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愉快的走上臺接受被接見時相反，第一個離開會議室的旭賓斯心里有點郁悶。當他和杜勒先生握手時，清楚的看見對方的眼光中有一種說不清的情態(tài)，那是種用冷漠掩飾狐疑的目光。讓旭賓斯記憶猶深的是杜勒先生臉上原本冷漠麻木，但從和旭賓斯他身后人開始有了微笑。

    旭賓斯被分配的公共物資采購受理司處于市政廳東區(qū)13樓。首先要拜見等在那里的部門主管達希爾先生。路上一名人事交流司的工作人員引導(dǎo)前行，同行中有一個叫梁欣的年輕人，此人同樣是為這次應(yīng)招而來，也同樣被分配在旭賓斯所在部門。其實所謂的年輕人只比旭賓斯小了5歲，但從矮小的身材和膚色上看，他具有純黃種人血統(tǒng)。

    希達爾先生是個高高大大的胖老頭，頭頂?shù)拿摪l(fā)已是中度后期。他熱情的接待了新同事坐下。

    “先生們，真高興看到你們的到來。先要在我這里坐上一會，然后由我?guī)銈內(nèi)ジ髯缘牟块T?！?br/>
    交談中希達爾說出他已經(jīng)事先看過了兩個人的檔案資料，隨后談起了工作內(nèi)容方面的事情。

    “杜勒先生提到了卡恩系統(tǒng)，我們在同步視頻中聽到了。他說得沒錯，我們的工作的確多數(shù)是在服從卡恩系統(tǒng)作出的決定。但這一點也不能降低我們工作的創(chuàng)造力和謹慎性。你們在以前也知道市民問卷調(diào)查的重要性。單從我們的工作來講，卡恩已經(jīng)把市民在住宅和出行等方面的所有問題和要求分類統(tǒng)計后轉(zhuǎn)示給我們。我們要做的就是提出我們的分析意見并轉(zhuǎn)達給卡恩系統(tǒng)。當然最終決定權(quán)在卡恩手里。但我要透露個秘密，我們的分析結(jié)果印證率并沒有外界傳言的那么低?！?br/>
    之后希達爾說了一些具體工作方法，但話鋒再次轉(zhuǎn)到旭賓斯身上?！澳哪挲g應(yīng)該得到相應(yīng)的職務(wù)。從現(xiàn)在開始您已經(jīng)是三級公職人員了。在工作安排上負責(zé)參與住房政策問題決策研究，并直接向我負責(zé)。此外您還要負責(zé)房屋建筑商的投標申請工作。具體是把建筑商的評資結(jié)果通報給評議委員會，并參與最終的評議?！?br/>
    這是自己在公職事業(yè)中的起步職務(wù)，旭賓斯事先已經(jīng)知道了，坐在他旁邊的人事交流司官員點頭表示沒有異議。

    希達爾的目光轉(zhuǎn)向了年輕人?！傲盒老壬穆殑?wù)可能要差些，但隨著工作年限它會增加。這方面有條文的保障，也要相信卡恩的判斷。你付出了努力，卡恩就一定會發(fā)現(xiàn)你的才華，這一點毋庸致疑?！?br/>
    人事交流司的陪行者已起身告辭，但希達爾卻不愿讓兩人離開，向他們詢問起以前各自的生活。旭賓斯在如實作答后梁欣也講述了他的來歷。這個年輕人曾之前一直從事家俱銷售工作。在應(yīng)招過程中比較順利。

    “好吧，我們現(xiàn)在就去你們的辦公室。你們的同事已經(jīng)等在那了，我看時間剛剛好?！毕＿_爾起身有點費力，他肥胖的身軀移動起來并不容易。

    公共物資采購受理司在13樓占有40幾間辦公室，現(xiàn)在所有相關(guān)人員聚集在會議室等待迎接新同事。

    “這位是高絲女士，她是住房信息分析處的主管。旭賓斯先生你的工作與她所在的部門有直接的聯(lián)系。”

    旭賓斯行了握手禮，他眼中這名高絲女士身材不高，但皮膚極白，上了年記的臉上掩蓋不了曾經(jīng)的嫵媚。

    “這位是馬太先生，他是車輛信息分析處的主管，梁先生，您以后要在他的領(lǐng)導(dǎo)下工作?，F(xiàn)在好了，沒人會抱怨缺少人手了。”在座的人有一小陣哄笑。握手禮在一一進行，當握住馬太先生的肥手時，旭賓斯又一次為對方目光所確動。這是一雙如同動物園里的猛獸一般的眼睛，注視著你時如同毫無所視或根本看到就是件沒有生命的東西。即使此刻他嘴角上掛著微笑，但那雙眼睛里什么都找不到。

    “你們對新來的兩位先生的職務(wù)和職責(zé)都已經(jīng)清楚了，那么請安排他們找到新辦公室。我想沒有人會對我們的辦公室不滿意對不對？”又是一陣的哄笑聲中結(jié)束了見面儀式。

