為會依附于你投靠你的人,而趙祁晟沒有母家的背景,沒有顯赫的家事,他處處被老夫人踐踏,還因為母親是妾的關(guān)系受盡屈辱,這樣的人更能為你所用?!?br/>
本來這只是邵依婷個人的猜測,可聽見鐘征說昨天晚上的房間是趙祁晟開的,就覺得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這個趙祁晟看似溫文儒雅若得像個白面書生,其實他背地里不知道對趙智煊捅了多少刀子。如今有這個老丈人撐腰,他大可在事業(yè)上一展宏圖,更可以借此削弱趙智煊和老夫人在趙家的勢力,從而一點點蠶食屬于趙智煊的家業(yè)。
聽到邵依婷的話,邵銘暉不怒反笑,他還真沒想到短短的幾個月時間里自己和趙祁晟的同盟就被女兒看的如此透徹:“清兒,我現(xiàn)在覺得把你嫁給趙祁晟是明智的選擇,趙智煊他太嫩了。”
邵依婷苦笑著,眼里盡是對父親的所作所為感到失望:“壓根就沒想過我要什么,您把我嫁給趙祁晟的時候美其名曰是為了家族,結(jié)果呢?不過是為了那點私心,原來您的女兒當真是不值錢?!?br/>
而邵銘暉聽了女兒的言辭不得不語重心長的勸道:“爹爹的私心難道不是為了家族為了你哥哥和你?你以為嫁給趙智煊就能過上當家太太的好日子,爹爹是男人怎么不知道男人是什么樣的想法?趙家有娶三妻四妾的先河,他趙智煊就會像趙祁晟一樣娶不止一個老婆。清兒,用一個邵家抵抗一個趙家還有勝算,可趙智煊背后還有王琪的娘家,還有他母親方毓婉的娘家,這樣不可控制的男人你就算想攥在手心里也完把不住,若是出了什么事也只能以卵擊石你這輩子都要被這個男人的那些娘家人壓著,你說說爹爹哪一點不是為了你好?”
方毓婉這個名字邵依婷不算很熟悉,但是在小的時候她還真是有聽說過這個名字,雖說沒見過這個女人,但傳說中她是棉紡世家方家的掌上明珠,方家當年為了她的婚禮辦了十里紅妝一路護送到她的夫家,后來就再也沒有聽過這個女人的事。而邵依婷聽過這個名字的原因僅僅只是因為小的時候去方家做客和方家小少爺方荃嬉鬧時無疑打壞了壁櫥上一個陳舊的相框,結(jié)果方家的老太太看著一地的碎渣渣竟然當著他們的面大哭起來,嘴里還不停的喊著這個名字。
而方荃就是她小時候除了顧瑤華以外的另一個最好的玩伴,更是她兒時真正的青梅竹馬。如果他還活著,也許現(xiàn)在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會變得不一樣,也許壓根就沒有趙智煊什么事了??僧斔ビ牡诙瓯銈鱽矸杰醯昧酥夭?,幾經(jīng)就醫(yī)也治不好最終離世的消息,那時候她才真正感覺到孤獨,無助,還有對自己無止境的失望。
所以,趙智煊就是傳說中方家的外孫,他也成為方家最離奇的順位繼承人。
“方荃那孩子從小就喜歡和你一塊玩,沒想到他走了以后那個遠的八竿子都打不到的趙家小少爺居然成了方家的繼承人,這一點我千算萬算都沒有算到,所以孩子,你說對了,趙智煊根本就不會聽我的話,他比趙祁晟更難控制?!鄙坫憰熣f著,慢慢走到邵依婷跟前拍拍她的背說道:“清兒,爹沒有給你一個安穩(wěn)的童年是爹的錯,但爹爹不希望你的婚姻還要走得這般不平坦,我們邵家的千金的確不屑于做人家的姨太太,可是為了你的將來,爹爹只能曲線救國?!?br/>
邵依婷有些頹然的坐在沙發(fā)上,完不想在聽到父親的那些所謂為她好的理論,她也終于明白為什么這么多女人會前赴后繼的像趙智煊示好,而她卻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究竟會給他帶來些什么?
是福?是禍?還是無窮無盡的麻煩?
她已經(jīng)無法想象自己的將來該如何面對趙智煊,更不知如何開口告訴他自己就是那個傳說中的邵雅清。
“爹爹,我只有一個要求,不要退婚,這是唯一可以讓我感覺到邵雅清還存在的證明,求你了,不要退婚?!彼D難的開口,細聽下來聲音還有有些顫抖,邵銘暉知道邵依婷的請求不僅僅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存在更是為了趙智煊。
“那小子對你說了什么?”邵銘暉對那個趙家的小少爺真是越發(fā)不待見,一雙凌厲的眼睛緊緊盯住女兒的表情好像可以從中讀出些什么。
邵依婷搖搖頭,眼里的淚水早已干涸,嘴唇一開一闔:“什么都沒有,是我自己,不想退婚?!?br/>
“可他要退婚,他說他有喜歡的人了。”
邵銘暉突然明白這兩個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們看似一個在跑一個在追,可實際上呢,是邵依婷在跑趙智煊在追,而且還是緊追不舍,如果沒有猜錯,趙智煊的確如趙祁晟的預(yù)料已經(jīng)喜歡上了邵依婷,而他也是這場博弈中最最重要的一顆棋子,邵依婷就是那個將他騙得團團轉(zhuǎn)的女人。
他還想追問什么,電話鈴響了。
邵銘暉在書房里接了電話,程開口說什么,沉默了好半天才發(fā)聲道:“什么?”
父親轉(zhuǎn)身看了看坐在沙發(fā)上的邵依婷,眼神中充滿了不可思議,直到最后才說了句:“我知道了,會處理好的?!?br/>
掛了電話,邵銘暉回到沙發(fā)邊盯著自己的女兒開口道:“我會考慮你說的,先不退婚?!?br/>
邵依婷默默地點點頭,冷清清的說了句:“雅寧,退婚了對吧?”
“你知道?”
“昨天,我就聽到他們吵架,好像是傅衡外面有人了?!鄙垡梨每桃獗荛_自己在什么地方聽到這話,無非就是不想父親多想。
邵銘暉卻不以為然:“連這點都不能忍,她怎么做好當家太太,男人在外逢場作戲也好,假戲真做也罷,她依舊是這家子唯一的太太?!?br/>
“對,在你眼中,就連讓我嫁給趙祁晟做四夫人也不當個可憐巴巴的當家太太來的要強,可是為什么女人就要容忍丈夫在外花天酒地,自己還要守身如玉的在家拭淚,這世界真是不公平?!?br/>
邵依婷說著,忽然抬頭對父親說道:“爹爹,你說要是哪天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來報復(fù)他對我的不忠,結(jié)局會怎么樣?”
結(jié)局會怎樣邵依婷才不關(guān)心,她只想知道父親在詫異之余是否會反省自己的所作所為,或是壓根就把這當做一句玩笑話聽過哈哈一笑了之,也許他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說過的那些話竟然會成真,更不會想到邵依婷從一開始就似她堂姐雅寧一樣無法忍受常人之忍早早的拋棄了那個愛拈花惹草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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