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好了草莓,艾寶兒要冷擎先端出去,自己去換了套衣服,因為剛剛在草莓園不小心沾上了泥土。
換好衣服出來,艾寶兒看著抱著想想的女人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走上來,輕聲喊道:“二姐?!?br/>
傅青蓮含笑著看了她一眼,又收回視線逗著懷里的想想,摸摸一邊念念的頭發(fā),才站了起來,朝她問道:“寶兒,方便說說話嗎?”
“當然。”艾寶兒點頭,走上來彎著腰和想想念念交代了幾句,就跟著在她身后往外走去。
走到門口,想想突然朝傅青蓮喊道:“二姨,你要來找想想玩哦,你上次說送想想小狗的,你還沒有送?!?br/>
“好,一定來,小狗也會給你帶來。”傅青蓮望著小家伙期待的眼神,語氣寵溺的說道。
兩人走到大廳,一起坐在沙發(fā)上。
艾寶兒看著傅青蓮,傅青蓮也看著她,其實她要說什么,艾寶兒也大概知道。
只是傅青蓮并沒有急著說正事,而是看著艾寶兒,淡然道:“寶兒,可以泡杯茶給我喝嗎?”
“好?!?br/>
站起身來,艾寶兒打開電源開關,把茶壺放到燒茶器上。
看著艾寶兒熟練的動作,傅青蓮說:“這些是爸爸買的吧?!?br/>
艾寶兒嗯了一聲,看著這套茶具,這些確實是傅億勛買的,傅億勛其實是不喜歡喝茶的,喜歡喝咖啡,不過他喜歡喝艾寶兒燒的茶,艾寶兒茶藝并不是多么出眾,只是她燒的都是花茶,對身體有益的茶,傅億勛每天都要坐在這里喝一杯,久而久之就成了習慣,哪一天不喝就會覺得少了點什么。
“爸爸以前是不喝茶的,只喝咖啡,可是你在這里六年,他竟然習慣了他最討厭的茶。”低頭看著艾寶兒,傅青蓮滿臉的懷念:“后來你走了,他每天還是要來這里坐坐,有次我碰到他,問他做什么,他說他在聞茶香,我不懂什么意思,只當他是在想你?!?br/>
看著茶具里的水翻騰著,傅青蓮給艾寶兒遞上茶幾下面的干花瓣,看著她把花瓣放進去,然后用開水燙過,又倒了,重新倒進去,倒了幾滴液體進去。
“這是什么?”傅青蓮指著她手上的瓶子,疑惑的問。
“花精?!?br/>
艾寶兒說,把手上已經泡好的茶遞給她,傅青蓮接了,揭開茶杯輕輕的聞了一下,啜飲了一口,笑了:“真香,難怪爸爸不喝我泡的花茶,原來是你有秘方啊?!?br/>
艾寶兒尷尬的扯扯嘴角,這哪是什么秘方,她其實對泡茶不精通,傅億勛愛喝,只是因為習慣了,一個人習慣了某種東西,是很難戒除的。
傅青蓮抿著杯子里的花茶,姿態(tài)優(yōu)雅,神態(tài)溫柔,連看著的人都覺得賞心悅目。
艾寶兒突然覺得這才叫真正的優(yōu)雅大氣,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優(yōu)越,龔微比起她,那些優(yōu)雅顯得要浮躁多了。
“寶兒,生前爸爸是最喜歡你的?!备登嗌彿畔虏璞粗瑢殐赫f道。
“嗯,我知道?!卑瑢殐狐c頭。
“爸爸生前一定很你說過繼承m國的事情吧?”傅青蓮不急不徐的抿了口茶,又問道,或者應該說是說道,因為她的語氣里沒有一點點的疑問,是用平述的語氣。
見艾寶兒不說,她又接著說道:“寶兒,你一定知道我這次來是做什么,m國是爸爸的心血,我不能讓它落入大姐的手里,你也看得出,大姐那樣的性子根本就不適合,所以……我想你繼承m國。”
艾寶兒以為她會說,要她支持她,可是卻不想她話音一轉,竟然是轉到了她身上,她微微怔愣了一下,傅青蓮卻沒給她開口的機會,接著說道:“我知道,你會說你不會,可是這個世界上沒有誰生下來就會哪種技能,而且你身邊還有冷擎,還有我,還有李煜,我們都會幫你?!?br/>
艾寶兒蹙眉,她不太明白這些人,為什么都想要把這個位置推給她?
