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秦十一所言,翌日張小晚醒來找不到秦淵,再看那院子竟如沒人來過一般,簡直讓張小晚懷疑自己昨天晚上是看花眼,還是做了一場夢。好在啞叔也表示他看到秦淵回來過,如此看來,也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京中的確有大事,秦淵連夜趕回來見秦母一面,然后不辭而別了。
秦母聞言,哈哈大笑,拍掌道:“我就知道那臭小子一定會趕回來的!”說罷,竟是笑嘻嘻地看向張小晚,道:“小晚,昨日真是麻煩你照顧那臭小子了。”
張小晚面對如此“為老不尊”的某長輩,只能覺得好生郁悶。敢情秦母留自己在秦府就是為了給自己和秦淵創(chuàng)造機會?當下張小晚嘴角一|抽,道:“不麻煩,秦大哥洗的水是秦府的,吃的東西是秦府的,一點也沒有麻煩我。”
秦大娘便兩眼發(fā)光,道:“還洗澡吃飯了?!小晚丫頭,快來和大娘說說昨晚到底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張小晚看著腦袋上頂著“八卦”兩個大字的秦大娘,頓覺無力!
如意的鋪子在三日后開張,聽了張小晚的主意,第一天酬賓請客,但凡來吃飯的客人一律打八折。加上如意做的點心都是當年在京城侯府學的,白云城雖也富裕,卻沒那么精致的吃食,加上這附近來往的人都是有錢人,所以這些精致的糕點價格就很是賣得起。當日,秦大娘和田牙婆兩個表示一定要來幫忙,一開始如意死活不答應,后來人多起來了,一時間正式做工的如意、張家夫婦、張小晚四個忙的不可開交,最后如意直接開口請秦大娘她們幫忙了……
鋪子開門的前幾日,眾人都忙的夠嗆,一個是沒有接觸過這類賣吃食的鋪子,另外一個則是生意的確好。等過了五六日,大伙嘗的都嘗過了,來往的客人慢慢的穩(wěn)定下來。也不似前些日子這么忙活。
這日,如意正招待客人,只聽客人問道:“如意姑娘,你們這鋪子的確不錯,只是這鋪子叫什么名兒啊?我們如今和朋友說起來就是說早年秦老將軍府隔壁的那間點心鋪。這說起來實在是拗口的很!”
如意一拍腦門,與在柜臺內的張小晚面面相覷——敢情這幾日忙的連鋪子的名字都沒取咧!
那人說完,只聽一個清潤的聲音響起:“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人世間唯情之一字,彌足珍貴。不若便叫相思門?!?br/>
張小晚頓時大囧,這是點心鋪,何況主人還是女的,什么相思門……抬頭看去,卻被來人嚇了一跳,這人不是別個,正是那對如意心心念念的李出云!此刻正兩眼癡迷地看著如意,張小晚立馬去看如意。只見她臉上雖有驚訝之色,卻還鎮(zhèn)定,道:“李公子說笑了,小女子這是點心鋪子,小女子做的不過是市井買賣,取甚相思門?”
李出云聽佳人聲音,見佳人容貌,人已是酥了半邊,就要開口訴說情懷,就被張小晚出聲打斷,道:“這不是李公子嗎?你定的糕點都給你準備好了,請隨小女子去后院???”
如意一愣,好在機靈,不動聲色地對李出云道:“李公子請?!?br/>
李出云見當下的情況也的確不好訴說什么癡情,只好跟著張小晚去了后院。
張小晚松了一口氣,心道,這女子拋頭露面做買賣本來也不好,她有打算將來勸著如意請別人來做,自己管管賬目。要是當下這李出云就來“哭訴衷腸”,那真是要害死如意了。要知道眾口鑠金,何況如意還和秦十五定下了親事的。
“蕭夫人?!崩畛鲈谱饕镜?。
張小晚微微避開,側過臉,道:“李大人,小女子與蕭侯已然和離。請李大人莫再喚我蕭夫人。此外,本來小女子是不便和您單獨見面的。然而為了如意,也只得豁出去了?!?br/>
李出云一怔,然后道:“李某并不知道,實在抱歉,蕭……張娘子。近日聽幾個下屬提起白云城新開了點心鋪,聽幾人言談,形容卻是如意姑娘。李某絕無心讓如意姑娘難做,只是一時之間情難自已?!?br/>
這李出云本也是個好男兒,然后有那樣的一個母親,還有那一段破事……張小晚嘆息道:“小女子這便代如意謝過李大人了。有李大人這樣的朋友,當真是三生有幸。如意必是會在白云城長久住下去的,不說這開了一家點心鋪,過些時日,如意那未婚夫婿便要來迎娶她?!?br/>
李出云身形一動,張小晚看著李出云那忽然變得雪白的雙唇,心下倒是覺得自己有些殘忍。他道:“豈會……”
張小晚嘆息一聲,看到從外間進來的如意。眉頭微微一蹙,便轉身走了,將院子留給這兩人。上次匆匆忙忙地一別,這次是應該把話好好說清楚了。如意從懷里取出鴛鴦珮,交給李出云,道:“李大人,承蒙錯愛,是如意沒有福氣?!?br/>
“你果然定了親事?”
