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薄如蟬翼,靜靜地灑在熟睡中的小女孩純凈無暇的臉上。
子靈靜靜地望著玉兒漂亮的臉,伸手輕輕撥開她烏黑的長發(fā),眼中充滿了無限的憐愛。
這是皇上下令把玉兒交由子靈撫養(yǎng)的第一個晚上,子靈本以為她換了床會不習(xí)慣,誰知她竟睡得如此安然,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子靈入神地看著這精致得仿佛瓷娃娃的小女孩。
孟宏煜是什么進(jìn)房來的,子靈并不知道。直到他輕輕地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她才回過神來。
“看什么這么入神呢?”他輕聲地問。
“看我們最美麗的小公主?!彼χ卮?。
為她這句話,他忽然心動,也微微心疼。在她側(cè)坐下,他把頭靠在她的香肩上,在她耳畔輕輕地說:“讓你受委屈了?!?br/>
她轉(zhuǎn)過頭,調(diào)皮地吻了一下他溫暖的雙唇,捧著他的臉,笑著說:“確實是受委屈了。由子靈幫您把那兩個小宮女找出來對質(zhì),您可省心多了。子靈可是慘了,得罪了太后,不知道以后該怎么辦?皇上,您說,子靈該怎么呢?”
他回吻她,親昵地捏了捏她的臉頰:“朕的丑妃果然聰明!朕的小聰明都被你這大聰明給比下去了?!?br/>
她摟著他的脖子,把頭靠在他寬闊的肩膀上,輕聲問:“其實,皇上您一開始就相信子靈了,是嗎?”
“是?!彼Z氣中的堅定讓她感動,她緊緊地?fù)е?,無限深情地說:“謝謝皇上?!?br/>
他從一開始便相信她了!所以,德妃滿臉委屈地去告狀時他不急著責(zé)問她?所以他才把歆玉交由她撫養(yǎng)?這是否代表著她在他心中已占據(jù)了一席之地?從今以后,在這步步驚心的皇宮里,她有了可以依靠的人了?
多好?。〈撕?,有人信任她,也讓她信任了。
第二天,子靈帶歆玉去給太后請安。冬陽初上,積雪漸溶,幾朵不畏寒的梅花早早盛開了,暗香盈袖。
太后的慈寧宮里,淑妃柳如馨早已到了,她正和太后閑話。
子靈給太后請過安,淑妃便迫不及待地開口:“妹妹來得這么晚,定是昨晚上被歆玉公主吵得難以成眠了。也難怪,妹妹你沒生過孩子,也沒帶過孩子,肯定是不習(xí)慣的。我想太后是不會怪罪你的。是吧?太后?”說完話,她看著太后。
她看似是在為子靈的遲到求情,實則是在提醒太后子靈遲到了,該處置處置!子靈在心里冷笑,像淑妃這樣愚蠢的女人她并不放在眼里。淑妃看起來像只刺猬,可是她身上有幾根刺誰都知道,她不懂得掩飾嫉妒和陰謀,只圖一時的口舌之快,得罪了整個后宮,還自以為贏了一場又一場。
這樣的人,并不可怕,因為她只懂得出手,卻不足以出手傷人。對付這種愚蠢的女人,最好的武器就是淡然的微笑。
子靈只是笑,直接忽略她的廢話,轉(zhuǎn)頭對太后說:“太后娘娘,昨兒晚上玉兒早早便睡下了,睡得很踏實。因皇上和子靈談了半宿的史記,耽誤了時辰,今兒起遲了,望太后見諒?!?br/>
太后是個有大謀略無小陰謀的女人,那天因心疼歆玉,聽了自己德妃的讒言錯怪了子靈,因此,她并不想追究“遲到”這種無關(guān)痛癢的小事。
作為一個與深宮中眾多女人周旋過的成功女人,她早已看穿了淑妃的小把戲,也看透了淑妃——她空有一張美麗的臉,卻是那種爭風(fēng)吃醋的膚淺女人。而子靈,沒有淑妃的美貌,卻聰明伶俐,心地善良。她漸漸地喜歡子靈的聰明,雖然,她知道聰明對女人來說并不一定是件好事。
從慈寧宮出來,經(jīng)過御花園。
筱如帶著玉兒在花園里玩,子靈站在梅樹下聞著淡淡的梅香,閉上眼睛享受溫暖的陽光。從小到大,在冬天里舒服地曬上一兩個小時的太陽便是她的最愛,穿越后雖然此身非己有,但習(xí)慣果然是靈魂深處的烙印,依舊難改。
淑妃帶著宮女太監(jiān)們遠(yuǎn)遠(yuǎn)地走來了,看到子靈在梅樹下站著,竟然“不遠(yuǎn)千里”地繞道前來:“呦,妹妹還有閑情逸致賞花呢。妹妹天生麗質(zhì),在這梅樹邊一站,這滿樹的梅花都不敢開了?!闭f完后,她掩嘴嬌笑。
子靈聽得那是惡意的嘲諷,不是善意的贊賞——漂亮的女人從來都是驕傲得不肯輕易贊賞別人的,即使是贊賞比她自己丑的女人。
子靈依舊微笑:“姐姐見笑了,子靈是落花之姿,姐姐才是羞花之貌?!?br/>
淑妃停住笑,瞬間滿臉厭惡,端出一副義正言辭的架勢對子靈說:“你果然是個精于算計的女人!自己生不出孩子就陷害德妃,把歆玉搶到自己身邊,好拉攏皇上和太后。誰不知道皇上最疼歆玉,這下可好了,妹妹可以夜夜侍寢了。”
說完后不等子靈說一句,便轉(zhuǎn)身氣呼呼地離開了,走了幾步,她回頭道:“要知道,害人家母子離散的人,遲早是會有報應(yīng)!”
子靈望著她遠(yuǎn)去的背影發(fā)呆。
因為德妃是自己的親侄女,太后一向比較疼愛歆玉和歆陽,相反,淑妃的兩個女兒便沒那么得太后疼愛,對此,淑妃總是耿耿于懷。今日,淑妃說出這一番話,不排除是出于嫉妒,但她說的似乎也有道理……害人家母子離散的人……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可惡呢?
雖然,德妃虐打玉兒確實可惡,可若換位思考一下,誰知道她的內(nèi)心承受著多大的苦楚?否則,哪個母親舍得打自己的兒女呢?再說,德妃確實是真心疼愛歆陽的。如今,她被禁足在冷月宮里,歆陽也放在慈寧宮里由太后撫養(yǎng),他們母子離散,該會多么痛苦呢?
或許她錯了?或許,不是她錯了,是德妃錯了?
淚眼問天天不語,花開折得一只,斜簪云鬢,花落有誰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