“二姐,我有想想念念,他們現在還小,我只想陪在他們的身邊,其他的我都不太想管,你說我小家子氣也好,沒出息也好,二姐,我就這么一點點的愿望?!?br/>
“二姐,你幫爹地管理m國那么多年,這些你比我懂多了,你知道的,管理一個國家不是玩過家家,就算你們都支持我,把我推上了那個位置,內臣們又怎么會愿意?”
“只要你愿意,我也可以要冷擎幫你,而且李煜那里肯定會支持你。”最后艾寶兒這樣說道,她是真的覺得以傅青蓮的能力完全可以擔起一個國家。
“你錯了。”傅青蓮嘴角勾起一抹淺笑,眼神卻是苦澀的,最不支持她的就是李煜,她不貪心這個位置,可是李煜卻生怕她奪走了屬于艾寶兒的東西,這才是令她最傷心的,最無奈的地方。
傅青蓮眼里一閃而過的苦澀黯淡沒有逃過艾寶兒的眼睛,過去六年里,她和她相處的機會并不多,并不是她不愿和她親近,而是她好像永遠有忙不完的事情,很少在宮里,只會在每月中旬的時候,接兩個小家伙出去玩,然后又由李煜接回來。
傅青蓮和李煜是同年,都是三十歲了,一個女人三十歲卻從來沒有談過男朋友,這點很不可思議,就連傅文雅都是結過婚再離婚的。
看著傅青蓮黯淡的神色,想到以往少量的相處經歷,艾寶兒突然心驚的發(fā)現,在有李煜在場的地方,她的神色似乎都會格外的有光彩一些。
難道?
如果真是這樣,艾寶兒不得不說,她真的隱藏的太深了。
看著傅青蓮,艾寶兒心里微微嘆息,輕聲說道:“我不會繼承m國的?!边@個重擔她不想擔,也擔不起。
扭著頭看著窗外,傅青蓮說:“你先不要急著拒絕,好好想想吧,畢竟這是爸爸的遺愿。”
站起身來,順了順身上的衣服,她的表情早已經恢復如常,連眼神里也不帶一絲的異常,和艾寶兒又說了幾句,就離開了。
艾寶兒沒有急著回房,而是看著她離開的方向發(fā)著呆,懷里撞進一個小身子,她才回過神來,想想在她懷里使勁的鉆著,小手抱著她纖細的腰,不停的蹭:“媽咪,媽咪?!?br/>
艾寶兒低頭,勾著唇角摸摸她的小腦袋。
想想不高興的哼唧:“媽咪,爹地在呀,你為什么還是不理想想。”
在想想的記憶里,只有以前沒有爹地的時候,艾寶兒才會發(fā)呆,并且會不理她的撒嬌,每每都要她叫好久好久的。
身側的手溜進一只小小的軟軟的手,艾寶兒轉頭,就看見念念也膩著她,把小手放在她的掌心里,冷酷卻同樣帶著稚氣的小臉上滿是擔憂。
心里一軟,她低頭在他的小臉上親了一下,小家伙臉上馬上布滿羞澀的笑容,靦腆的笑著。
“媽咪,想想也要親親?!毕胂豚街∽?,要艾寶兒親她。
艾寶兒寵溺的笑,低頭準備親上她粉嫩嫩的小嘴,想想卻尖叫一聲,被人抱了起來,冷擎坐在一邊,一雙大手掐著想想的小腰,不滿的說:“想想,你答應過爹地的,忘記了?”
