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中。
凌震天面容肅穆,微微抬手下一道淡黃古樸的符紙緩緩漂浮起,升至眾人正中。
符紙上道道波紋散發(fā),透著不凡。
這兩張符紙是凌震天與煉制之法一同尋得,要煉制仙符需仙界符紙。
兩張符紙在凡界存在不知多少年了,幸乃仙物,否則觸之早已碎裂。
凌震天提起身前的筆來凝力其中,竟對著符紙凌空虛寫!
筆尖透出一道光芒,劃動下瞬于符紙上留有痕跡!
凌震天小心異常,連額上透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業(yè)不相顧。
約莫三炷香后放下筆來,長長抒出一口氣,其胸膛起伏,神情中透著極為疲憊之色。
余下眾人這才明白為何煉制此符需數(shù)人合力,觀凌震天神情是絕難以一人之力完成此符的畫制,看來只帝階大能方有實力畫煉此符,若其余旁人連以法力透入筆中亦無法做到!
第二個接上的是龍帝延傲天,眼見其緊握的筆上透著一道迷蒙金光,神情威嚴至極,一筆一畫緩慢異常,顯地甚是凝重。當寫完后神情亦頃刻萎頓,好似生了一場大病般,背上汗水已將身上衣襟浸得濕透。
龍帝向凌震天望了一眼微微點頭。
數(shù)個時辰過去了,洞外的眾人焦急萬分,陳墨風倒背雙手,猶如石雕般只凝視眼前的山洞。
其保持如此之形已有數(shù)個時辰,面上無悲無喜。
對于洞內(nèi)的情形一無所知,這也是令人憂心之處。
山洞內(nèi),雪綾玉手輕輕捋去額間秀發(fā),發(fā)絲上滴下汗珠來,神情透盡倦色。
其并未料到自己雖已進階妖帝,但畫這仙符竟這般吃力!
不過總算有驚無險并無甚差錯,白狐妖帝雪姬也是微微點頭表示贊賞。
雪綾轉(zhuǎn)過粉首去,眼見沈如霜正凝神提筆,淡藍色的光芒從筆上透出,面露緊張之色。
眾人心中皆七上八下,暗自祈禱如霜并無任何意外發(fā)生,魔熊妖帝更緊握雙拳恨不得親力親為。
不過那筆力甚為穩(wěn)健,當其勾勒完最后一畫后眾人終是長長抒了口氣,如霜胸膛起伏,宛如先前并非畫符而是經(jīng)過一場大戰(zhàn)般。
眾人稍稍放下心來,凝神瞧望符箓。
符上散發(fā)出的陣陣氣勢已非先前空白時能比,雷弧似欲于上躍出般,爆裂紛紛。而最顯眼處即是符上所畫的那一柄短戈,顯地栩栩如生,透著森森寒意!
“收符!”
凌震天輕喝一聲遂往玄天雷戈符點指而去!
仙符飄飄蕩蕩,光芒更甚。
可陡然間光芒刺眼,“砰”的一聲響后竟寸寸碎裂!
眾人只見有如棉絮的黃色紙片點點飄落,盡皆傻了眼。
“這!”
所有人俱大眼瞪著小眼,無人能知為何竟會成這般結(jié)局!
尋思片刻凌震天猛然省悟道:“老夫明白了!”旋即露出惋惜之色。
眾人皆移目于其,各自面露疑惑。
“凌老,你說說罷。”
凌震天沉吟片刻道:“從老夫所觀符雖已成,但我們卻漏了一件事。”
眾人翹首以盼,靜待凌震天言下。
“遺漏的即是需一人運法力將符箓上靈氣盡數(shù)凝下,方能使這玄天雷戈符最終所成,否則便會似我等先前所見般,靈氣散發(fā)爆裂。”
頓時一陣沉默,緊接著魔熊妖帝一怕腦袋:“確是如此!老熊我怎么沒想到!”
其余眾人亦頻頻頜首表示同意。
眾人皆為大能,經(jīng)凌震天這么一說盡想到其中癥結(jié)所在。
“唉......只剩下一張符了?!?br/>
石南子一臉惋惜,眾人這才想起如今獨余一張符紙。
只有七人,眾人面面相覷,最后凝合仍需一人。
“不如我等減去一人?六人畫符,余下一人凝符,如此可行否?”石南子試探道。
“不成!不成!”
還未待眾人開口魔熊妖帝卻連連擺手道:“先前畫這符老熊我已將全身氣力耗盡,再少一人我可不保證能將先前畫的盡數(shù)完畢。”
誠如魔熊妖帝所言,眾人耗盡心力下方堪堪得成,倘再減少一人成功之機當要降下不少。
“妾身同意魔熊所言?!毖┘в谂缘?。
“只有再尋一人前來了?!毖影撂彀櫭迹瑢τ谡l人可行卻犯了難。
風馭天或者天鶴仍在任何一人都能擔當此任,不過如今......
“現(xiàn)在實力最為接近我等之人當屬墨風賢侄,若要所行怕獨其一人了?!毖影撂焱回5?。
“不妥。”
凌震天卻開口反對,眾人聞言皆是不解。
“墨風孫兒實力雖好,但畢竟只中階妖尊,怕是......”