“嗯。”
李出云干啞著嗓子,苦笑數(shù)聲,道:“那人是誰?”
“秦家軍的十五公子?!比缫怆p唇抿的緊緊的。不敢拿眼看李出云。
李出云的身子微微顫抖,看著如意手里的鴛鴦珮,道:“你可稀罕他?”
如意微微一愣,然后輕輕點頭。李出云連說三個好字,最后嘆息道:“覆水難收,你若不想留著,便拿去賣了、當了、扔了……只別再說什么還給我……”
李出云出門的時候,腳步還踉蹌了幾下,張小晚知道這個男人來的時候抱著希冀和期待,走的時候……哎。只能說一聲襄王有意,神女無心,落花空逐流水。如意臉上倒是一派淡然,只不過張小晚也沒看到她將那鴛鴦珮拿去賣了、當了,或是扔了。
雖有了李出云這個小插曲,可兩人都沒忘記要給這店鋪取名字。
當天晚上,一干人坐在院子商量。張大牛說:“俺大字不識一個,這取名字的事,不成不成。”
張娘子又是個沒甚主意的,雖然積極參與,到底沒想出幾個。還是小虎子和張小晚兩個嘰嘰喳喳地討論,最后定下了“如意點心鋪”這個名字。簡潔、明了,有含義,一語雙關就是這個了!第二日一早,如意就去店里找人做牌匾。張小晚將鋪子里面整理了一番,就迎來了今天的第一個客人。
說來也是巧,這李出云昨日剛剛來過,今天趙氏,他的前妻就來了。
“趙晴在哪里?趙晴那個賤人呢?!”
趙氏穿著粗布麻衣,但不像上一次在街頭看到的那樣。好歹端正整齊了一點。
張小晚冷言冷語地道:“這位夫人,我們店里沒有趙晴。此外,您一大早的來我們店里大吼大叫,出口成臟是要做什么?!”
張小晚聲音落下,邊上的張娘子立刻去后面廚房把她男人叫出來了。
趙氏一看店里有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倒也有些害怕了,道:“我……我沒要做什么!我就是來討個公道。當初要不是趙晴,我也不會落的這么個下場。所以我是來討個公道的!對,討公道!”
張小晚簡直要失笑,這人都是自己作的,今天還能厚著臉皮來跟別人要公道?!
“這位夫人,我再說一遍,我們店里沒有叫趙晴的。你要討公道,那么,你來錯地方了?!睆埿⊥碇钢箝T,“我們開店是要做生意的,大門在那里,慢走不送?!?br/>
趙氏一聽,立刻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也不知那眼淚是怎么掉下來的。
“唉喲,這人狠心起來哪,真是六親不認……”
張小晚可不聽她胡攪蠻纏,對張大牛道:“這人無理取鬧,將她扔出去,扔的遠點?!?br/>
趙氏見這招沒用,立刻爬起來,也不哭了,指著張小晚道:“好啊,你們不是要做生意嘛?!今天不給我討這個公道,我就天天來你們店里鬧!就在你們門口鬧!你們要是敢碰我一下,我就去報官,說你輕薄我!”最后,居然指著張大牛。
張大牛是個老實人,哪里經(jīng)的起嚇?趕緊躲到張娘子后面。
張小晚無語地看著張大牛,一面又想寧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這個趙氏看上去絕對是會做那些事情的人,自己還是防著點。這便道:“好,你要討公道可以。不過你的嘴巴放干凈點,否則,哼哼……你會報官,我就不會了嗎?”
眼神一凌厲,掃過趙氏。趙氏立刻撇撇嘴,道:“瞧您說的,一開始大伙兒都和和氣氣不就好了嗎?對了,蕭夫人,聽說你們這里是點心鋪啊,我今兒還沒吃早飯呢……”
張小晚看著嘴臉變的如此之快的趙氏,心下有些煩。
冷聲道:“點心都是明碼標價了的,你要吃些什么的話,那就點吧?!?br/>
趙氏咽了一口口水,嘴里哼道:“蕭夫人,你要知道當年我可是堂堂的探花夫人,這什么山珍海味沒有吃過啊?放在以前,你們這小小的點心鋪,請我來我也不會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