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樓下住著賊。
我按照往常的習(xí)慣開著車去了電子市場，在后視鏡里一直注意著那輛黑色現(xiàn)代，但拐過個路口，它就沒了，原來虛驚一場。我從電子市場買了條五米的延長線，然后開車回了和諧苑，這次沒有直接把車停在樓下，而是停在了旁邊。
我上了樓，打開竊聽器，音箱里傳來說話的聲音，樓下的，是方言，像是西邊的。
……
哥，老藥頭招呼我們來這兒一個多月哩，也沒撈著啥，他們成天晃街，也沒啥出息，我們跟他混個啥。不行我們自己再干一手走了哩。
著啥子急么，既來之則安之。
我是擔(dān)心他們手不順溜，讓人摸了去，把我們也捎上咧，不虧了么？
莫擔(dān)心，你哥我心里有數(shù)，他老藥想干個大的哩，離開咱能干的的成。關(guān)鍵時刻，他那兩個手下沒一個頂用的。
關(guān)鍵是他能干啥大的么，一個多月哩，除了晃街，我也沒看他們撈到啥沉手的么。
老藥頭也不是個傻子，他是不會做賠本買賣的，他也知道我們兄弟不是那么好打發(fā)的，我們兄弟來了，總要有個交代。
嗯，我一會兒去外面晃晃，你去不。
我們各晃各的，有好窠子電話聯(lián)系，留神攝像頭，莫讓人拍了臉。
好的哩。哥，俺們樓上好像住上人哩。
明天抽冷子上去看看是啥個人，以后我們進(jìn)出說話要底細(xì)，莫被聽了去。老藥他們回來別忘了跟他們說聲。
知道嘞，哥，問你件事，覺得他們家老幺咋樣？
干啥？就那樣，你喜歡她哩，哥別不跟你說，你離她遠(yuǎn)著點(diǎn)，你就是這個哩，還想找個這當(dāng)老婆，聽哥的，等我們有了錢，哥回家?guī)湍阏覀€好的。再說我弟弟一表人才，干嘛非要找個賊哩。
幺妹哪是賊哩。
她爹是賊還不夠哩。這娃說是不錯，但是別想哩。
那我走哩。
……
聽他們說到一半時，我趴在墊子上已經(jīng)心中暗笑了，我靠，這樓下原來住了窩賊。
對于賊我沒什么好印象，在市場當(dāng)管理員的時候，捉到過幾個，當(dāng)然沒一個是我單獨(dú)抓著的，這些小子都是搭伙行竊的，身手都很好，跑的賊快，一個人很難抓的到。我們處理小偷的辦法就是狠揍一頓，然后打電話讓派出所弄走。不過后來聽他們說，賊是個很寬泛的行當(dāng)，走街的叫扒手，入室盜竊的才能算賊，他們的工作性質(zhì)和手段有很大的不同。看來今天碰到的這伙是又有扒手又有賊。
我突然感到很慶幸，幸虧我提前發(fā)現(xiàn)了他們，要是他們提前發(fā)現(xiàn)我在偷聽，還不得先把我拾掇了，因?yàn)檎f不清楚啊，說不定他們會以為我是警察呢?？磥硪院箅x開的時候得帶走竊聽器，當(dāng)然還有值錢的東西，不然非給我順走不可，這幫家伙估計(jì)不是什么善茬兒，得小心點(diǎn)，等我把上邊的女人搞定，再和你們玩兒，這樣一想，忽然覺得這房子也沒白租。
樓下的倆賊，前后腳下了樓，各自走了。
時間還早，我決定睡一覺。我把竊聽器的耳機(jī)貼在臥室的房頂上，打開音響，這樣她一回來我就知道了。
我枕著枕頭睡著了。
車隊(duì)的那次出行還算湊合，我們開了五輛帕薩特，男女老少去了23口子。我其實(shí)是想去東北的，可是他們卻去了河南，我倒是無所謂，反正哪兒我都去過了，和這些人湊在一起我不過是圖個樂子。
說實(shí)話，要是芳芳不去，我還真的不想去了，她要是帶著她的那個男朋友，我就更不去了，給自己找膩歪的事兒我麥穗從來不干。
我們經(jīng)山西進(jìn)入河南，忘了都去了什么地方，反正最后去了少林寺，好像大部分時間都在跑路。
