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子琛抬起胖手,示意管家跟上他的步伐,他則是慢慢靠近房間門,然后將耳朵貼在了門上。
聽不到任何動靜,難道賀琰已經(jīng)被賊偷走了?
震驚。
蟠桃搓搓手,覺得是時候發(fā)揮一下自己的作用,拯救賀琰,保衛(wèi)和平。
他咽了一口口水,轉(zhuǎn)頭給老管家示意,找找休息室的鑰匙。
老管家會意,趕緊下樓去找總控鑰匙,一邊念叨著要不要請外面的保鏢進來。
賀子琛揮了揮手,表示一切在他的掌控之中,不需要保鏢插手。
他接過老管家遞過來的鑰匙,深吸一口氣,成敗在此一舉。
不成功便成仁!
鑰匙……怎么插不進去。
管家:“小少爺……插反了?!?br/>
賀子琛嘴角抽了抽,小嘴巴撇了撇,一本正經(jīng)地把鑰匙抽出來,“我知道?!?br/>
他重新把鑰匙插進去,輕輕轉(zhuǎn)動,門鎖果然開了。
“小少爺,小心?!崩瞎芗以诤竺嫣嵝选?br/>
賀子琛閉了閉眼睛,單手背在身后,一副穩(wěn)重模樣,忽然猛地推開了門。
老管家立即就要探頭過去,結(jié)果賀子琛只看了一眼,隨即又把門給拉上了。
“小……小少爺?”
賀子琛扭頭,表情僵硬,腦子里回憶著剛才那一瞬看到的畫面。
?。。?br/>
……
房間里
賀琰和桑梓抱著被子,手臂都露在外面,盯著門口的方向愣了一下。
三分鐘之前,他們同時察覺到外面有動靜,恍恍惚惚之間睜開眼睛,然后就看到了身邊的彼此。
賀琰瞪著眼睛,一臉震驚,桑梓咂咂嘴,表示意料之中。
然而門會在下一瞬打開,兩人都沒料到。
“你怎么會在這里?”門剛關上,賀琰就用難以言喻的表情看了一眼桑梓。
桑梓白了他一眼,“臺詞和我想象中一點出入都沒有,沒意思?!?br/>
她張了張嘴,直接躺了下去,重新縮回被子里。
“你最好先出去跟蟠桃解釋一下,要不然這事兒大條了。”
賀琰坐在床頭,魂魄和身體還沒重合,他努力回想著昨晚的畫面,記憶只停留在他頭疼欲裂倒下去那一秒。
睜開眼睛,桑梓就穿著浴袍躺在他身邊,他自己則是赤條條的。
他還想把桑梓拉起來對峙,轉(zhuǎn)頭一看,桑梓眼下一片烏青,不到一會兒呼吸就均勻了。
他昨晚做什么了?
賀某人的世界觀有點正在發(fā)生地震,基礎建設一點點地坍塌。
他面色糾結(jié)地下了床,確定桑梓閉著眼睛,然后趕緊去衣柜里拿衣服套上。
草草地洗漱,對著鏡子的時候還是懵的。
他發(fā)病之后肯定是沒有記憶,昨晚會不會和桑梓做過不可描述的事?
一捧冷水澆上臉,他勉強能清醒,眼神忽然一瞥,落在里面的浴池里。
浴池里的水還沒放,周遭都是水,可以想象當時情況有多激烈。
賀琰在浴池邊上站了一會兒,覺得頭更疼了,出門的時候腦瓜子都是嗡嗡嗡的。
床上桑梓還在睡,一點起來的動靜都沒有。
賀琰心情復雜地出門,一打開門,就看到坐在外面的賀子琛。
一大一小四目相對。
“賀琰,我覺得你得解釋一下?!?br/>
小家伙眼神發(fā)光,努力壓制都無法掩飾眼底的八卦之情。
賀琰暗自吸氣,面上保持著沒有表情,企圖用冷處理結(jié)束這個問題。
他整理好衣服,準備下樓,一出房間門就愣住了。
原本應該安靜的主宅,樓下竟然人來人往,桌子上從頭到尾都是各式早餐,老管家在下面用對講機喊話,所有人都跑步前進。
賀琰額頭青筋跳了一下,轉(zhuǎn)頭去看賀子琛,“你想做什么?”
