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殿下,遮幕小主所飾演的角色是千古名劇《白蛇傳》中的白素貞。白素貞是修行了一千七百年的白蛇精,受觀音大士點化入紅塵尋找當年救她性命的小牧童報恩?!睍r越立在易春雷身后躬身輕言慢語道。
“牧童?”
“是的,殿下,白素貞尋到當年的小牧童后以身相許來報當年恩情,而遮幕小主所改的就是許仙知曉與自己同床共枕的結發(fā)妻子是蛇妖后的結局”
“有趣,你退下吧”
時越只看到前方背影巍然如泰山穩(wěn)重的易春雷擺了擺手,便行禮離了公主身邊,無意間看到與往日一成不變的黑袍裹身截然不同的白衣暗嘆口氣:“主子,您冒著被識破身份的危險,時越擔心殿下會辜負您的苦心,常言道:‘妓子無情,戲子無義’戲子這種最低等的身份只會被人唾棄,今日殿下對您參演其中無動于衷,只怕……”
“只怕娘子你是蛇妖”箋棄一臉沉郁的看向蘇遮幕,,眼中燃燒著旺盛的恨意。
蘇遮幕神色慌亂地扯住箋棄的衣袖道:“是何人告訴官人的,你我夫妻多年,夜夜同床共枕,官人怎會覺得我是妖呢,若我想加害于官人早就動手了,何故拖到現(xiàn)在?”
箋棄甩開衣袖,臉色鐵青:“娘子,你非我族類,我倆怎能結合,你走罷”
“官人,結發(fā)為夫妻,恩愛兩不疑”蘇遮幕從袖子中掏出一縷綰成同心結的青絲,易春雷看著繞在蘇遮幕指間的長發(fā),忽的憶起在無數(shù)個抵死纏綿的夜晚,遮幕在黑暗中閃著幽光的長發(fā)與自己的綿綿青絲如這同心結一般緊緊纏繞,千絲萬縷,分不清彼此。
“因為我們是結發(fā)夫妻,我才沒有聽那和尚的話同意他來收你”箋棄奪過同心結擲在地上說道。
蘇遮幕哀哀切切:“官人”
箋棄定了定神,看向蘇遮幕道:“何苦來糾纏,你是白蛇我是人,我們本就不該在一起,姻緣天定,天定姻緣,你強行逆天,得到的又怎會是好姻緣”
蘇遮幕緊握著雙手,桃花眼泛起瑩瑩淚波,語調哀婉:“官人”
“你嫁給我只是為了報恩,現(xiàn)在恩已報,情已還,你可以走了”
“官人聽我說”蘇遮幕急急拉住箋棄,苦苦求道。
箋棄洶涌著背叛恨意的雙眸瞬間平靜,猶如死水一般寂涼得嚇人:“這種凌駕于報恩之上的愛情本就不是愛,偷來的幸福如何能長久”
“官人聽我解釋”蘇遮幕肝腸寸斷,含在眼中的淚水終是蜿蜒而下。
箋棄憤然打斷蘇遮幕“不必多說,從此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夫妻情分,一刀兩斷!”
說罷長袖一揮,決然離去。
蘇遮幕清麗絕倫的臉上梨花帶雨,濃烈的哀傷籠罩全身,極致的悲怨下漾開奪目的笑:“曾經(jīng)的山盟海誓花前月下難道只是一縷青煙,抵不過世俗的一陣微風”
“姐姐,你這又是何苦呢?”清清涼涼的聲音沁入所有人的心田,易洛言與端妃面面相覷,端妃遲疑的問道:“皇上,這是枯緣?”
易洛言沉吟片刻,不確定的點頭:“看樣子錯不了,聲音身段容貌都是一模一樣的,除了清冽的氣質外”
“若是枯緣的話,蘇遮幕交游甚廣啊,皇姐是不屑與此等人交往的,一個面首還有如此魄力,實在是讓朕好奇。”
“臣妾也是,蘇遮幕是個讓人看不清摸不透的人,仿佛身上籠著一層隔人視線的輕紗,斷絕了所有人的窺探,殿下身邊還真是沒有庸人?!倍隋饲f笑道。
“這就是皇姐的家事了”易洛言意味深長的笑著,“歷來冷冷淡淡的枯緣大師還能露出其他表情,愛妃,我們可真是有眼福。”
“托皇上的福,臣妾也可一觀”端妃慢聲細語道。
“是托遮幕的?!?br/>
蘇遮幕握著枯緣的手泣道:“青兒,官人他……”
枯緣反握住蘇遮幕,細長若柳的的眉緊蹙,似怨恨又似憐惜道:“我都聽到了,姐姐,你何必如此執(zhí)著,當初非要與他共結百年之好”
“青兒,姐姐是要報官人一千七百年前的救命之恩”
“姐姐,既是報恩,你可以許他一世富貴,亦可助她萬古流芳,何必委身于他,墮入這滾滾紅塵”枯緣苦苦勸道。
“青兒”
枯緣搶先道:“姐姐,你分明是貪戀紅塵,自甘墮落,忘記我倆修仙大計!”