我開著我的帕薩特，車?yán)镒鴿M了五個人，后來一直是我們這五個人，包括芳芳。除了我們倆還有老魏家三口子，老魏家三口子都是胖子，加起來足有半噸，可憐了我的帕薩特，一直超載。
開始的時候一直是我開著車，芳芳坐在副駕駛，老魏已經(jīng)三口擠在后面。我感覺不錯，想象著和自己的小媳婦開著車?yán)^豬去市場，一路有說有笑的。關(guān)鍵是我知道的段子多，可以隨時釋放歡樂。每當(dāng)我釋放一個低俗快樂的時候，后邊老魏的老婆都笑的渾身直顫，我的車身便隨著上下起伏，我說魏嫂你和魏哥**時是不是就這效果。魏嫂笑罵我**。他們家的胖閨女還不到四歲，傻乎乎說，小麥?zhǔn)迨?，爸爸媽媽?*就這樣的。
芳芳忍不住的笑，說麥穗你太討厭了，不許再說了，教壞了孩子。我說孩子都是他們兩口子教壞的，我可是什么都沒說。
在山西的有段路上，芳芳說，麥穗我?guī)湍汩_會兒車吧。我說好啊，真是心疼我。我們倆對調(diào)了位置，她說自動擋的車開著就是方便，我回頭也換輛自動擋的，我爸早就答應(yīng)給我換車了，我說那你干嘛不換，她說我就是不想換，換了沒法接媳婦了。
不久經(jīng)過一段爛路，路面被大車壓得高低不平，假如是我開，我肯定要錯開大車的車轍，這樣才不容易托底，可是芳芳偏偏隨著大車的車轍開，每從地盤下傳來一聲托底的聲音，芳芳的臉上別浮現(xiàn)出一絲歉疚的而得意的笑容，那意思好像說，看，我又托底了吧，簡直是成心氣我。終于我忍不住提醒她，妹妹，過坎的時候，您能把車轱轆往高處軋么，干嘛非哪兒低軋哪兒呢。她立刻反應(yīng)說，不托底，我哪知道這樣的路怎么開呀，就像接媳婦忘了拉手剎一樣，不修兩次，我怎么會記得開車需要松手剎——哼。她還振振有詞。
我靠，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講不清。我說。
麥穗，你啥時候成秀才了。
一直都是，難道你沒發(fā)現(xiàn)么，白瞎了你長了倆耳朵。
她又開始朝我瞪起眼來。
——看前面，我大喊一聲，因?yàn)槲彝蝗话l(fā)現(xiàn)前面大車過后，下面冒出一大堆亂石。芳芳猛一打把，跟著一腳猛剎，汽車當(dāng)?shù)囊宦暰屯Ｏ铝?，我被安全帶勒的脖子疼，后邊的三胖子沒系著安全帶，差點(diǎn)從車?yán)镘f出去。
哼，都怪你，我不開了。她賭氣的下了車，自己氣哼哼的走到路邊生氣去了，后面的車都停下來。
我下了車一看，右前胎別在石頭上，裂了個口子，報(bào)廢了，我上了車，把車往后倒了一下，三下五除二就把備胎換上了。然后把車開到路邊，請她上車。
來，芳芳妹妹，上車吧。我笑著對她說。
不上，我還生氣呢。她賭氣的說。
我說妹啊，哥哥都沒生氣，你還生氣，氣大傷身啊，來，上了車我們接著生。
誰要跟你接著生，哼，氣死我了。雖然發(fā)現(xiàn)自己說錯了話，她卻不好發(fā)作，我心里這個樂啊。
這時候原本再后面堵的車越來越多，后面的大車不停的按喇叭。
按他媽什么按，老魏，你開車前面等我們會兒。老魏從后面下來，開車小心的走了。后面的車開動起來，從我們身邊經(jīng)過。
行啦，芳芳，哥哥錯了還不行，來，挎上哥哥的胳膊，讓他們羨慕嫉妒恨去吧。我向她支起胳膊肘。
誰要挎著你，你又不是籃子。
那你就當(dāng)哥是個驢包。
哥哥這個包太大的了，我挎不動。她沒好氣的向我吐了一下舌頭，扭頭丟下我，沿著滿是渣土的路邊往前走。我跟她屁股后面，心說，托我的底，爆我的胎，還不讓我占便宜，看回頭找你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