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山主一襲白袍,雙手攏在袖中,笑瞇瞇的望著趴在地上,口中法決橫生,隨后又被身上萬斤威壓轟碎一張又一張符咒,一塌糊涂的錦衣少年,
“我說,要不然就不比劃了,你認個輸,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翻篇了,正巧今天三清山開山大典,咱也不想把事情鬧大,這不也是怕你父親臉上掛不住啊?!?br/>
玉岐趴在地上,使出渾身解數(shù),就是動不了分毫,那身后浮現(xiàn)一輪太極陰陽法相的瞎子少年實在古怪得很,看起來年紀與自己差不多大,看著散發(fā)神采流光的陰陽法相好像與那道家有些相似,難不成不是哪個巷子里的泥腿子,而是山上下山修士?
玉岐最后只得妥協(xié),開口低聲說道:“你先放我起來。”這勞什子威壓著實有些累人費力,自己好歹也是玉平山山主玉書槐宗師的獨子,這樣被人壓在地上,起步讓胖旁人看了笑話。
好看山主置若罔聞,開口說道:“你先認輸,我才放你起來,要不然一會你小子賴賬死不承認,那可不行?!?br/>
玉岐嘴里銀牙咬的嘎嘣脆響,這泥腿子腦子還挺好使,本來打算起來之后互放狠話,拔腿就跑,去找自己老爹來好好教訓這小子,如今算是失策了。一旦認輸,想要反咬一口就很難了,到時候自己那護短老爹來了也沒辦法。
玉岐氣急敗壞,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委婉低垂,讓人覺得他是真的服氣了,道元才收回身后陰陽法相,壓在錦衣少年身上的萬斤威壓,頃刻間,蕩然無存。
壓力一消失,玉岐趴在地上緩了口氣,雙手撐地,緩緩站了起來,一身錦衣華服上面滿是塵土,還有青石地板的碎石渣子,頗顯狼狽。少年左手捂著被青石地板碎塊隔應的生疼的小身板,右手使勁指著眼前那瞎泥退子,剛想開口,放句山下街坊打架未果互放狠話的時候,一襲白袍的好看山主睜了睜眼,身子微微前傾,好像在說,還沒躺夠?想要再來一下?
憤憤不平的玉岐實在有些氣不過,也只得放下手指。對著周圍看客修士們吼了一句:“看啥看,都找揍呢吧?!?br/>
周圍看客修士中有些小輩覺得玉岐此話有些以下犯上,目中無人,想要出手,都被各家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長輩攔了下來,圍觀看客四散而去,臨走之時倒是對那一襲白袍少年多看了幾眼。
此間事了,身披金邊白袍斗篷的好看山主,懷中抱著那嬌小可人的九尾白狐,對著玉岐少年點了點頭,就準備轉身回山。
可玉岐這不要命的小王八蛋居然對著白袍少年吼道:“有膽子你就跟我來,我是打不過你,可我家里有能打得過你的,敢不敢跟我來?!庇襻闹兴?,我打不過你,那我爹還能打不過你嗎,典型的紈绔二世祖心理。
道元可沒心思陪他耗下去,自己還有些山上事宜沒有準備,此番也是尋找白狐,聽得山下小道有些動靜,下來看看是不是白狐在此,沒想到還真是,本想找到白狐一走了之,可卻遇到這么個纏死人不要命的主。
白袍少年對此沒有理會,腳下步伐堅定不移,沿著山間小道,拾級而上,完全無視了身后快要氣的七竅生煙的某位少爺。
少年身影消失在了山間小道的拐彎處,玉岐本想追上去,可奈何稍微提起真氣,體內(nèi)小天地就真氣翻涌,渾身疼痛,方才法相威壓,著實讓他有些受挫了。
玉岐捂著腰站在原地,身后跑來一位身穿管家服飾的老人,管家一邊跑一邊喊道:“少爺,少爺……”
玉岐猛地回頭,面色一驚,自己偷跑出來,怎么又被發(fā)現(xiàn)了,旋即抬步就想跑,可剛邁動小腿,周身疼痛難忍,齜牙咧嘴,寸步難行。
老管家喘著粗氣來到玉岐身旁,看這架勢,先是詢問一番,無非就是一些衣服怎么臟了,如何如何受傷,被誰欺負了啊,如何如何……
玉岐擺了擺手,不想說話,只是招呼著老管家一聲福伯,扶著自己回去就行。畢竟被看似和自己年齡相差無幾的少年瞬間碾壓,講出來臉上總有些掛不住的。
被叫做福伯的老管家也不多問,追隨父子二人多年,什么該問,什么不該問,老頭子心里還是有數(shù)的。
之后福伯便扶著玉岐一瘸一拐的順著山道朝著山下那邊最近的客站走去,不多時就到了客棧外。
