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睿問完,殷時修的神色并沒有多大變化。
倒不是說此時的他有多泰然,而是……實在他也有些茫然。
“老四,你不會吧?不會真因為小萌誤會了你,你就和她這么一拍而散吧?”
楊睿見殷時修不說話,一時間情緒也有些激動了,就連稱呼上,也一下子親熟許多。
殷時修在家排行老四,和他們這些人認識的時候,比他長些的人都喊他老四,可越是到后來,他的身份地位愈發(fā)不用時,喊他老四的人已經(jīng)越來越少。
就連楊睿,平時也很少這樣喊他。
殷時修的腦回路不是一般人能比擬的,有的人智商高,情商一般,有的人情商高,但智商卻是可圈可點。
殷時修這個人,對于不甚親近的人而言,性格絕算不上討喜。
可無論是親近還是不親近的人,站在客觀的角度,這人為人處世是非常得到有分寸的。
極高的修養(yǎng),極高的權(quán)衡能力……
這樣雙商都高的人,處理任何一件事,都不會只從理性或者感情單方面出發(fā),一定會夾帶著理性和感性兩方面的思量。
因此,常人就難以循到他的套路了。
這會,楊睿真怕殷時修會走常人不走的套路,真跟蘇小萌離了!
“老四,我可告訴你,你別犯傻!你要是和小萌離了,你一定會后悔的,我不管你有什么考量和打算,這婚不能離!”
“……”
“離了,小萌得多傷心,以后你上哪兒再去找這樣一個媳婦兒?平時你是上司,我是你下屬,但今天咱是在家!”
“我楊睿就把話撂這了,在家,我就是你哥!你要是和小萌離了,你小心眾叛親離!”
楊睿這張娃娃臉,此刻嚴肅的緊,這臉,脖子都漲紅了。
顯然,楊睿在知道蘇小萌這傻丫頭竟然在酒店門口等了殷時修一夜,在那樣的情況下,還要留住殷時修的面子……
就憑這點,楊睿就已經(jīng)加入了蘇小萌的娘家后援團!
他這邊說的義憤填膺,拍案叫板。
殷時修淡然的神情終是變了,變得有些恍然……
“干嘛!聽不懂我說的話?”
“不,不是……”
方才,只是殷時修的思緒一直飄在楊睿之前的問題上。
接下來,他要打算怎么辦?
楊睿后面這一串,他都沒太在意,只是最后一句聲音陡然拔高,又是桌子一拍,殷時修飄遠的神思便被拉了回來。
抬眼定睛,只見向來嘻嘻哈哈的楊睿,竟然漲紅著脖子對他下死命令!
一時間……
殷時修笑了出來。
“你笑什么!”
“哥,我怎么會和她離婚呢?”
殷時修實在有些哭笑不得,“她對我情深義重,我又非她不可,這婚,要怎么離?”
楊睿眨眨眼,看著殷時修現(xiàn)在的樣子,不由清了清嗓子,反思自己可能真的想多了……
“那,那你這人不是總干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事嘛!”
“我哪有?”
殷時修覺得冤枉的不行。
“你怎么沒有?你說這殷氏,當(dāng)時學(xué)弟學(xué)長們都在搞房地產(chǎn),就你要搞網(wǎng)絡(luò)產(chǎn)業(yè)!當(dāng)時多少人不服你,結(jié)果你把咱臉給打的?”
“再說那會兒你不惜和eric翻臉,都要把楚姣追到手,誰看著不是郎才女貌,結(jié)果?咱們都開始攢禮金了,你又打咱們臉!”
“再后來,那誰無意發(fā)現(xiàn)你的家庭背景,你特么就一句“恩。”,平時哭窮,各種節(jié)儉,各種敲詐勒索,不都是你干的?”
“再再后來,我們總想著你這種人怎么也得配個高官子女或是商場大亨的名媛吧?結(jié)果呢?”
“額……小萌是高官子女啊?!?br/>
殷時修忙道。
“你滾!那是你誤打誤撞!人家本來是四川成都一小村妞!”
“……哥,這話你敢不敢當(dāng)著小萌的面說?”
