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么?”蔣曉帆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漂亮的女人,聲音嘶啞,連指甲掐入手心都不自知,“孩子……”
她慢慢伸出毫無血色的手,撫上自己的小腹……原本跟自己血脈相連的小東西,或者是還沒有成形的小東西,現(xiàn)在就這么沒有了?
沒有了?
之前想著,有了這個小東西,自己到底是開心呢,還是悲傷呢?可是現(xiàn)在真的沒有了,心里卻像是被這個小東西帶走了一樣,空空的,難受得很……
蔣曉帆別過臉去,閉上眼睛,兩行清淚沿著鬢角滑落。她纖細的手指緊緊地抓住蓋著腹部的被子,像是死命地抑制住自己的哭聲。
“哦?”白雪像是聽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一樣,坐在了床頭的椅子上,看著獨自哭泣不愿意搭理自己的“嫂子”。
冷笑了一聲,“呵,你是不是還指望著,利用這個孩子,嫁入我們白家?”
蔣曉帆的眉頭皺了皺,卻是不愿意搭理,忍著身上的疼痛,轉(zhuǎn)向了白雪的相反方向。
白雪察覺到了她的抗拒,可是現(xiàn)下她的心里只有報復(fù)以及跟自己搶哥哥的小婊子的孩子丟了的快感,張合著的紅唇里吐出更加惡毒的話:“現(xiàn)在孩子沒有了,你是不是傷心透頂了?”
“我勸你也放開一點,畢竟,懷著跟你一樣這種齷齪心思的女人多得是,還好我哥潔身自好,不然的話,怕是這種事情我們也處理不過來。”
白雪看著自己光潔纖細的手指,又攏了攏自己的長發(fā):“現(xiàn)在孩子也沒了,對我哥的威脅也沒有了,剩下的事情,只要你不糾纏著哥哥,我們也不會計較?!?br/>
她站起身來,一副準備離開的模樣:“大家都是明白人,我哥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我們心知肚明,如果你想要用這種手段上位,我們只能告訴你,什么是階層之分?!?br/>
蔣曉帆的下唇已經(jīng)被自己咬出了血,在白雪轉(zhuǎn)身的那一刻,突然出聲:“你如此維護你哥哥,這么想要把我趕走,難道說你對你哥哥懷了什么不可見人的心思?”
病房當中很是安靜,蔣曉帆的聲音蒼白無力,可是在安靜的病房當中經(jīng)過無限放大,最終傳到白雪的耳朵當中,像是炸雷一般。
白雪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立即走回蔣曉帆的病床前,那氣急敗壞的模樣,讓蔣曉帆突然生出一種報復(fù)的快感。
她蒼白的小臉兒上露出一絲微笑:“怎么,白小姐,被我說中了?”
她盯著白雪臉上的憤怒,更是開心,“怎么辦,他只是把你當妹妹,但是我,雖然是個你都看不起的妓女,但是他卻是愿意碰我,他寧愿要我,也不愿意要你這個領(lǐng)養(yǎng)的毫無血緣關(guān)系的妹妹……”
“婊子!”白雪好歹也是白家的小姐,白家家大業(yè)大,再加上白承安給她撐腰做后臺,又有誰能夠把她欺負了去,從小到大她又什么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
現(xiàn)在蔣曉帆幾句話,卻是戳了她心中的痛楚,分明就是說她連個婊子都不如,氣得她渾身發(fā)抖。
但是其實是她自己做賊心虛,蔣曉帆就是那么隨口一說,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一語中的。
白雪沖過去,一把拽住蔣曉帆的頭發(fā),憤怒的說道:“你個賤人!竟然敢這么說我!我媽還對你心存善意,我看你這種婊子,就只適合別人動手!”
她邊說著,邊把蔣曉帆往床下拖。
蔣曉帆剛小產(chǎn),力道自然比不過她,很快被白雪扯得半邊身子掉落在地上。
她一手抓住白雪扯自己的手,一手扯住床邊的欄桿,冷笑道:“怎么?被踩到痛腳了?白雪,你以為你很優(yōu)秀嗎?你就是一個除了家庭,什么也沒有的白癡!”
“啊!”白雪被她氣得大喊,不住的說道:“我今天一定教訓(xùn)你!狠狠的教訓(xùn)你!”
“你在做什么!”白承安提著一袋子食物走進病房,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他手里的東西猛的掉落在地,大步流星的走過去,絲毫不客氣的給了白雪一巴掌,扯開她的手,將狼狽的蔣曉帆扶回床上躺著。
蔣曉帆眼里閃過一絲冷意,啪的一下打掉白承安扶住自己的手,然后用被子蓋住劇痛的小腹。
白雪不可置信的看著白承安,歇斯底里道:“為了這個女人,白承安你打我?為了這個千人騎萬人睡的賤婊子,哥你竟然打我!”
“白雪!你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再無理取鬧!”白承安憤怒的說道。他進門的時候看見蔣曉帆被那樣對待,他恨不得親手殺了那個始作俑者。
但是白雪畢竟是他妹妹,所以他只能打她一巴掌,算是一個警告。
但是他殊不知,他這句話,只是更加的觸動白雪心里那些隱秘的想法,讓她覺得自己更加悲哀。
白雪自認為自己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白承安好,蔣曉帆身份低賤,是蔣曉帆配不上白承安。而白承安竟然還不領(lǐng)情。
白雪白皙的臉上五個鮮紅的指印異常明顯,她捂著臉,哭著說道:“哥!我不是無理取鬧!這個女人配不上你!她什么都不好,你為什么偏偏非她不可啊哥!”