    辦公室的確不錯，面對陽光，旭賓斯已整理好心情迎接新的工作和挑戰(zhàn)。

    在這里旭賓斯看見了與自己計算機上完全不同的問卷形式。它們?nèi)渴鞘忻裨谧》糠矫娴脑V求，只是被高度概括了。相同的內(nèi)容只出現(xiàn)一次，其后會有卡恩的提示。每天都會出現(xiàn)幾條甚至幾十條不同意見，顯然是卡恩選擇找出來的，旭賓斯通過他們可以了解到市民對住房的全部訴求，也會參考其中一些奇思妙想，最終形成自己的意見在決策研究會上發(fā)表。比較難纏的是參與評定住房建設(shè)投標商，旭賓斯從沒和他們見過面，通?？ǘ鲿跊Q意興建房屋的土地上最終選擇一家建筑商，但這前給出的供選者有十幾家之多。旭賓斯要了解每一家的建筑風(fēng)格和以住的口碑資料，并對此做出個人判斷。

    一個月的時光就這樣過去了，在旭賓斯手中有兩塊卡恩規(guī)劃出的土地進入了工程。他也在一次聯(lián)席會議上發(fā)表了對市民住房問題的一些看法，例如有些老年人會經(jīng)常改變主意反復(fù)要求調(diào)整與兒女住宅的距離，其實不過是增加或減少十幾分鐘的路程。這在有自動安全駕駛汽車的保障下弊處很多，目前就有不少市民對卡恩盡量滿足這種要求的政策并不認同。

    接下來的一個月工作有點就按部就班。但發(fā)生了一些微小的變化。從其他部門調(diào)進來一員新職員旺元九夫，同樣是一名純血統(tǒng)的潢色人種。他被安排進入車輛信息分析處，有關(guān)他的傳聞是旭賓斯從梁欣那里聽來的。

    “我親耳聽見他說過，只崇拜見人只說三分話的原則，還說出了做人做事誰不是為了一已私利之類的話?！边@個叫梁欣的年輕人總會在午休時間過來拜訪旭賓斯，這是他第二次說起了這個旺元九夫。

    “那個人不滿意被新安排的工作，就直接把自己的辦公桌搬到了現(xiàn)在的位置。據(jù)說這是市政廳大樓里第一次有人干出這事，他的上司也沒有辦法。接著又是一次歷無前例，卡恩居然接受了這次自我工作調(diào)整，直接發(fā)布命令允許他的在這工作?！?br/>
    對前一句話，旭賓斯并不太理解。雖然他具有的潢色人種血統(tǒng)成為了這個年輕人愿意和自己親近的理由，但對這句諺語聽著還是生僻。

    “你的主管馬太先生怎么樣？”

    “他真是個能力超人的人。他對工作和其他事情的反應(yīng)速度簡直是無人能及。據(jù)說他也是市政長官杜勒先生最器重的主管。是希達爾先生的職位有力的競爭者?！?br/>
    兩個月來旭賓斯對人事問題多少有些了解。雖說是由卡恩最終決定公職人員的晉升，但除非特例，幾乎領(lǐng)導(dǎo)職位都在內(nèi)部選擇。上司也會向卡恩公開發(fā)表對候選下級的晉升意見，同級之間也會在卡恩的調(diào)查問卷中發(fā)表意見，但這會保密。而且傳言卡恩公布的最終決定有八成以上配合這些意見。

    送走了年輕人，旭賓斯休息了一會。他開始理解了高絲女士為什么頻繁邀請他參加一些同事間聚會。說實話，他沒有象以往一樣一律拒絕，這多半是聽從樂伍遜的忠告。甚至高絲女士還曾拜訪過他的家庭。雖然小旭賓斯只看她一眼就沒有禮貌的跑出去了，但那一點沒影響高絲女士對自己家庭的溢美之詞，那次真是讓夫妻倆尷尬了一陣子。現(xiàn)在高絲有了強勁的對手，看來她要爭取的地方實在不少。

    在利益面前越直接的人越容易達到目的。旭賓斯開始相信弟弟勞恩常常會說起的這句話。但感覺這與自己并不相干。做好自己的工作才是人生的根本，就算有些事情不能置身事外，那么工作總歸是一把衡量自己的標尺，就算卡恩也不能違背它。

    臨近下班時間，辦公室的門被推開，走進房間的是車輛信息分析處主管馬太先生。

    “晚上有時間嗎？我們可以去找個地方喝上一杯？”

    旭賓斯沒有拒絕，他倆走出辦公大樓時正和高絲女士遇個正著。旭賓斯匆忙打了個招呼，坐上了馬太的汽車。

    “我們?nèi)ヌ貭柖鹘职??！甭犃笋R太的建議旭賓斯心中不禁苦笑，特爾恩街算是15號城市繁華之所，那里的餐廳不少，但風(fēng)格幾乎全都是帶有色情色調(diào)。旭賓斯上次去過那里，但已是近10年前的事情了，那時他還有認識瑞絲南，還正處于一段感情的低谷期。特爾恩街的盡頭不再是用餐的地方，那里緊鄰相接的是一家家妓院。契亞的法律里沒有禁止過色情交易，但不允許有絲毫的強迫和一點小未成年人參與其中。旭賓斯早已忘記了在那相會過的姑娘是什么模樣，只記得她們的確非常喜歡金錢，她們擁緊在契亞只允許每個城市存在一條的的色情長街里迷性濫情，拿著要通過概略才能獲得的許可證瘋狂做著皮肉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