“……”
楊睿閉嘴了。
一來一往間,殷時修的心情也稍微輕松了些,
“我現(xiàn)在就是特別后悔,那天一氣之下,竟應(yīng)了她離婚……你說,她該多難受?”
“窩草!”
楊睿這眼睛都瞪凸了出來,“你應(yīng)了?!”
“額……我就是氣話,當(dāng)時不是有些走投無門嘛?”
“殷時修,你死定了你死定了你死定了!女人能說這種氣話,男人能么!能么!能么?!”
“……”
殷時修沉默,也有些局促難安。
“你咋想的?小萌對你有誤會,她氣頭上,你氣毛線啊,我告訴你,女人就不是講理的生物!”
楊睿站起來,一副過來人的姿態(tài),老生常談道,
“別說她占不占理,兩人吵架,那你就是錯!她罵你祖宗都行,你不能說她一句不是!這個道理都不懂,你是怎么討到老婆的……哦,對,想起來了,你個禽獸是先把人家給睡了!”
“……”
他和小萌是怎樣走到一起的,旁人不知道,但這些個親信,卻早就對夫妻倆“嚴刑逼供”過了。
楊睿這話,真是把他堵的說不出話。
當(dāng)初,他意識到自己做了件不得了的錯事,可后來,他從未把這當(dāng)成一件錯事。
他覺得自己這錯犯的簡直太給力了!
所以,即便親信朋友,多少次像楊睿這樣奚落他,他也覺得自豪。
睡就睡了,怎樣?你們也睡一個這么好的老婆回來?。?br/>
可這是兩人如膠似漆,彼此都很幸福時,他驕傲的資本。
像現(xiàn)在,兩人吵到分手離婚的地步……
殷時修卻無法忽視是自己欺負了那女人的愧疚。
楊睿嘰里呱啦的教育著殷時修,殷時修聽沒聽進去,沒人知道,但一邊收拾一邊聽在耳里的莉莉,已經(jīng)聽煩了……
“楊先生,您這么懂,怎么到現(xiàn)在沒討媳婦啊?”
莉莉這話肯定是帶著點嘲諷的,結(jié)果這邊話剛說完,那邊殷時修已經(jīng)一個眼神瞪了過來,
“莉莉,這里沒你的事了,去收拾屋子吧?!?br/>
莉莉本也是看著氣氛現(xiàn)在有所緩和,所以才開了個玩笑,卻沒想到殷時修會突然這么嚴肅!
結(jié)果,楊睿忙道,
“我怎么沒討媳婦兒?”
說著,楊睿把手伸進自己的頸子,把掛在脖子上的鉑金鏈子掏了出來,上面掛著一枚素戒,他沖她得意道,
“看到?jīng)]?我早就結(jié)婚了!”
莉莉一驚!眨眨眼,顯然很疑惑,再看向殷時修,只見殷時修沉默的別開眼……
楊睿得意的,像是炫耀似的笑著,可殷先生此刻沒什么表情的臉,愣是讓莉莉感覺到沉重的悲傷壓抑。
就在她心里的疑惑沒得到解開,反而更亂的時候,楊睿又來了一句,
“當(dāng)時,我和我老婆辦了個特別夢幻盛大的婚禮!說出來,肯定羨慕死你!”
“那怎么從沒見您帶著太太——”
“莉莉!”
殷時修沉聲一呵!
“老四,人家小姑娘,你兇什么,好奇是正常的嘛!”
楊??聪蚶蚶?,笑道,
“她死都不肯和我領(lǐng)證!后來,她如愿了?!?br/>
“……”
多的話,莉莉已經(jīng)無須再問,楊睿的笑,那一臉的得意,一臉的幸福,此刻變成千斤重的石頭,一下子壓在莉莉的心口。
“先生,我去收拾臥室?!?br/>
莉莉說著已經(jīng)走遠了,這句話,一下子就泄露了此刻莉莉并不好受的心情。
殷時修嘆了口氣,“她只是個傭人,你沒有必要……”
“我不是說給她聽,是說給你聽。人在,是多幸福的事,還吵架鬧離婚,是不是太奢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