“非也非也?!毖影撂靺s道:“其余不論,單說墨風賢侄身懷戮天劍,對仙界之物甚為熟悉,想來必會有所幫助?!?br/>
凌震天沉思良久,隱覺龍帝所言頗為在理。
仙界之物到底非比凡品,自己這些帝階對天地感悟已至頂端故而仙物于自己并非分外陌生,不過帝階之下卻是不同,其上散發(fā)的仙意足能震懾眾人,旁人怕到時連筆也提將不起!
“那眾位以為如何?”
凌震天掃視眾帝階,眾人紛紛點頭。
“既然如此老夫便將其喚入罷。”
此時陳墨風依舊緊視黑漆漆的山洞如泥雕木塑般,驟然一道嗓音陡從洞內(nèi)傳出。
“墨風,你進來罷?!?br/>
是外公之音!
莫非符箓已畫煉完畢?!
陳墨風心中猛然一突,面上卻現(xiàn)狐疑之色。
按理而言仙符所成定生有異象,但此刻連半些皆無!
帶著惑意遂跨入洞中。當目光落至眾人正中時心中明了,片片淺黃的紙屑已說明了一切。
“墨風,想來你也瞧出些端倪了?!?br/>
凌震天見陳墨風怔怔臉帶訝色,遂開口將先前之事備言,墨風聽后驚詫不已。
“什么!外公你要我來煉制?!”
當凌震天透出希望墨風相替之意后陳墨風腦袋卻搖個不停,雙手連擺不止。
“外公,孫兒只是尊階,如何做得!一旦最后一張符紙毀在孫兒手中豈不壞了大事!”
“墨風賢侄,此事非你莫屬。”延傲天于旁勸道:“這亦我眾人齊齊商議而畢?!?br/>
“前輩,這是為何?前輩應曉晚輩并無如此能耐。”
墨風著愣,不明其中緣由。
“你頭回接觸戮天劍有何異覺?”延傲天并未回答卻反問墨風。
陳墨風不知其為何這么一問,回憶道:“晚輩頭回觸著戮天劍心中是驚駭交加,不能自已。當時仿佛這劍自己出鞘般,由不得晚輩......”
見龍帝微笑的面容陳墨風猝然一愣,緊接著猛然省悟!
“前輩的意思是......”
“不錯,如今普天下對于仙器相熟者獨你一人,倘他人前來我們......”延傲天面容頓顯黯淡:“我們賭不起啊......”
“既然如此晚輩便盡力一試了?!?br/>
“錯了?!绷枵鹛旒m正道:“是許勝不許敗,現(xiàn)在只剩一道符紙了?!?br/>
陳墨風驟覺千斤重擔負于肩。
玄天雷戈符到底威力怎樣還在兩說,但眾人顯然對自己寄望極深!
陳墨風重重點了點頭,神情凝重。
凌震天拍了拍其肩膀,將自己坐處讓出道:“你坐于此罷,放心,外公會助你一臂之力,你速速將口訣及符圖熟記在心。”說著遞出一張書頁。
墨風接過一看,只見書頁寫滿了口訣,于下有一張靈符,其上畫著一柄栩栩如生的小戈以及玄奧至極的紋路。
“你只需畫這些即可?!绷枵鹛熘钢鴪D案上的一處道。
洞中寂靜而下,鴉雀無聲。
其余眾帝階皆閉目盤膝打坐,顯然正將先前流失的法力補回,獨墨風聚精會神地觀看書頁。
當其所覺仙符圖案與口訣爛熟于心后已過去了兩個時辰,不過比雪綾與沈如霜足足快了三個時辰??赡L見眾人依舊打坐不止也并未開口,亦閉目凝氣令自己心境平緩。
不知過了多久眾人神情中的倦色一掃而空,欲待煉畫第二次。
“準備好了么?”
凌震天不知是對眾人所言還是向墨風問道。
眾皆緩緩點頭,旋即看向陳墨風。
墨風目光移至雪綾與如霜,二女眼中俱露出鼓勵之色。
深吸了口氣陳墨風微微點頭:“外公,我準備好了?!?br/>
“那好,開始罷?!?br/>
凌震天盤膝坐在陳墨風身后,遂雙指對著眾人正中的符紙一點!
符紙緩緩飛起,迷蒙的淺黃色光芒散發(fā),未多時便升至眾人頂上。
陳墨風緊緊握住身前長筆,神情凝重地宛如要滴出水來。
符紙散發(fā)出的氣勢非比世上任何一件器物,若非自己與戮天劍時常相伴定會驚駭?shù)倪B筆業(yè)提將不起!這氣勢雖不磅礴但盡現(xiàn)著一股令人不敢直視之意!
陳墨風剎那間穩(wěn)下心神,體內(nèi)氣息如同奔涌的狂流般淌遍全身,靈氣瞬間穿過自己右臂盡透朱紅色的筆中!
顯然那筆特制煉成,否則尋常之物為帝階法力所侵即刻間便會化成齏粉!
一道黑色的光芒從筆尖射將出,瞬至符紙之上!
“畫?!?br/>
凌震天在身后輕輕提醒道,墨風遂凝神摒息,心中念著口訣手中動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