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jù)悉,朱雀市的安全專家組今日凌晨已經(jīng)抵達三平市西郊,江中猛獸襲擊人類事件有望很快得到解決,請廣大市民安心……”
“呲!”許善拉開可樂拉環(huán),仰頭喝了口,關(guān)掉網(wǎng)頁,拿起了旁邊打印好的曲譜,細細看著。
窗外薄暮冥冥,搖頭扇呼呼吹著涼風。
最后一天假,天氣依舊悶熱難耐。
許善最后的一樣作業(yè),就是要上傳一首翻唱的歌曲到那幾個網(wǎng)站上。
沒錯,他其實是小破站上的一個阿婆主,偶爾上傳一些翻唱的歌,賺點兒蜀黍的激勵紅包。
同時他也經(jīng)營著其他網(wǎng)站上的賬號,能賺一點點包子錢。
他打小和他老叔相依為命,不過他老叔住在大學里,一年忙的到處跑,回不來幾次家,雖然每個月都會打生活費給他,但有時候想買點兒什么東西,也挺不好意思跟老叔張口。
他老叔也不容易,一把年紀了,連女朋友還都沒有呢。
剛開始想著怎么賺外快時,他還想過寫網(wǎng)絡(luò)小說,當一只鴿子作者。
可是剛寫兩天他就發(fā)現(xiàn),這活兒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一天要寫好幾千字不說,寫了還不一定有人看,有人看也不一定能賺到錢。
所以這對一個在讀高中生來說實在是太難了,只能戰(zhàn)略性放棄。
最后選來選去,就試著做翻唱歌曲的阿婆主了,然后還真做出了點樣子,就一直做到了現(xiàn)在。
掰著手指頭數(shù)數(shù)日子,他干這個似乎也一年多的時間了,現(xiàn)在主要經(jīng)營的小破站上面有九萬假粉,三千真愛粉,真愛粉就是每回他上傳歌曲,都會給他一鍵三連的那種,其中還有好幾個“富婆”,每個月還會給他“充電”。
他也全托了粉絲們的福,上傳作品的創(chuàng)作激勵加上為他“充電”的真金白銀,一個月差不多有個兩千塊錢的樣子,有時候播放量高了,還能拿個三千多。
不少了。
靠著這個,他已經(jīng)把第一年讀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都存夠了。
以前出不了校門,也沒民事能力,只能靠老叔打生活費養(yǎng)著。
但馬上要考大學了,該自食其力了。
畢竟他也十八歲,成人了。
再說老叔不容易,估計是顧忌著他,到現(xiàn)在都還沒成家呢。
所以,現(xiàn)在他唱歌錄歌,從很久之前就不再是興趣使然了,這就是他日后上大學吃飯的飯碗,可得好好捧著。
更何況,這回他可是下了相當大的本兒,本來一百塊錢買紅裙子,結(jié)果把自己都給賠進去了。
而上午李爺要關(guān)門轉(zhuǎn)店,所有商品一律兩折出售,不過小區(qū)里的叔叔阿姨都是心地善良的人,在知道原委以后,都是一邊罵著李勝兒,一邊用原價搶購著東西。
他也買了五百塊的可樂雪碧,一箱榨菜,和兩箱泡面。
大家都是普通人,在這種事情面前也都只有生氣的份兒,只能盡量出一份綿薄之力。
許善醞釀情緒,清了清嗓子,看著拿衣服撐掛起來的紅裙子,跟著伴奏,念道:
“正月十八,黃道吉日,高粱抬”
“抬上紅裝,一尺一恨,匆匆裁”
“裁去良人,奈何不歸,故作顏開……”【注】
……
深夜,十點多。
許善坐在電腦前,把錄好剪輯好的音頻分別上傳到了幾個網(wǎng)站,等到顯示“上傳成功”后,他點開音頻開始循環(huán),再起身伸個懶腰,往廚房去了。
洗好手,他從冰箱里拿出一袋水餃,等水開后,撕開包裝,倒進了鍋子里。