蘇遮幕含淚搖頭,孱弱的身子微微顫抖:“青兒不是,姐姐沒有忘記”
枯緣憤憤甩開自己被緊握的雙手,滿臉失望:“若非貪戀紅塵,那姐姐又為何嫁給許仙,還為他生兒育女”
“青兒”蘇遮幕只覺苦澀非常,連帶著說話的語調也打著顫。
枯緣冷笑道:“我要殺了許仙,斷了姐姐塵緣!”周身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提劍欲尋箋棄。
蘇遮幕覺得自己快要陷進這部自導自演的戲劇里面去了,原本要攔住枯緣的手也無力垂下,莫名哀傷,莫名彷徨,就像找不到家的孩子,看不到溫暖,尋不到真情。
“阿彌陀佛,青蛇你欲何往?”離歌逆光而來,素來抑郁的臉竟顯得嚴肅剛正,聲線渾厚有力。易春雷饒有興致的瞧著離歌,暗暗贊嘆:“離歌也是個人才,只可惜性子太剛強,剛過易折”
就在易春雷打量離歌時,易洛言也在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家皇姐:“此人眼生得很,皇姐卻對此人極感興趣,莫不是此人有絕世才華?看來要好好探聽一番”
端妃恰好在此時開口:“皇上,您看此人的眉眼與駙馬極其相似,該不會是殿下的面首吧?遮幕竟也將與自己爭寵的對手請到了?!?br/>
“那真是可惜了”易洛言十指交叉,將目光從皇姐臉上移開專注于蘇遮幕的戲劇。
此刻情勢一觸即發(fā),枯緣執(zhí)劍怒喝:“滾開,老禿驢,敢擋本姑娘的路,休怪本姑娘不留情面”
離歌絲毫不為枯緣的語氣所動,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我佛慈悲,青蛇你憑何覺得殺了許相公可以斷白蛇情緣”
枯緣執(zhí)拗仰頭,唇角掛著倔強:“就是他讓姐姐踏入紅塵,從此深陷其中”
法海嘆道:“阿彌陀佛,白蛇入世,就代表她塵心已動,塵心動,塵緣起,塵緣絕,塵心未滅,豈是你殺了許相公便可解決的?若你今日殺了許相公,明日白蛇便可再尋他人,這世間的男子,又豈是你可以殺得盡的?”
枯緣幡然醒悟,沖著蘇遮幕凄婉道:“姐姐,如今你還不明白嗎?”
“青兒,你不是我,你不懂!”
“姐姐,你也不是我,怎知我不會懂?”
蘇遮幕苦笑搖頭:“哪里有這么容易?”
枯緣目光清澈而又堅定:“姐姐,只要你想,一定可以”
蘇遮幕失魂落魄的看著離歌緩緩離去的背影幽幽嘆道:“我想……只此一次,最后一次”
清涼的閣子里,散落著一地如花盛開的衣服,蘇遮幕優(yōu)雅的解著銀線腰帶,時越瞧著內里忐忑還故作高傲的主子掩口輕笑:“主子,您將白素貞毀了”
一句話打破蘇遮幕極力營造的表象,蘇遮幕緊張的詢問道:“為什么?”
時越展開手上的白綢褻衣笑道:“白素貞怎么會淚眼滂沱呢?主子您哭的太動情了”
蘇遮幕將松松垮垮的黑袍罩在身上時易春雷正推門進來,后面跟著攪著手指,臉上忽紅忽白的即墨,,即墨眼淚汪汪望向自家主子,看到主子穿著整齊后長舒一口氣,小臉滴血般紅潤。
蘇遮幕迎向易春雷,易春雷長衫底擺曳地,看著蘇遮幕贊道:“很是不錯,但是本宮有個問題想不明白”
蘇遮幕心間彌漫著淡淡期待,不自主揚眉淺笑道:“殿下有何不明之處?”
易春雷略微歪頭,皺眉想了想后說:“白素貞對許仙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很是尋常,遮幕為何對此作出這種修改呢?”
蘇遮幕自嘲笑笑:“公子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妾蒲柳之姿,如蒙公子不棄,愿以身相許”本該是羞□戀的話,蘇遮幕說得越發(fā)低沉落寞,這就是自己與易春雷之間不可跨越的鴻溝,兩人的思想不同,注定了會有分歧。
易春雷似是未察覺到蘇遮幕的落寞合掌說道:“不錯,還有,遮幕是怎么將這些人請來飾演這些角色的呢?”
作者有話要說:易春雷似是未察覺到蘇遮幕的落寞合掌說道:“不錯,還有,遮幕是怎么將這些人請來飾演這些角色的呢?”
遮幕說:“下章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