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夏和蘇牧坐在傾巢而售的會議室里。李曉冬跟賀鵬坐在對面。
這個會議室條件也很簡陋,跟畢夏的原公司不能比。畢夏又看了一眼賀鵬,真的,就算是這一世,畢夏如果不知道傾巢而售未來會做成什么樣,她也不會看好這家公司,處處都彰顯著一股草臺班子的氣息,就是李曉冬本人從表面看,魅力也并不出眾。
可能這就是投資人和自己這種升斗小民的差距吧!就算是重活一世,畢夏也不得不承認,她只是一個普通人,如果不是知道未來世界的走向,她可能還是在普通的公司里,蠅營狗茍的過一輩子,毫無建樹。
李曉冬注意到畢夏在看賀鵬,在桌子下用腳尖碰了碰他。賀鵬面不改色,把腳躲到一邊去了。李曉冬微微一笑,張口對蘇牧說:“你們來的意思是?”
蘇牧開門見山:“李總,賀總,對不起,對于你們的邀約,很抱歉,我們不能撇下工作室。不過我們很有誠意做這單生意。如果我們還有機會合作的話,我們愿意跟貴公司簽訂保密協(xié)議。”
李曉冬看了賀鵬一眼,見他沒說話,只好自己說道:“網(wǎng)頁改版交給你們,萬一你們真的把東西透露給別家,我們到時候再追責(zé)也晚了。最好的方法就是防患于未然,這件事既然可以完全避免,為什么我們要冒這樣的風(fēng)險呢?”
蘇牧和畢夏對望一眼,都覺得這事兒有點棘手。畢夏想了下,說道:“李總,您也知道,這個價格,不會再有別家了。”
既然從協(xié)議上不能突破,就另辟蹊徑試試。
李曉冬笑了下,說道:“跟信息安全相比,我倒是覺得,你們的薪資,我可以不吝嗇?!碑呄难劬D(zhuǎn)了轉(zhuǎn),說道:“可是,李總您想過沒有,我們是人,就算我們是你的員工,如果我們想要出賣貴公司的信息,也還是隨時可以的。如果我們是那么不靠譜的人,到時候您可能損失的會更多。而且就個人和公司對比來說,您更不好追責(zé)。”
李曉冬沒想到她會這么說,怔了一下,側(cè)頭看了一眼,賀鵬竟然嘴角掛了一絲笑。李曉冬心里哼了一聲:我這都是為了誰啊我!
這么想著,他就把這個球踢了出去:“賀總,你這個合作伙伴很犀利啊?!?br/>
賀鵬這才看了一眼畢夏,問道:“如果我們堅決不同意以公司的形式合作,你打算怎么辦?”畢夏手捏了下桌角,沉吟了一下說道:“自己培養(yǎng)員工其實和用我們的風(fēng)險一樣大,而且,素質(zhì)也不一定比我們更合適……更何況……”
畢夏看著賀鵬,篤定的說道:“就像我原來跟您談過的,這里面還關(guān)系到市調(diào)的問題。您覺得就算您能招到符合您要求的人,跟我磨合會比這一版更好嗎?耽誤的難道不是您自己的時間?”
賀鵬笑笑,輕輕敲著桌子,說道:“如果我不介意耽誤時間呢?”
“你……”畢夏有點急了,這明顯就是拿住了他們規(guī)模小,店大壓人啊。她氣場一變,沉聲說道:“兩位老總,之前我和賀總已經(jīng)簽了有關(guān)市調(diào)的意向協(xié)議,而且調(diào)查也進行了一半。蘇牧也把自己設(shè)計的東西個您演示過。我們雙方也有電子郵件往來,如果二位執(zhí)意不想跟我們合作,我們也沒有意見。但是也希望你們新設(shè)計的東西不要有我們設(shè)計的影子,否則……我們一定會維權(quán)到底!”
