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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齊悅花了點功夫藏好了錢后就到了劉么么家里,柳哥兒已經(jīng)換了一套舊衣裳在油菜垛子上面蹦蹦跳跳的幫忙踩了,看那衣裳的顏色和款式應該是虎子小時候穿的,現(xiàn)在穿在柳哥兒的身上讓他看起來更像是個小爺們了。
劉么么看到杜齊悅,停下腳上的動作,抹了把汗問道:“小悅,怎么過來了?”
“我來找么么問點事。”杜齊悅把自己長袍的下擺撩起來一點,在膝蓋的位置綁了個結,走到油菜垛子上幫著一起邊踩邊說道:“醉福樓的老板讓我去幫忙做點心,我看著這活挺好的,挺想應下來,就是不知道守孝期間能不能出去干活兒,所以想來問問么么?!?br/>
“這事柳哥兒已經(jīng)和我說過了,你只管去就是了,鄉(xiāng)下人生計最大,你要過日子要讀書考試,以后要花大錢呢,總不能坐吃山空的,你去做個活兒賺錢沒什么人會說閑話的。只是記住了,你別進了廚房就出不來了,讀書才是正道?!眲⒚疵凑f道。
“我省得的,我會在家里讀書的?!倍琵R悅說道。
“你知道就好,安心的去干活兒吧,那是你爹爹以前干活的酒樓,去那里人家總會多照應照應你的?!眲⒚疵从行└锌?。
杜齊悅沒再接話,低著頭使勁的踩著腳下的油菜,像是泄憤一樣。
其實要按杜齊悅自己的想法他在醉福樓里做個糕點師傅挺不錯,吳明耀看著是個好相處的老板,他只要有技術就不怕賺不到錢??墒墙?jīng)過這些日子以來的觀察,杜齊悅覺得以他現(xiàn)在的情況來說最好還是要考著秀才才行,哪怕只是考上個童生,在鄉(xiāng)下他的日子也會舒坦很多,至少別人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隨意欺負他。
像錢家、像杜富金家之所以敢算計他就是因為他杜齊悅現(xiàn)在只是個普通的爺們,且除了陳家這個外姓人家沒有其他可以幫扶他的人,他們覺得自己欺負了也不會有事。如果不是原主讀書不錯,看著有望考上秀才,族里肯定不會在這兩件事情上幫他。所以杜齊悅必須得讓自己有出息,否則以后會欺負到他面前的人大有人在,說不定到時候他還找不到幫手。
杜齊悅埋頭踩著油菜,沒干多久陳家就來了一個人。這人正是獵戶杜大山的夫郎秋哥兒,他手里提著一只大籃子,走過來說道:“劉么么,我們當家的在小山頭里捉了許多的胖田鼠,我宰了幾只給你送過來嘗嘗鮮?!?br/>
“你留著自己家里吃就好了,干嗎送過來?。 眲⒚疵赐妻o道。
秋哥兒直接將籃子塞到了劉么么的懷里,說道:“我們家里還有好多,一時也吃不掉,就給相熟的人家送幾只嘗嘗味道。再說我也不白給你的,你之前做繡的鞋子花樣很漂亮,我想問你借幾天?!?br/>
“那這幾只田鼠我就不客氣收下了,你等下,我去拿繡樣。”秋哥兒都這么說了,劉么么也不再推辭,伸手接過了籃子進了屋。
秋哥兒站在門口邊等著,杜齊悅想到做乳糕的事情就走過去問道:“秋夫郎,不知道你家可還有羊奶嗎,我想和你買一些?!?br/>
羊奶是個好東西,有錢人最愛買這個做點心吃,杜大山家養(yǎng)著十來頭母羊,每天擠的奶都會運到鎮(zhèn)上去賣,能賣上不少的錢。秋哥兒見杜齊悅要買自然樂意,便笑著說道:“有的有的,我正準備回去了擠奶呢。你要多少,我擠好了給你送家去。”
“要一斤,不過我自己去拿就好,不必麻煩你送過去了。一斤多少錢?”
“二十文錢。那你這就跟我去吧,現(xiàn)擠的最新鮮不過。”秋哥兒說道。
“成,秋夫郎你先回去,我回家去拿罐子,一會兒就過去?!倍琵R悅說道,放下長袍下擺就往家走去。
杜齊悅回家后找了個干凈的罐子,又拿了二十文錢就去了杜大山家。
柳樹灣村邊上是兩座連著的小山包,杜大山家住在山腳不遠處,他家屋后頭就是牲口棚。杜齊悅到的時候秋哥兒正在擠羊奶,看到他來就招了招手讓他站在門口等一下,“杜家爺們,你可別進來,這牲口棚里臟,味道大,你等一下,我擠完這只就給你擠?!?br/>
“我知道了,你不用急。”杜齊悅說道,然后默默后退到了門口通風的地方。這牲口棚里雖然被收拾的挺干凈,但是羊膻味卻還是很濃,夾雜旁邊豬圈里發(fā)出的臭味兒,猛一聞真是讓人惡心的厲害。
秋哥兒抬頭看到杜齊悅站的遠遠的,就知道是牲口棚里的味道熏著他了,便笑道:“杜家爺們,我記著你家也養(yǎng)著羊的吧,怎么不習慣這味道?!?br/>
“我家那兩頭羊還小呢,味道倒是不大?!倍琵R悅說道。
“也對,你阿么一直都只養(yǎng)一頭母羊的,其余都是小羊羔子,是沒啥味道?!鼻锔鐑赫f道,想到以前趙么么活著的時候兩人關系還是挺好的,就嘆了口氣說道:“你家以前母羊配種還都是來我家的呢,以后你怕是不養(yǎng)羊了吧?”
