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費(fèi)與否,還輪不到你一介陽間之人來指手畫腳?!逼降韧趵浜咭宦暎抗庖琅f冷冽。
只是他這般樣子在青云道長看來不過是個笑話,他行走江湖那么多年,早已見慣了各種風(fēng)雨,又怎會不知曉平等王心中的算計。
若是實際算起來,這一位新的平等王即位也不過才十年的光景。
想要和青云道長這般的老江湖掰手腕,還是嫩了太多。
青云道長只是笑了笑,沒有答辯他,反倒是手中的拂塵輕輕一揮,一道無形無際的清風(fēng)吹過去,直接卷著平等王,束縛住了他的手腳。
“你怎么……”平等王心中一驚,青云道長這番出手毫無預(yù)兆,他根本沒能反應(yīng)過來。
他甚至從沒想過青云道長會對著自己動手,再怎么說他都是冥府的十位閻王之一。
“你放心,老道不會動你,只是拿你做個籌碼,畢竟你們冥府還有幾位閻王我招惹不起?!鼻嘣频篱L風(fēng)淡云輕,可平等王卻惱羞成怒了。
他雙目瞪得溜圓,看著青云道長滿臉的怒意:“你這老匹夫,若是敢傷我半根汗毛,冥府的大軍定然踏平你的蜀山!”
青云道長并沒有受他威脅,他手上凝出一道符箓,朝平等王身上一拍,平等王頓時不能再言語了。
“唔——唔——”
平等王嘗試著開口,可是他的嘴巴上似是被縫在了一起,根本張不開,更別提發(fā)出聲音了。
不遠(yuǎn)處,李星辰收了滄流走了過來。他看著平等王,眼中閃過古怪的神色。最終又將目光投向了青云道長。
要知道他方才只是和平等王交鋒了一招,他就已經(jīng)近乎脫離,滄流只是一式就吸干了他體內(nèi)就成的靈力,但這也才勉強(qiáng)破掉平等王一式罷了。
可剛剛青云道長只不過是隨手揮了揮拂塵,就輕松的將平等王擒獲,這之間修為的差距便顯而易見了。
“這便是冥府的王?”就在此時,云空也走了過來,他看著被束縛住的平等王,眼中閃爍著懷疑的神色。
“唔——唔——”平等王眼中皆是怒意,他掙扎幾番,似乎要申辯什么,可是奈何青云道長的束縛讓他根本沒辦法開口,所以也只能沖著云空蹬蹬眼睛。
云空蹲了下來,手掌握成拳,懸在了平等王的胸前。
“砰——”
一聲悶響,云空的拳頭直接落到了平等王的胸口處。
平等王血氣上涌,臉色都變成了絳紫色,他目光里的怒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
他想不到這個從凡間來的小人物竟然也敢這般對待自己,他也沒想到這青年只是一拳,竟然直接錘的他體內(nèi)陰力渙散,難以再度凝聚起來。
“云空小兄弟,你這是做什么?”青云道長眉頭皺了起來,顯然有些不理解云空為何要攻擊平等王。
就連李星辰也將目光瞧了過來,他看著云空,目光里有些詫異。
云空揉了揉拳頭,將手從平等王的胸口處挪開,這才對著兩個人笑道:“沒什么,只是覺得他太過弱小了,想試一下他是不是真的只有這點實力?!?br/>
青云道長聞言失笑一聲,就連李星辰也被逗樂了,可是被束縛住的平等王可就沒什么好臉色了。
但是胸口處痛感依舊強(qiáng)烈,涌上頭部的血氣也還沒消退,他即便想做出一個怒容都做不到。
“好了,先別鬧了,若是老道沒猜錯的話,其他幾位十殿閻君就要來了。”青云道長抬起頭,目光投向遠(yuǎn)處,只是他目光落下的地方灰蒙蒙的一片,根本看不清東西。
不一會兒,青云道長目光嚴(yán)肅起來,低聲道:“要來了!”