小家伙不高興的癟著小嘴,左右的扭動著,伸著小手要艾寶兒抱:“媽咪,親親,親親?!毙÷曇艉抟簟?br/>
艾寶兒心疼不已,瞪著眼睛拍開冷擎的大手,把想想抱進懷里,親親她的小臉蛋,想想馬上笑開了花,轉頭朝冷擎得意的做著鬼臉。
冷擎郁結的要死,媽的,這兩個小家伙難道是專門來和他搶老婆的?!
眼神酸溜溜,帶著哀怨的瞅著艾寶兒,艾寶兒笑罵:“你丟人不丟人,他們的醋也吃?!?br/>
“就是,爹地羞羞?!毕胂牍沃约旱男∧勰槪谏厦婀纬鲆粭l條的紅痕,也還歡樂的很。
冷擎作勢去捉她,小家伙尖叫一聲,從艾寶兒的懷里跑開了,到了大廳的門外伏著門邊瞅著他,他輕笑一聲,拍拍一邊的念念,說道:“去陪妹妹玩。”
小家伙們都走開了,冷擎坐到艾寶兒的身邊,把她的手握進掌心里,緊了緊。
艾寶兒順勢窩進他的懷里,眨著眼睛,看著窗外的嬉鬧的兩個小身影,奄奄的說:“老公,我不想當什么繼承人,我只是想呆在你的身邊,只想陪著他們長大?!?br/>
目光一閃,心里溢滿信幸福感,他轉頭捏了捏艾寶兒的臉:“寶貝兒,我知道?!北〈轿侵鉂嵉念~頭:“你別在意別人怎么說,要你做什么,你只管按著自己的意思來,不管怎么樣,老公都會支持你?!?br/>
“嗯?!弊谀腥说膽牙铮瑢殐狠p輕的應道,和他一起看著外面的兩個小寶貝玩鬧。
兩人坐在沙發(fā)上膩乎了一會,有人來叫吃飯了,艾寶兒才驚覺已經是中午了,她知道要是在外面和龔婞他們一起,肯定吃不安穩(wěn),就叫傭人把飯菜端到房間里,一家人就圍著茶幾也吃得歡歡樂樂。
其實餐廳里吃飯的也才龔婞和龔天傲,傅文雅,其他人都沒有來。
“薇兒了?”龔婞問龔天傲。
“在房間里,人不太舒服,就不出來吃飯了,晚點我叫人送進去?!?br/>
“嗯?!?br/>
傅文雅在一邊冷笑,帶著諷刺的問:“媽,雖然說她是你的孽種,但是你多少還是要顧及一點吧,這里可是宮里!”
龔婞臉色一青,狠狠的瞪了傅文雅一眼,傅文雅卻對著她肆無忌憚的笑,龔婞閉了閉眼睛,把碗放在桌子上,站起身來說道:“你們慢慢吃,我吃飽了?!闭f完,就轉身走了。
“文雅,你……”一邊的龔天傲猶豫著開口,卻還沒說完,就被打斷:“怎么,你要教訓我?”
看著囂張的傅文雅,龔天傲搖頭,低著頭繼續(xù)吃飯,只是眼神里閃過一絲狠辣。
而此時正在房間里的龔微卻是忙的很,她滿屋子的找東西,然后捧著手機不停的打電話,一個又一個的打,終于在一個電話接通后,她開心的笑了,說道:“我找你們市長?!?br/>
“對不起,我們冷市長正在開會,下次請?zhí)崆邦A約?!迸饲謇涫桦x的聲音。
“我是他媽!”龔微壓下滿心的激動,冷靜了聲音的說道。
那邊頓了一下,然后才說道:“那您稍等一下?!?br/>
等了幾分鐘,那邊說道:“我現在給您接到市長辦公室?!?br/>
電話嘟的一聲響后,一片寂靜,接著是男人沉穩(wěn)低沉的聲音:“有什么事?”