“養(yǎng)的,我家牲口棚大著呢,不養(yǎng)空著可惜了?!辈贿^杜齊悅以后肯定不會養(yǎng)太多的羊,雖然羊肉好吃,價格也貴,可是那羊味道又大又吵鬧,倒不如多養(yǎng)幾頭豬合算。
秋哥兒擠完了一只母羊的奶,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走到門口接過杜齊悅手里的瓦罐,又坐到了另一只母羊身邊,才說道:“你以后養(yǎng)羊上頭要是有什么不懂的,盡管來問我,我從小就養(yǎng)羊,倒是懂一些東西?!?br/>
這秋哥兒原本不是大豐朝的人,他是大豐朝邊關一個草原部落里的哥兒。他以前生活的地氣候惡劣,生活艱難,只有女人還有強壯漂亮的哥兒才能嫁的出去,像他這樣不夠強壯又不夠漂亮的哥兒很難嫁出去。他家里窮,兄弟又多,父母見他嫁不出去,不愿意一直養(yǎng)著他,就把他賣給了人牙子換了點錢給他幾個兄弟結婚用。不過秋哥兒還算是運氣好的,因為長的不好看沒被賣到那些腌臜地方去,一路跟人牙子來了大湖鎮(zhèn),被杜大山看中買了回來,現(xiàn)在日子也是過得紅紅火火的。
天氣慢慢熱起來,羊奶擠出來后放不了多久,杜齊悅回家后就進了廚房開始處理。之前他在鎮(zhèn)子上看到賣的那些乳糕做起來其實很容易,牛奶或者羊奶混上面粉蒸熟了就好了,之所以大家都覺得這吃□□貴是因為一般人都不知道該怎么去除奶里頭的腥味兒,這對杜齊悅來說卻不是難事。
杜齊悅從柜子里找了一些茶葉出來,用紗布包好后放進陶罐里,然后將陶罐放到加了半鍋水的大鍋里加熱。這樣子既可以消除奶腥味,還能殺菌,因為隔水煮的,也不會破壞了羊奶里頭的營養(yǎng)成分。
羊奶煮好后杜齊悅自己喝了一些,剩下的他拿出茶葉包后晾涼了倒進了鍋里,然后加上一些面粉和白糖用小火邊加熱邊攪拌。在杜齊悅的攪拌下奶糊很快就開始變得粘稠起來,等粘稠的差不多攪不動之后他就停止了加熱,讓羊奶糊自然凝固。
“小悅哥,你做什么好吃的呢,怎么這么香??!”柳哥兒提著一籃子菜從外頭跑進來咋咋呼呼的問道。
“在做乳糕,香吧,等涼一點就切給你吃?!?br/>
柳哥兒聽了眼睛一下就亮了,他放下籃子走到灶臺前面,彎著腰瞪大眼睛低頭去看鍋里白白的乳糕,一邊還使勁抽動著鼻子嗅從鍋里升起的熱騰騰的奶香氣兒,滿臉都寫著“我很饞”三個字。
“小悅哥,你可真厲害,連這么精細的糕點都會做。這個鎮(zhèn)上賣的可貴了呢!”柳哥兒說道,一邊趁著杜齊悅不注意偷偷的伸出一根手指在乳糕的邊緣壓了一下,之后又快速收回來放在嘴邊舔了一下。
杜齊悅眼角瞄到柳哥兒的小動作,只當做沒有看到,說道:“快點過來幫忙洗菜,時間不早了,再不做飯你爹爹和哥哥就要餓肚子了?!?br/>
“哦哦,這就洗?!绷鐑嚎戳搜廴楦膺吘壉凰聪碌囊粋€小小凹陷,有些心虛的應了聲。
兩人做了一個菜后乳糕就冷卻定型了了,杜齊悅就把它切成了均勻的小塊后撞到了一只大盤子里,笑著對緊盯著他動作的柳哥兒說道:“別干看著了,快吃吧。”
柳哥兒立刻高興的伸手抓過一塊大大的咬了一口,兩個腮幫子鼓鼓的說道:“哇,好香,好吃,真好吃。”
“只能再吃一塊,剩下的吃過飯后餓了再吃?!?br/>
柳哥兒三兩口吃完了手里的乳糕,伸手又拿了一塊,一邊往嘴里塞一邊點著頭說道:“嗯嗯,就吃兩塊,真好吃,難怪這個會賣的這么貴?!?br/>
劉么么很快也過來了,同樣嘗了兩塊乳糕,乳糕綿軟的口感還有甜甜的奶香味都讓他贊不絕口。去田里送飯的時候杜齊悅也讓柳哥兒為陳有青和虎子帶了幾塊,這兩個爺們也覺得乳糕的味道不錯,不過他們一直認為軟綿綿白乎乎的乳糕更適合哥兒和姑娘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