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辰畢業(yè)后來美國,其實并不是為了學(xué)業(yè)這么簡單,最主要的是他的心臟已經(jīng)負荷不了身體,所以才被迫來美國做了換心手術(shù)?!?br/>
蘇錦身體抑制不住的微微一顫,“我怎么不知道……”
“因為褚家并不想對外透露阿辰的病情,因此當時封鎖了一切消息?!?br/>
林纖慕忽的輕笑一聲,含淚的雙眸帶著深深的自嘲。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之所以跟我訂婚,只不過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換的那顆心是我親弟弟的?!?br/>
“怎么會……”
“是啊,怎么會,我也以為他至少對我是有那么一點兒喜歡的,我以為只要我足夠努力,一定可以把他留在我的身邊?!绷掷w慕抬頭看向蘇錦,臉上是完全的挫敗和無力,驕傲如她,似乎到現(xiàn)在還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但從我回國到現(xiàn)在,我才漸漸發(fā)現(xiàn)原來他整顆心都在你那里,以至于連半點喜歡都不肯分給我?!?br/>
“林小姐,你誤會了,逸辰不是不負責任的人,他既然和你訂婚了,就一定會好好的和你在一起?!?br/>
“好好的?”林纖慕冷笑兩聲,“他現(xiàn)在連命都快沒了,還談什么好好的?”
“蘇錦,你的心是鐵做的嗎?一個男人為你付出到這種地步,你難道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我……”蘇錦不自覺的抓緊身側(cè)的手,“我和逸辰早就說清楚了,我以為他已經(jīng)死心了?!?br/>
林纖慕一步步上前,逼得蘇錦連連退后?!耙焯炜粗矚g的女人跟自己的叔叔搞在一起,你覺得他心里會好受嗎?”
“……”蘇錦咬住下唇,手心里已然全是汗,“我喜歡褚溪云,并不是因為他的身份,更不是為了讓逸辰難堪,我只是單純的喜歡他而已?!?br/>
“單純的喜歡?”林纖慕收起笑,面色蒼冷得有些可怕,“那褚溪云對你是單純的喜歡么?”
“你少在這自己騙自己了,從一開始,你接近褚溪云的目的就不單純,同樣的,要不是因為阿辰忘不掉你,褚溪云怎么會留著你這么久?不然你以為憑他的性子,會這樣縱容你跟阿辰不清不楚?”
蘇錦有些氣惱的抬眸,“我說過了,我跟逸辰之間沒有不清不楚?!?br/>
“不管有沒有,”林纖慕忽的低頭看著自己白嫩的手指微微一笑,“褚溪云以你為由除掉褚哲是事實,只要阿辰對你一日不死心,他褚溪云手上就有翻天覆海的籌碼。你或許還沒完全看清,他那種在商場上運籌帷幄的男人,只玩手段,不玩心?!?br/>
手心已然握到僵硬,蘇錦撐住身后的桌子,瞇了瞇眼?!澳愕降紫胝f什么?”
林纖慕退后兩步,秀麗的臉上已經(jīng)平靜無瀾?!澳愫煤孟胂胛艺f的話,這世上真心對你好的,究竟是誰?!?br/>
她說完轉(zhuǎn)身出去,蘇錦看著她的背影怔了老半天才慢慢回過神,心里忽然抑郁得厲害,有什么東西堵在喉嚨里,火燒火燎的難受。
視線里褚逸辰蒼白的臉扎得胸腔一陣刺痛。
修長的指尖忽的動了動,溫潤的眼眸慢慢張開,當看清面前的人時,原本瘦削憔悴的俊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脆弱的笑容。
“小錦……?”褚逸辰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這個動作似乎費了太多力氣,惹得他胸口抑制不住地劇烈起伏,險些喘不上氣來。
“逸辰,”蘇錦慌忙跑過來將他扶住,把枕頭塞到他背后,順著背脊輕輕撫弄了一會,他面色才稍微好轉(zhuǎn)一些。
“你怎么會在這里?”褚逸辰拉住她想要抽回的手,清澈的眸底透著掩藏不住的欣喜。
“我……聽說你病了,所以就和溪云一起來了。”
“溪云?”褚逸辰嗤笑一聲,眸光漸漸冷卻,“你現(xiàn)在和他都這么親密了?”
蘇錦垂下腦袋,避開褚逸辰有些銳利的目光,低聲道:“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
“不許走!”她剛轉(zhuǎn)過身去,腰間就被死死箍住,褚逸辰從背后緊緊抱了過來,重量沉得幾乎讓她沒法呼吸。
“小錦,我后悔了,我后悔當初放開你的手?!鼻鍧櫟哪新曎N著耳蝸傳來,灼燙的呼吸噴灑在敏感的肌膚上,惹得她不自覺的瑟縮了一下。
“逸辰,先前我們不是說好了,我們只是朋友而已。”她下意識伸手推拒,無奈褚逸辰的手卻纏得越發(fā)緊密,好似要將她生生揉進自己身體里一般。
“先前我愿意放手,是因為我不想你被我這么一個病秧子拖累,我希望你能得到幸福,但現(xiàn)在我不會再把你讓給褚溪云,你想要的幸福他給不了?!?br/>
蘇錦略微偏過頭去,“你怎么就知道他給不了我想要的?”
“因為我知道,你已經(jīng)真的愛上他了,”褚逸辰的聲音仿佛蒙蒙細雨,潤物無聲,不知不覺中浸染入皮,混進血脈里游走不定。“他是我小叔,我沒法原諒?!?br/>
“你……”蘇錦剛一掙扎,狂野的吻就席卷而來,帶著毀天滅地的狠勁,好似要將她拆吃入腹。
她驚慌抗拒,他順勢一拉,將她壓在床上,掙扎的片刻里,床邊的輸液架被震得搖晃起來,手背上的針頭脫落,血水瞬間涌了出來。
刺目的鮮紅暈染在雪白的床單上,點點滴滴觸目驚心的鮮艷。
蘇錦眸中越發(fā)驚懼不定,“你流血了,快松開!”
褚逸辰好似渾然未覺,染血的手依舊牢牢按住她的,原本溫潤的雙眸隱隱顯現(xiàn)出她看不懂的深沉暗影?!靶″\,我發(fā)誓一定會把你搶回來?!?br/>
蘇錦從來沒有過這種心驚膽戰(zhàn)的感覺,也從來沒有覺得面前的男人如此陌生過。
在今天之前,她自以為足夠了解褚逸辰,但她實在太天真了些,環(huán)境和人事的變遷,足以在一朝一夕之間讓一個人徹底變樣。
容嘉銘就是最好的例子。
或許溫潤無害只是他們在人前刻意表現(xiàn)的假象,誰的心里沒住過一頭野獸呢?
蘇錦猛的用力推開,倉皇間逃脫出來,極速沖出門外,仿佛火燒眉毛。
心臟在胸腔里猛烈跳動著,一聲聲撕扯著她脆弱的神經(j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