“天宇嗎?是我,我是媽媽啊。”龔微抓著手機,大聲說道。
“我知道,你還有別的事嗎?沒有請別再打電話過來,我很忙。”
龔微生怕他掛了電話,連忙說道:“等一下,等一下,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說?!?br/>
“……”那邊傳來沉穩(wěn)的呼吸聲。
“你知道m(xù)國的傅億勛去世了吧,我現在在這里參加葬禮,你知道我看到誰了嗎?”
“如果你繼續(xù)廢話……”
“我看到艾寶兒了,她還有兩個孩子!”
這話一說完,那邊的聲音就攸的斷了,龔微得意的勾唇,她就知道不管什么時候,她這個兒子最放不開的還是那個女人,要是以前她會恨的牙癢癢,但是現在她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嘟嘟……”手機傳來一陣陣的忙音,龔微也不介意,而是笑容滿面的掛了電話,美眸里帶著惡毒的笑意,來吧,來吧,都來吧,想要安穩(wěn)的一家人過日子,做夢!
……
第三天,是給傅億勛守孝的最后一天。
如果說前兩天宮里是蠢蠢欲動的,那么今天就是死一般的安靜,就好象即將有猛獸要出來前的那種安靜。
別人的神經都是繃得緊緊的,艾寶兒則是該睡就睡,該吃就吃,一家人安安樂樂的過日子,早上冷擎先起來出去了,艾寶兒只迷迷糊糊的記得他親了自己一下。
回來時艾寶兒已經起來了,陪著兩個小家伙吃早餐,冷擎從門外進來,面上帶著和以往一樣的寵溺,想想和念念都喊了一聲爹地,他也笑著應了,上來在寶兒和想想的臉上印下一個吻,摸摸念念的頭,好像一切如舊,但是艾寶兒還是從他眼里看出了冷意。
等兩個小家伙吃完早餐,她不動聲色的哄他們出門去玩,坐到他的身邊,擔心的問:“怎么了?遇到棘手的事情了?”
冷擎的臉色一變,但是很快又恢復了,他轉頭親親她的小嘴,眼神閃爍著說:“傻娘們,別瞎操心,有老子在能有什么事情!”
“不對,你肯定騙我了,不會是爸爸出事了吧?”心里一急,艾寶兒就抓著冷擎的衣服搖晃了起來,臉色難看。
“別亂說,沒事,他好著了?!崩淝婊⒅槼庳?,看她小臉變白,又心疼的摟進懷里,親著鼻子,親著小嘴說:“乖,是真的沒事,你不相信我了?”
“那是怎么了?”見冷擎再三保證不是傅億勛出事了,艾寶兒總算放下心來,不過轉念一想,又這樣問道:“我們還是不是夫妻了,你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對我說的?”
冷擎心里哀嘆,這個小娘們要不要這么聰明啊,他明明沒有表現出什么,她竟然也能看出端疑。
大手在女人的頭上揉搓了一把,冷擎把頭埋進她的脖子里,才低著聲音沉悶的說道:“今天剛接到消息,冷天宇中午到m國?!?br/>
天宇?
艾寶兒心下一窒,抬頭趕緊問道:“他怎么來了?”
“不知道?!崩淝嬉埠芷婀郑敵鹾桶瑢殐号e行婚禮的時候,他還在外圍布置了大量的軍隊,就是為了防止他來搗亂,結果出乎他意料,他竟然沒有來。
“這些年,你見過他嗎?”艾寶兒躊躇了一下,才語氣有些忐忑的問道。
“沒有。”
六年前她走了,他也消失了,六年里沒有一點音訊,也沒有在京都活動過,有時候讓人感覺就好象沒有了他這個人一樣,現在猛不丁的這么冒出來,還真的挺意外的,也挺讓人不省心的。
腦子一靈光,冷擎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一冷,我操,他來不會是以為念念和想想是他的娃吧。
確實是有這種可能,當初艾寶兒懷孕的時候,他們同一時段和她發(fā)生過關系,冷天宇并不知道他自己已經不孕,肯定以為這個孩子有可能是他的。
眼睛瞅著懷里的女人,冷擎蹙起俊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