“畢夏!”蘇牧沒想到畢夏忽然變得這么強勢,他低喝了一聲。畢夏沒說話,只是堅定的看著賀鵬和李曉冬。
“哈~”李曉冬笑了一下,看了一眼賀鵬,玩味兒的說道:“將我們一軍啊!”畢夏咬咬嘴唇,說道:“我們還是希望合作能夠進行下去,還希望兩位老總多方考慮?!?br/>
李曉冬看賀鵬,賀鵬盯著畢夏,蘇牧想再說點什么讓氣氛不這么僵,但卻發(fā)現(xiàn)此時,他以無力回天,只好也看著畢夏。
大家互瞪了一會兒,賀鵬嘆口氣,推開桌子站起來,居高臨下的對畢夏說:“畢女士,你出來一下,我想跟你單獨聊聊。”
畢夏看了蘇牧一眼,起身跟著賀鵬出去。
賀鵬一臉嚴肅,畢夏有點緊張,跟著他去了他辦公室。
一進辦公室,賀鵬就把門一關(guān),隨口說道:“坐?!?br/>
這是畢夏第一次聽到他主動賜座,她反而不太敢坐了。賀鵬已經(jīng)率先坐下,畢夏自己搬了椅子坐好。
賀鵬看著她,表情很嚴肅,開口問道:“趙虹就是這么教你做事的?”趙虹就是要把畢夏調(diào)到分公司的畢夏原公司市場部經(jīng)理。
畢夏不懂,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賀鵬恨恨的點點頭,淡淡的說道:“我現(xiàn)在知道一個宿舍床位怎么就能讓你鬧到天臺上了。”畢夏嘴張了張,臉一下子漲的通紅。
賀鵬用五個手指一起敲擊著桌子。畢夏跟他在一起次數(shù)多了,能分出來,他心情不錯,或者感興趣的時候,就會用五根手指輪番敲著桌子,心情不好,或者煩躁的時候,就會用五根手指一起敲桌子。
現(xiàn)在顯然,賀老總脾氣有點大。畢夏低著頭,輕聲說道:“是你們先出爾反爾的……”
賀鵬沒說話,一個眼神睇過來,畢夏就住了嘴。賀鵬敲了一會兒桌子,才說道:“不要以為你有多少底牌,不是所有人都是你能拼的起的。殺手锏可以用,但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并不是多么明智的選擇。聰明人從來不把話說死,也不把別人逼絕。因為……”
他瞇了瞇眼睛,看著畢夏,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不給別人留余地,就是不給自己留余地。”
畢夏身體一震,她抬起頭來,震驚的看著賀鵬。
不給別人留余地,就是不給自己留余地。畢夏忽然明白了自己的前世混的一敗涂地的原因。她太好強,太較真,太剛易折。以至于她把自己逼進絕路,也讓周圍的人喘不過氣來。
工作上,她事事計較,她用高標準要求自己,也用高標準要求身邊的每一個人,甚至關(guān)系部門也被她窮追猛打。對方出了一點錯,她就揪著不放,一定要對方認錯才行。
所以,和她在一起,每個人都很累。她雖然創(chuàng)造了高業(yè)績,也創(chuàng)造了高壓的環(huán)境。她想起自己前世有幾次升遷的機會,但是最終都不了了之。她的主管領(lǐng)導(dǎo)不護著她,她又不肯給兄弟部門面子,考核的時候,誰肯為她說話呢?
就說小魏那件事,就算小魏錯多過她,她就沒有別的辦法解決了嗎?非要針尖對麥芒的鬧到大庭廣眾之下,兩個人都抬不起頭嗎?
從這個角度來看,趙經(jīng)理想調(diào)她走,也不是全無道理。她這樣激進的性格,的確像是一枚□□,不一定什么時候就爆炸了。
想到這兒,她又想到沈丁。沈丁的確是有諸多毛病,但是她的溝通方式就一定對嗎?沈丁那么驕傲的人,怎么能容忍她一再的當(dāng)面指責(zé)?事實上,沈少爺已經(jīng)在她身上展現(xiàn)了前所未有的包容,而她自己卻還不自知,一味的要求他改,再改。
畢夏懊惱極了,她手握成拳,用手背骨節(jié)錘著自己的額頭,真失敗啊,活了兩輩子,居然還要靠別人的點撥才能明白自己的問題。想想,賀鵬也不過才三十歲的年紀,算起來比自己還要年輕三歲,卻比她沉穩(wěn)太多了。
賀鵬看畢夏一下一下砸自己的頭,到底還是有點于心不忍,輕嘆口氣,問道:“不是你自己的腦袋啊?”
畢夏停下動作,有點茫然的看著他。剛才腦袋里涌上來的思路太多,沒反應(yīng)過來。這呆萌的樣子,讓賀鵬的心徹底軟了下來。
他語氣放緩的說道:“算了,知道了下次注意就好了。把自己砸傻了,能解決問題嗎?”