賀子琛雙手背在身后,理了理小領結(jié),“這是小媽正式做我們家人之后的第一頓早餐,我們要給她足夠的儀式感,不能讓她覺得我們不重視她。”
賀琰:“……”
他正要教育小家伙,手已經(jīng)被小家伙抓住。
賀子琛語重心長,拍著賀琰的手道:“賀琰,你上點心,小媽這樣的太難找了,咱們家這種情況,正常人不會愿意嫁進來的。”
噗!
賀琰覺得有一把刀子直直地插進了胸膛,鮮血四溢。
“都停下??!”
他的聲音在別墅里回蕩了一下。
樓下人全都往上看,別墅里靜止了一瞬,結(jié)果下一秒又重新恢復秩序,老管家特地把對講機聲音調(diào)大,免得賀琰再說話打斷他們。
賀琰站在上方,一臉震驚,轉(zhuǎn)頭看著賀子琛,小家伙對著他得意的笑。
“我覺得你的衣服不太合適,回房間去換一件,再過一會兒小媽應該就起床了?!?br/>
賀琰黑臉,差點就要原地暴走。
他現(xiàn)在一點也不想見桑梓,那破丫頭肯定沒好話,他們昨晚是個什么情況也不清楚,他懟她都不能挺直背脊。
整棟別墅都在忙活,他只能先回書房,想著要不干脆跑了算了,結(jié)果發(fā)現(xiàn)樓上樓下都有人守著。
?。?!
他在自己的臥室里來回踱步,想著等會兒見到桑梓之后的對話,絕對不能輸一絲一毫的氣場。
一小時之后,外面?zhèn)鱽韯屿o。
賀琰一個激靈轉(zhuǎn)過身,剛剛打好腹稿的開場白又忘記了。
他本來還想再想一個,然而外面的敲門聲已經(jīng)像雨點一樣密集攻擊了。
打開門,老管家站在門口。
“先生,小少爺讓您趕緊下去,準備迎接桑小姐?!?br/>
賀琰:“……他呢?”
“小少爺說要親自去迎接桑小姐出房間門?!?br/>
賀琰:“……”
他吸了口氣,做好打一場硬仗的準備,硬著頭皮走下了樓。
一桌子琳瑯滿目的早餐,不知道管家是怎么在短時間之內(nèi)湊齊的,他懷疑是把哪個早餐店給端回來了。
樓上傳來敲門聲,腳步聲就慢慢地往下。
賀總無形中挺直背脊,面無表情地給自己戴餐巾。
桑梓站在樓上都能感受到他身邊緊繃的氣壓,她舌忝了舌忝后槽牙,眼底閃過戲謔光芒,沒走到樓下就先問好。
“賀總早上好啊。”
賀琰動作頓了頓,皺緊眉頭,抬頭瞄了她一眼,“嗯?!?br/>
呵呵,還給我裝高冷是吧。
桑梓攙著賀子琛下樓,小家伙親自給她拉了椅子,“小媽,你要吃什么?”
桑梓雙手托腮,往賀琰的方向探了探頭,“賀總吃的什么?”
賀琰冷臉,“粥?!?br/>
桑梓語氣拉長“哦”了一聲,“那我也要粥吧,賀總方便分我一半嗎?”
賀琰咬牙,“不……”
他話音未落,賀子琛忽然湊過去,將他剛剛吃了一口的粥連碗端了過去,直接放在桑梓面前。
“方便方便,以后這個家里的東西都有你的份?!毙〖一锱牧伺男乜?。
桑梓倍感安慰,接過勺子攪動碗里的粥,眼睛卻往賀琰的方向瞥。
賀琰如坐針氈,他覺得桑梓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吃粥的時候嘴巴動的也太慢,有故意調(diào)戲他的嫌疑。
“賀總,我今晚還可以在這里住嗎?”桑梓忽然問。
賀琰腦中警鈴大作,他握著刀叉,腦子里一瞬間閃過了無數(shù)種借口,卻一個都不實用。
干脆強硬地把小破丫頭丟出去!
沒錯,強硬一點。
賀琰深吸一口氣,喉結(jié)上下滑動,目光鄭重地看向桑梓,“我錯了!”
桑梓:???
賀琰:“……”
擦,嘴瓢了。
他面無表情地眨了眨眼睛,企圖讓死一般的寂靜盡快過去,然而整個大廳里的人都在看他。
桑梓笑了,單手托著腮,另一只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攪碗里的粥,她沉吟片刻,“沒關系?!?br/>
賀琰松了口氣。
桑梓繼續(xù)道:“昨晚我是自愿噠!”
賀琰一口血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