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中的“神官文德”可并沒有正在被別人念叨的自覺,她還是閉目端坐著,引導著夜與影之權(quán)杖的魔力在自己體內(nèi)游走。
自從綠進入她的體內(nèi)之后,“神威”的封印力量日漸衰弱。
但這件教會神器的威能的確令人嘆為觀止,它的力量到現(xiàn)在還能夠牢牢地壓制住夜月的精神力,并將沖進去的綠也一并封印。
但同樣被封印壓制的綠對于能量魔力的理解和運用明顯和物質(zhì)界這些由血肉組成的生物不是一個級別的,夜月每次借由權(quán)杖內(nèi)視,都能隱隱觀察到綠與“神威”的魔力斗得有來有往。這個強大的小精靈每過一段時間就能從封印上撕下一團宛若活物般掙扎不休的純凈龐大而又精煉的光明魔力,攪碎后吸入她的體內(nèi)。
雖然每次被消磨掉的部分與夜月體內(nèi)那浩瀚無比的光明神器魔力相比顯得微不足道,但解除封印的進度絕對比自己一開始在地牢實驗室折騰出來的“寶石邢床”要快得多了,而且還沒有絲毫的副作用。
夜月現(xiàn)在雖然每次一有空就會引導夜女士的法杖的力量進入身體,但受限于自己現(xiàn)在那幾乎可以說得上不存在的精神力,更多的只是在給綠打打配合,在“敵后戰(zhàn)場”做做騷擾,以防這個自然精靈公主在日以繼夜的戰(zhàn)斗中忽然因為大意或疲憊而被神威的魔力反過來消滅掉。
唿……
深深地吐了一口氣,夜月睜開了眼睛。
這次魔力導引的戰(zhàn)果還是一如既往地沒取得多少,精神上消耗卻也是一如往昔地大,她現(xiàn)在疲累無比。
但她的心情卻很好。
傳說中的那些無法被消滅的大魔王們總會被切個四分五裂封印個成千上萬年,直到某個愚蠢貪婪的傻子將它們放出來毀滅世界。自己卻只被上了這么個封印,而且還找到了靠譜的解封方法??峙掠貌簧咸镁湍芙忾_了,為何還要心情不好呢。
一睜眼,亡靈女王就見到默跪坐在自己面前的馬車地板上,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臉看。
“怎么了?”
夜月微笑著問道。
“我剛剛做完了你給的功課?!?br/>
“所以呢?”
“我想……要……要個獎勵?!?br/>
小獸人這句話說得有點結(jié)巴,似乎頗不好意思。
“哦,是什么呢?”
雖然完成課業(yè)并不是什么值得獎勵的事情,但亡靈女王這段時間一直心情很好,她不介意這個小女孩有點小小的特權(quán)。
“我想再看看你的臉,你真正的臉……”
默說道這里就停下了,還低下了頭。
夜月聞言一怔,卻馬上又笑了。
其實要不是這一路上壓根就沒有追兵追上來,而她又因為身后兩架馬車上的幾個少年男女的身份和血統(tǒng)的原因,想順便和他們培養(yǎng)點感情,她壓根就沒有必要保持著現(xiàn)在這個偽裝。
大不了分開跑路,等開始實施計劃的時候再扮回來裝神弄鬼。
這也歸功于這些趕車的人和護衛(wèi)是影會的分支辦事人員,都算是好手,路熟、人面廣,知道怎么省卻多余的麻煩。
輕輕念了幾句咒語,黑色的冰冷火焰再次從“文德”身上騰起。
等火焰散去,一個星眸皓齒、膚白貌美又沉穩(wěn)端莊的黑發(fā)美人出現(xiàn)了。
看著那熟悉的姣好面容,小獸人似乎有些激動,快速撲進了對方的懷中蜷縮起身子。
聞著這個美人身上在之前被“法杖”的幻術(shù)掩蓋住,此時重新出現(xiàn)的那種若有若無的蘭草般的香氣,默滿意地哼了一聲,還情不自禁地仰頭舔了一下對方的臉頰。
看著夜月臉上露出了有點驚訝的表情,察覺到自己似乎做了點不該做的事情,小獸人又飛速低下頭,蜷縮進了對方懷中閉上眼睛。
沒過一會兒,小獸人竟睡著了。
夜月輕輕撫摸著小獸人的頭發(fā),想起來月小的時候。
那個可憐又可愛的孩子,自從自己試圖在塞得將其遺棄之后,一直沒有跟自己像這樣親近過,只是偶爾遠遠地盯著自己看。
接著,夜月又回憶起了那次強勢的吻。
“傻丫頭?!?br/>
輕輕搖了搖頭,夜月也閉上眼睛開始養(yǎng)神。
等再次睜開眼睛,一個霧氣繚繞的灰色半透明的身影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她眼前。
這自然是幽靈頭子莉露。
看樣子,她已經(jīng)靜靜地站了很久了。
“辛苦了。怎么樣了?”
雖然是沒頭沒腦的問題,但莉露明顯知道自己的女王在問些什么,她答道:“以親王西奧為代表的皇族各勢力依舊按兵不動,金龍軍團也已經(jīng)停止南下了。而且教會也沒有什么過激的舉動,據(jù)可靠消息,教皇查理一世準備背地里和皇室和談。”
“嗯。我們這邊的應對方法呢?”
“黑巫師團和影會,還有黑城堡的情報機構(gòu),已經(jīng)依照原計劃四處散播留言煽動叛亂,并派專人去各地煽動領(lǐng)主們、軍團長們和軍事貴族們起來反抗教會了?!?br/>
“還不夠。”
“是的,大家都認為還欠了些火候。而且一旦那個公主真的與教皇達成一致,那么這一仗也許就打不起來了?!?br/>
莉露的聲音中透著些憂慮,但夜月卻笑了笑,道:“放心吧,打得起來的。”
教會那幫笨蛋,裂痕早已經(jīng)越來越大了,此時又已經(jīng)燃起了這么大的火頭,現(xiàn)在想要大事化小,真以為事態(tài)還在他們的掌控中嗎?
雨夜,塞得城頭。
公主殿下伊麗莎白還是一身戎裝立于城雉堞邊眺望著遠方出神。
她依舊美麗無比,只是整個人顯得更憔悴了些。
書記官尤莉撐著傘站在她的身后,一臉的心痛。
公主殿下無疑是堅強的,她接連遭遇戰(zhàn)場失敗、父親被擒的打擊,還能還要再加上情場上的患得患失,她此時的姿態(tài)已經(jīng)相當不錯了。
而她接下來的抉擇,又會影響甚至決定國家的未來,其肩頭的壓力可想而知。
“新的使者已經(jīng)到了?”
“是的。已經(jīng)等了殿下快兩個小時了?!?br/>
伊麗莎白點了點頭:“嗯。讓他們等太久也不好,我們進去吧?!?br/>
書記官卻沒有動,她忽然道:“殿下,干脆將他趕出城去吧。將希望寄托在敵人的仁慈上,是最愚蠢的事情?!?br/>
書記官的臉上寫滿了痛苦,她的父親同樣生死未卜,但這并不是她反對和談的原因。她只是想保護眼前這個人。
伊麗莎白聞言虛弱地笑笑,摸了摸書記官的頭發(fā)。
接著,公主殿下繞過對方,向城內(nèi)走了過去。
書記官忽然淚流滿面。
“是了,早該料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