這方客棧作為三清山與藏峰山交界僅有的一家客棧,平時商隊過往天色晚了,不宜趕路,都是在此處歇腳,每天生意也是做的不溫不火,只是今天不同,今天客棧生意可謂爆火,店內(nèi)小二身影在內(nèi)上下樓層跑串招呼,客房爆滿,原因不為別的,再過幾日就是三清山的開山大典,如今住在店內(nèi)的看客修士居多,不過也不乏一些嫌棄山上吵鬧,刻意留在此地住下,只等大典開始之日上山觀禮的人。
玉書槐就是這樣的人。
平時在山上琴棋書畫每日必須研讀的他,到了這邊手上自然也不怠慢,只是唯獨有一點讓他鬧心,本想帶著自家那混世魔王般的娃娃到這邊來觀禮見見世面,沒想到自己一個人又是趁著大家不注意,溜之大吉,自己也只好派隨同而來的老管家福伯親自去尋,讓那些護衛(wèi)去尋他還有些不放心呢。
玉書槐坐在這間山下僅此一方客棧里在此算是上好房間的窗戶書桌前站著,手里拿著一根站著墨水的毛筆,眼前桌案上面擺放這一張長長的畫紙,細細打量,紙上所畫正是客棧窗戶外,那還算好看的風景,只是還沒畫完就是。
玉書槐舉目遠眺,望向窗外,自己兒子溜出去了,如今前來觀禮的人大部分都是青洲境內(nèi)的諸多山頭勢力,其中也不乏一些劍走偏鋒之人,如今人多眼雜,魚龍混雜的當下,玉岐自己偷跑出去,可讓他這位大宗師心里實在放心不下。
心思紛飛的玉書槐實在畫不下去了,于是便將毛筆放與一旁,轉過身就準備開門出去,打算自己找找看??蛇@剛一開門就與自家兒子撞了個滿懷。剛被欺負的玉岐,見到自家老爹,猶如多年未見一般抱著玉書槐就是一頓大哭。
有些摸不著情況的玉書槐只得一邊安撫自家小子一邊詢問福伯怎么回事,福伯也只是說了自己猜測,少爺可能是被人揍了。
一時不知道該笑還是該怒的玉書槐說道:“不是,岐兒你先別哭,坐下來,和父親說說,怎么回事?!?br/>
被玉書槐扶到房間椅子上坐下的玉岐,屁股剛沾椅子就嗖的一下疼得彈了起來,嘴里喊著疼疼疼,玉書槐手中真氣流動,覆于自己兒子身上,玉岐傷勢奇跡般地全部消失,恢復如初,只是些皮外傷罷了。
傷勢痊愈,再次活蹦亂跳的玉岐說道:“爹,你可得替我做主,那小子太欺負人了,您得替我好好揍他一頓?!?br/>
玉書槐說道:“你先和我說事情怎么回事,爹再決定要不要替你報仇?!?br/>
玉岐說道:“就是我溜去三清山下玩嘛,我在那里發(fā)現(xiàn)了一只九尾天狐,還只是幼年期,只有三只尾巴,但是我一眼就看出來了,當時周圍的人膽子都可小了,都不敢抓,你兒子我是誰呀,我當時就動手了,可就在要抓住那小白狐的時候有個瞎子泥腿子出來攔住了我,打斷我施法。”
玉書槐安靜的聽著,“后來呢?”
玉岐說道:“后來我當然是揍他了,可沒想到攔住我的這個瞎子看起來和我年紀差不多大,居然那么厲害,拳腳功夫我沒占上風,后來我就準備使用法術,可沒想到這小子居然用法相把我給鎮(zhèn)壓了,你說氣不氣人,還用法相壓碎了我好多符咒,爹,你說氣不氣人。”
錦衣少年說完就要拉著玉書槐前去報仇,可一旁聽完自家兒子說完事情來龍去脈的玉書槐心里確實不淡定了。
一個和自家兒子差不多大年紀的小瞎子,也就說年紀不過十五、六歲,還擁有法相,那可是上五境修士才可以凝煉的法術,也就是說揍自家兒子的這小瞎子是位上五境修士,如此年輕的上五境高手,哪來的?
玉書槐大腦飛速運轉,一旁拽著自家老爹衣擺想要前去報仇的玉岐再次被無視了。
之后玉書槐一拍腦門,對著自家兒子問道:“你說那小瞎子穿的什么衣服?!?br/>
玉岐回想了一會,說道:“就穿的一件白袍,身上披了一件金邊斗篷,不過我得說一句啊,那金邊斗篷很是好看,爹,你快去替我報仇,然后把那件斗篷替兒子搶來送給兒子。”
玉書槐現(xiàn)在額頭上已經(jīng)有冷汗了,旋即拿出一只畫卷玉簡,揮手展開后,指著畫卷上與那仙人降城主崔恨寒所看畫卷一模一樣圖中人物畫像問道:“是不是畫像里的這個人?”
玉岐看了一會,說道:“沒錯,就是他,怎么,爹,你也注意那件金邊斗篷很久了嗎,快,如今事不宜遲,趁那小瞎子還沒走遠,咱爺倆追上去搶來?!?br/>
玉書槐驚魂未定,收起畫像玉簡,對著自家兒子后腦勺就是一記暴扣,“你小子惹禍了,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