這時,一陣寒氣忽然從客廳里彌散了過來。
炎熱的廚房猛地就涼快了下來。
只是太冷了,溫度像是一下子掉到了零度左右。
許善又沒忍住打了個噴嚏,搓搓手臂,倒是還能忍耐。
畢竟沸血了,氣血旺盛程度是尋常人的三五倍,抵抗力也變強了。
他瞄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22:25”
“紅裙子應(yīng)該發(fā)現(xiàn)她被掛在了墻上,希望她不會生氣……”
許善有些心虛的想著。
書房里,剛剛翻唱的歌曲還在播放著。
接著,許善就聽到了幽幽的哭泣聲。
這聲音他已經(jīng)聽過很多次了,自然不陌生。
只不過今天的哭聲聽上去似乎又有點不同……有點過于傷心了。
許善一手拿著餃子,一手抹著眼淚。
他根本控制不住他自己。
等餃子下了鍋后,他更是悲上心頭,忍不住就要放聲大哭了,最后實在受不了了,關(guān)上火,直奔書房。
書房里,紅裙子正在音響上盤旋飛舞著,邊飛邊哭。
他抹了把眼淚,直接把網(wǎng)頁關(guān)了。
歌聲戛然止住。
紅裙子的哭聲也小了下去。
許善心頭的悲傷像潮水般消退,他呼口氣,拿紙巾擦擦眼睛,又擤了把鼻涕,看著安靜下去的紅裙子,心里打起了鼓。
乖乖,不會是勾起她的傷心往事了吧?
不過紅裙子沒別的表示,又飄回了箱子里,還嘭的一聲帶上了蓋子……動靜比以往要重。
許善愣了愣,又是忍不住嘀咕。
這還生氣了?不應(yīng)該吧?
他轉(zhuǎn)身回了廚房,繼續(xù)煮餃子。
煮餃子大概是做飯中最方便的事了。
幾分鐘后,他就端著盤子和醋碗回了書房,又喝一口可樂,看了眼播放量。
勉強兩千出頭的樣子。
他夾起餃子,蘸了口用辣椒油兌的醋,放進嘴里,嘶哈嘶哈吃了下去,剛想點開播放,聽一遍哪里有沒有問題,一股寒氣就從背后傳了過來。
他手一停,扭頭看去。
“嘭!”
木箱蓋子又合上了。
許善:“……”
他的手指放在鼠標上,緩緩拿了開來。
箱子里頓時響起了幽咽的啜泣聲,簡直像誰家受了委屈的小媳婦。
他頓了頓,又把手指放了回去。
箱子蓋兒便悄悄掀開了一道縫。
“如果、如果你不哭那么傷心的話,那咱們就一起聽聽,怎么樣?能控制你自己嗎?”
紅裙子的啜泣聲停下來了。
似乎是做了回應(yīng)。
許善就當她是同意了,一邊警惕著,一邊點了下鼠標,但手指沒有挪開,如果她敢把他也弄哭的話,那絕對不聽了!
幽咽的二胡聲中,他的歌聲也隨之響起。
視頻的背景是用了一年多的動態(tài)壁紙,配著歌詞,看著有點簡陋,分辨率也不太行……
但這可不是他偷懶不想更新,實在是窮?。≌胰俗鯬V貴死了。
反正他又不是做視頻的,只要歌唱的好聽就行了,其他的能將就則將就。
念白中,一行行彈幕也飄了過去。
“第一!”
“詐尸?”
“奶奶,你關(guān)注的阿婆主終于更新啦!”
許善看的也是一樂。
他的更新頻率一直都在半個月到一個月之間,也一直被一群人吐槽。
但沒辦法,賺錢的前提也得是不能影響到學習才行,不然本末倒置了。
紅裙子沒有再傷心慟哭了。
他放下了心,閉上眼,不去看,只用耳朵聽自己的歌聲。
但聽著聽著,一幅幅人間悲劇便浮現(xiàn)在了腦海中,還是忍不住悲上心頭。
紅裙子在低聲啜泣著。
許善也抹了抹眼角,吐了口氣。
這次唱挺好的嘛。
假期最后的這個晚上,許善在床上睡的格外舒服,不過迷迷糊糊間,遠方似乎響起了一道爆炸聲,震動了整扇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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