這么不堪的女人,讓她怎么甘心輸!
哪怕是肖美思也好啊,她起碼跟白承安門當戶對!
“小雪,你以前不是這樣的,為什么你現(xiàn)在變得這么面目可憎!”白承安痛心的說道。
蔣曉帆臉上的冷笑更濃,以前不這樣?恐怕是白雪心機深沉,在他白承安的面前,就不表露另外一面吧!反正從她見到這個白雪的一眼,白雪就不是什么好相與的人。
“不是的哥,我只是……”只是太愛你了。
但是這話白雪說不出口,所有她只能哭著繼續(xù)說道:“我只是不想你跟這個女人在一起,她會害了你的!你有大好的人生,不該被她毀掉!”
“但是我愛她!我會跟她永遠在一起!”白承安怒吼道。
這是他第一次,再有其他人的情況下,說出對蔣曉帆的心意。
白雪愣了,臉上的眼淚更是洶涌??薜溃骸案纭?br/>
眼見著白雪已經(jīng)維持這種思想到底了,白承安也不想跟她再多說。
“好了,從今以后,我的事情,你不許再插手!你走吧,今天的事情,我不跟你計較!但是如果還有下次,我就讓人把你送出國外!”
白承安說完,冷冷的轉(zhuǎn)身,再也不看白雪一眼。
他看著病床上冒冷汗的蔣曉帆,關(guān)心道:“你怎么了?身體不舒服嗎?我找醫(yī)生給你看看?”
此時的白承安溫柔至極又小心翼翼,絲毫沒有剛才的暴怒。白雪看了,只覺得異常諷刺。
但是換做蔣曉帆不這么認為,她只覺得白承安的舉動,讓她作嘔。他打著愛的名義一次次的傷害她,卻又一次次用卑劣的手段,換取她的原諒。
以前她可能會妥協(xié),會被他虛假的情意所折服,但是現(xiàn)在不會了,從她失去她的孩子開始,她跟白承安之間,就徹底的回不去了。
她冷冷道:“我怎么樣跟你無關(guān)!白承安,帶著你這個瘋妹妹,滾出去!”
蔣曉帆的頭發(fā)被冷汗打濕,白承安本來想幫她捋一捋額頭的碎發(fā),聽了她這句冰冷的呵斥,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知道蔣曉帆恨他,他有多喜歡那個孩子,蔣曉帆就比他多十倍的喜歡。
而那個孩子,是他親手殺死的,如果可以,事情重來一次,白承安寧愿自己心口被捅一刀,也絕不希望孩子出事。
白承安臉上閃過痛苦的神色,最終他還是將手放了上去,輕輕的擦了她額頭的冷汗,說道:“好,我出去,我買了你最愛喝的湯,放在桌上,你餓了就喝。我先走,明天再來看你?!?br/>
蔣曉帆轉(zhuǎn)過頭看著窗外已經(jīng)光禿的樺樹,對他說的話不置一語。
白承安拉著哭得眼睛紅腫的白雪,很快從病房消失。
看著空蕩蕩的病房,蔣曉帆感覺到身下再次傳來的濡濕感,這讓她想到了孩子流逝的時候。她用被子死死的捂住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音。
不知哭了多久,一直到聲音嘶啞,蔣曉帆才拿下被子。她吸吸鼻子,一扭頭才看見病房門口站了一個年輕的醫(yī)生。
她尷尬的擦了一把臉上的眼淚,低著頭,不說話。
見她哭完了,醫(yī)生面容平靜的走進去,溫聲說道:“你好,蔣小姐,我是來給你治療的醫(yī)生李和澤。你剛流產(chǎn),情緒不宜太過激動,最好平緩一下。另外白總說,你身體不舒服,囑咐我過來給你檢查一下,請你躺好,好嗎?”
蔣曉帆眉頭皺了起來,白承安的吩咐,她并不想照做。
醫(yī)生李和澤看出來她的抗拒,再加上之前對蔣曉帆病情的了解,知道她是被那樣對待以后,才流產(chǎn),對白承安肯定會有一定的抵觸。
于是出言安慰道:“請放心,我是專業(yè)的醫(yī)生,你這次的流產(chǎn),只要修養(yǎng)好,以后再次懷孕,還是很容易的?!?br/>
蔣曉帆聽完,毫無波動的心才動了一下。
再次懷孕嗎?
每個女人都有一顆想做母親的心,她也不例外。如果因為這次的流產(chǎn),影響到以后,那她真的是哀莫大于心死了……
蔣曉帆想了想,終于是在床上躺了下來,看著天花板,低聲道:“請李醫(yī)生幫我仔細檢查,千萬不要影響我以后的生育,拜托你了?!?br/>
她面孔精致,卻透著一股了無生機。
李和澤心里嘆了一口氣,說道:“好的,我會盡力的。來,放松?!?br/>
蔣曉帆的下身,確實又見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