空氣里似乎凝聚起了一層威壓,只是李星辰似乎并沒有察覺到,只有云空略有所感,目光一樣隨著青云道長看著遠(yuǎn)方的天際。
“人在哪兒呢?我怎么看不到?”李星辰低聲嘀咕了一句,可是他話音剛落,天空中卻飄蕩起了一個帶著威儀的聲音。
“這位小友莫要著急,老夫馬上就到!哈哈哈——”
笑聲回蕩,清晰的傳進(jìn)李星辰的耳中,讓他大驚失色。
他也抬起頭,學(xué)著青云道長與云空的樣子將目光投到遠(yuǎn)方,而這個時候那里終于出現(xiàn)了一絲變化。
天空從灰蒙蒙的變成了深青色,就仿佛那邊有一個什么東西在散發(fā)著這樣子綺麗的光。
李星辰等了一會兒,不多時,那邊的深青色光芒向回猛地一縮,一個黑點便從遠(yuǎn)方疾馳而至。
待到那黑點越來越大,最后在幾個人的上空懸住,李星辰這才看見那是一個黑袍老者。
“老夫來的有些晚了,各位莫怪。”
那黑袍老者掃視了一眼下方的幾人,最后在青云道長手邊那被束縛的不能動彈的平等王身上停留了一下,這才笑著說道。
青云道長看了看這黑袍老者,腦海中思索了一下,方才開口道:“想不到竟然驚動了秦廣王,是老道失禮了。”
“青云道長莫要這般說,是我冥府失禮在先,我還想請青云道長多多包涵呢!”秦廣王一臉的和氣,只是話音剛落,他看了看平等王,呵斥道:“你還不趕緊過來,自己犯下大錯,還要老夫給你擦屁股!”
他說罷,大袖一揮,被青云道長束縛住的平等王直接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拉扯過去,就連那讓平等王靜言的符箓也直接被破除掉。
“你個老匹夫,你今日休想走出冥府!”
剛被破除掉靜言符箓,平等王就當(dāng)即怒喝起來。
只是青云道長嗤笑一聲,開口道:“我走不走得出冥府,應(yīng)該還輪不到你來說了算吧!”
他說著將目光投向秦廣王,語氣有些玩味:“秦廣王,老道說的沒錯吧?”
秦廣王臉上依舊帶著和善的笑意,說道:“當(dāng)然沒錯,小侄與人接觸的少,這人情世故該如何處理,還得讓他以后好好學(xué)學(xué)。”
“連圖,給道長道歉!”
“叔父你……”平等王目光驚異,他可沒想到秦廣王來了會這般對自己。別說給自己報仇了,現(xiàn)在竟然還要自己道歉。
是的,這兩個人確實是叔父關(guān)系。
只不過這個并非是血緣,只是一個名義上的叔父罷了。
秦廣王與上一任平等王是至交,但上一任平等王在十年前修行時出了岔子,最后陰氣暴動,暴斃而亡。
那個時候平等王的兒子才不過二十幾歲,平等王的位子是不能空下來的,最終幾個閻君后,還是讓平等王的兒子繼承了這個位子。
但是平日里幾位閻君都忙于自己的事情,冥府里也沒什么好的老師,只能放任連圖自己成長。
十年的光景,想不到連圖卻并沒有成長起來,反倒是如一個紈绔一般,修行荒廢了不少。
最終面容一點點變老,可做人和修行卻都沒一點兒起色。
他們本以為這樣放任不會出什么事情的,等到他們有了閑下來的時間,再給他重新補(bǔ)上這些修心的道理,卻不想一拖再拖,這會兒終歸還是出了事兒。
“道歉!”秦廣王的態(tài)度很是強(qiáng)硬,絲毫沒給平等王面子。
“我沒做錯,為什么要道歉?”連圖目光里依舊是不解。
“道歉!”秦廣王重復(fù)了一遍,沒有在多說其他的話。
連圖從未見過自己這位一直面容慈祥的叔父表現(xiàn)出過這樣的神色,秦廣王現(xiàn)如今的神色讓他心中一驚。
說到底,他還是外強(qiáng)中干,他看了看秦廣王,還是選擇了屈服。
“青云道長,是連圖不懂事,失禮了!”他的聲音唯唯諾諾,像是蚊子嗡鳴,低不可聞。
青云道長倒也沒深究,只是擺了擺手,笑道:“無礙,你是后輩,我也不能過分強(qiáng)求?!?br/>
連圖聽到青云道長這話胸中又是怒意上涌,好在他還沒失了理智,終歸還是克制住了自己。
說起來青云道長說自己是他后輩也并無不可,按輩分來算,青云道長也算是自己的長輩,這點便宜被占了也沒什么妨礙的。
連圖忍了下來,秦廣王對于他這樣子的做法倒還很滿意。秦廣王點點頭,隨后大袖又是揮了揮,直接將連圖送走了,也不知道去了何處。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從空中緩緩降下來,對著青云道長行了一禮,說道:“蜀山的來客,冥府可是好久沒見到了!”