“哦”畢夏答應(yīng)了一聲,放下手臂,小學(xué)生一樣乖乖坐好。
賀鵬有點想笑,又扳住臉,問道:“現(xiàn)在知道你剛才說的話有多過分了嗎?這也就是我和李總沒想跟你們計較,不然就你們那個三腳貓工作室,哼!”
他沒多說,畢夏倒是反應(yīng)過來了,她不再傻乎乎的坐在椅子上,很狗腿的到了賀鵬辦公桌前,殷勤的問:“賀總?您喝水嗎?啊……不!你看,這眼看到飯點兒了,要不然我請您跟李總吃個便飯,咱們邊吃邊談?”
賀鵬沒憋住,笑了一聲,又扳著臉說道:“還算孺子可教。就東陽飯莊吧!你請?!碑呄牡哪樍⒖炭辶讼聛?—她住在東陽山一號,路過東陽飯莊,那地方,只看門臉,就不是她請的起的。
賀鵬拿文件夾在她頭上拍了一下,畢夏一縮脖子,賀鵬道:“讓你裝大頭,一點誠意都沒有。算了,傾巢而售食堂,我們請你們,好好動動你的腦子,一頓飯吃完,你還想不出解決辦法,這單生意你們就別做了?!?br/>
畢夏一臉愁苦:“可是,我們真的想做自己的公司?。 辟R鵬從辦公桌后站起來,一臉嚴肅:“可是,我們也真的需要保密?!?br/>
他要出門,畢夏只好跟在他后面。到會議室叫上蘇牧和李曉冬,四個人朝食堂走去。趕上員工午休時間,一路上,不斷有人跟李曉冬打招呼:“冬哥,冬哥吃飯?。 ?br/>
畢夏大跌眼鏡,他們稱呼李曉冬非常隨便,就像普通同事一樣。反倒對賀鵬比較拘謹。甚至有幾個員工還一邊走一邊開李曉冬的玩笑:“冬哥,我這個月超額完成任務(wù),獎金能翻倍不?”
李曉冬幾乎不假思索的回答:“你任務(wù)超多少倍,我獎金翻多少倍?!?br/>
員工歡快的回答一聲“好嘞!”樂呵呵的走了。畢夏驚訝的問李曉冬:“你真的會兌現(xiàn)嗎?”李曉冬笑道:“當(dāng)然兌現(xiàn)啊,說話不算話還怎么帶著兄弟們一起干?”
畢夏轉(zhuǎn)頭看蘇牧,他兩個眼睛露出崇拜的神色。畢夏忽然又明白了,為什么這家公司利潤這么低,草臺班子一樣卻能夠創(chuàng)造出可觀的銷售流水。
因為李曉冬將激情灌輸?shù)搅嗣恳粋€員工心里。他并不是靠像她原公司那樣龐大的體系來管理公司,也不需要員工層層審批。大家就像上滿發(fā)條的玩具青蛙,各自都蹦的很歡暢。而這種擰在一起的激情和沖勁,卻是她原公司沒有的。
畢夏又看賀鵬,發(fā)現(xiàn)他在看李曉冬的時候,似乎也有那么一點羨慕,他為什么會投這家公司,可能也是厭煩了千篇一律死氣沉沉的辦公室了吧,而這里,每天,每分,每秒,都是新鮮的。
四個人落座,蘇牧就對畢夏悄悄說道:“我想到一個辦法,他們既然擔(dān)心保密問題,那我們可以到這里來封閉開發(fā),由他們的人來監(jiān)督。這樣就能解決他們和我們擔(dān)心的問題?!?br/>
畢夏點點頭,果然,除了魚死網(wǎng)破,真的有各退一步的好方法。她忽然又搖頭,抓著蘇牧,低聲問道:“我們都出來封閉,那沈丁怎么辦?!”
她跑出來在賀鵬的公司里封閉,少爺自己在家,會發(fā)瘋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唉,賀大鳥嘚嘚嘚了半天,一心為畢小夏成長。
然而畢小夏卻成長到了沈小丁身上。
大鳥哥,任重道遠,為你點蠟……
來來來,再猜一波劇情,畢夏到底最后有沒有進賀鵬的公司封閉呢?
老規(guī)矩,百分之五十概率,小紅包飄啊飄,買定離手哈←_←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