“秦廣王客氣了。”
“你也是這冥府的王?”就在這個時候,云空卻插了話。他繞著秦廣王轉(zhuǎn)了兩圈,開口問道。
秦廣王并沒有生氣,臉上還帶著和煦的笑意,朗聲道:“老夫蔣壽,正是冥府十位閻君之一的秦廣王,掌人間壽命生死?!?br/>
“看起來好像比之前那個平等王強(qiáng)很多啊!”云空似乎沒怎么聽秦廣王的話,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低聲嘀咕了兩句。
“那個不學(xué)無術(shù)的家伙就莫要提他了,我一送他去了刑罰殿,待會兒會有苦頭吃的?!?br/>
“對了,聽說這平等城里有一個火刑地獄?”云空說話有些跳躍,剛剛還在談?wù)撌铋惥龑嵙Φ膯栴},這會兒又跳到了關(guān)于冥府抵御的問題了。
秦廣王目光中閃過一絲疑惑,他想了想,最后還是點點頭說道:“確實,我們十殿閻君幾乎每個城池都有一處地獄,用來處罰不同罪孽的靈魂。”
“那……這火刑地獄我可不可以去?”云空目光里閃過一絲火熱,他看著秦廣王追問道。
秦廣王的疑惑更加深了,但是他并沒有隱瞞,很仔細(xì)的回答道:“按理說,但凡被我們批文有罪的人,都可以根據(jù)罪行將其投入到不同的獄中受苦的,所以你若是真想要進(jìn)去,只要我給你寫一封批文,你便可以進(jìn)去了?!?br/>
“那你快些批文吧,我想要去看看!”云空的話聽起來沒大沒小,但是秦廣王并沒有生氣,他心思通透,雖說接觸的時間不長,但還是摸清楚云空的心性。
所以他從袖子中取出了一根毛筆,又取了一張紙,凌空鋪開,直接開始書寫起來。
他掌控的是凡間生死,幽冥兇吉。平日里要寫無數(shù)的批文,所以紙筆這東西他都是隨身帶著的。
寥寥幾筆,一封批文就寫成了,秦廣王將批文折疊好,交到了云空手中。
云空目光火熱無比,他盯著這一封批文,似乎已經(jīng)有些按捺不住,想要快些到火刑地獄中錘煉肉身了。
倒是青云道長看了看這份批文,將目光投向秦廣王:“敢問秦廣王,可否也為老道寫一封這樣的批文?”
“怎么,道長也想去火刑地獄?”秦廣王問道。
“是,此次前往冥府,便是想去火刑地獄中取一朵地心之火,老道的孫女自幼患有寒癥,這地心之火是拿來給她救命的?!?br/>
“續(xù)命……”秦廣王這一次沒有立即答應(yīng)下來,反倒是沉吟起來。
他是掌管陽間壽命的,所以對于續(xù)命這種事情異常敏感。畢竟生死簿就在他手上把控著,若是不該續(xù)命的人強(qiáng)行續(xù)命,繼續(xù)在凡間活著,那顆就會亂了輪回,而他這個掌控生死的冥神,也難逃仙界罪責(zé)。
秦廣王思索了一下,細(xì)細(xì)問道:“敢問道長的孫女姓甚名誰,生辰八字又是什么?”
“她名青箏,生辰……”青云道長不覺得秦廣王問去生辰八字會對自己的孫女做出深海害事,于是也沒隱藏,就一一詳說了。
秦廣王手掌凌空一握,一本厚重古樸的書籍便出現(xiàn)在他手中,他翻開這本書籍,按著青云道長提供的姓名與生辰八字在書籍上查找起來。
不多時,他的目光一停,想來是找到了關(guān)于青箏的記載。
秦廣王看了看書籍上記載的文字,緊繃的臉色舒緩開來,提著的心也放了下來。只是他繼續(xù)看著,臉色并不算太好。
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看向青云道長。
“道長的孫女陽壽未盡,想來是命中定數(shù),讓道長來取地心之火為她續(xù)命,”
“只是……”秦廣王說著又語塞了一下。
“只是什么?”青云道長看著秦廣王,臉色也同樣轉(zhuǎn)陰。
“只是你這一次雖能為她續(xù)命,可是生死簿上卻說她不出一年便會死于非命。”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