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里奧注視著小女孩從他身邊跑開,非常疑惑。
女孩晃著小小的腦袋,發(fā)出他不能理解的尖叫。
雖然他已經(jīng)觀察她很多年了,但他從不知道她能跑這么快,叫那么大聲。
女孩很小時,每年都與家人一起旅行。
他們經(jīng)過時偶然會駐足,加里奧便認(rèn)識了小女孩。
他入了迷一般,一直關(guān)注著她,目光追隨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忽近忽遠(yuǎn)。
有時候玩著玩著,小女孩就會突然記起他正俯視著她,于是就會害羞地躲到母親的裙擺后。
當(dāng)巨像休眠時,一切事景物看起來都扭曲失真了。
在他眼里,世界模糊,人影顫動。
但即使是那時,加里奧仍能感覺到女孩的獨特。
那是一種光暈,但又不僅是看得見的光暈。
在她身邊,時間仿佛靜止下來。
薄霧緩緩升起,奇妙的觸感在他的石身里攪動。
剛開始時很輕微。
在女孩還是幼童時,她身上散發(fā)出的奇妙暖意會輕輕地?fù)蟿蛹永飱W的腳趾。
第二次見到她,加里奧感覺到光暈籠罩了他的整條腿。
當(dāng)女孩長到10歲,那種溫暖愈發(fā)強烈,加里奧可以在一英里之外感受到暖意,并且在預(yù)感到她的到來時,感覺到陣陣暈眩。
現(xiàn)在又一次見到她,雖然并非尋常的日子。
她的力量燃燒地如此猛烈,象是燎原的大火,讓他冰冷的內(nèi)臟充滿了熱度。她帶給他生命!
如今加里奧蘇醒了,他真真切切地看見了她的光輝,美得令人傾倒。
她熠熠發(fā)亮,象是廣闊銀河里的萬顆星辰,盡情閃耀,灼灼其華。
但她又一次離開了。
女孩每跑遠(yuǎn)一步,加里奧的生命便流失一分,漸漸地,他又將進(jìn)入冰冷靜穆的沉眠。
如果他動不了,他永遠(yuǎn)沒機會去了解這個女孩了。他必須跟上。
他屹立的雙腿邁下底座,發(fā)出隆隆的響聲。
他憑借巨大的步伐輕易地追上了女孩。女孩朝著笨拙移動的巨像轉(zhuǎn)過身,一雙眼睛大睜著。
一束聚光由女孩的指尖射向加里奧的腿。
那奇怪的感覺在他身體內(nèi)部不斷翻涌,他甚至以為自己會被這股能量引爆,變成無數(shù)碎石,遍布德瑪西亞。
但加里奧沒有爆炸。相反的,他覺得更加暖和,也更有生命力了。
他彎下腰,溫柔地把小女孩捧上手心。女孩雙手捂住臉,像在躲避迫在眼前的威脅。
巨像開心地大笑起來,像個在泉水中嬉戲的孩子。
“可愛的金腦袋小人兒,”他低沉地說,”你真有趣,請別離開我?!?br/>
女孩慢慢地克服了恐懼,試探著開口:”我……我離不開……我被你抓著呢。”
明白了自己的冒犯,加里奧小心地將她放回地面。
“我很抱歉,我,我不太常能見到女小人兒,我每次醒過來就是要砸東西,”他解釋道,”你有什么東西要我砸嗎,很大的東西?”
“沒有?!迸⑷跞醯卣f。
“那就讓我們找點東西來砸吧,”他走了幾步,卻發(fā)現(xiàn)女孩并沒跟上。”你不來嗎,女小人兒?”
“不,”擔(dān)心惹惱巨像,她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我現(xiàn)在不想引人注目?!?br/>
“啊,抱歉,女小人兒?!?br/>
“好吧,但我現(xiàn)在要走了,”拉克絲努力思考著還有什么話可說,”唔,見到你很高興?!?br/>
加里奧跟在她身后。”你走的不是回城的路,你要去哪兒?”
“我也不知道,”她答道,”去我該去的地方?!?br/>
巨像偏著頭說:”你是德瑪西亞人,你該回德瑪西亞。”
女孩第一次覺得她與這個巨人產(chǎn)生了共鳴。她覺得自己開始放松下來。
“你不懂,你是王國的象征,而我只是……”她搜腸刮肚,想找個詞形容自己,既能說明情況,又不會泄漏太多秘密。最終她說:”我就是個錯誤?!?br/>
“錯誤?你才不是。你給了我生命?!奔永飱W蹲下,看著她的眼睛沉聲說。
“這就是問題所在,”女孩說道,”你本來不能動的,可我讓你動了?!?br/>
加里奧驚訝極了,他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醍醐灌頂。
“你是法師!”他開心地大叫道。
“噓!別出聲!”女孩懇求道,”人們會聽見的?!?br/>
“我會把法師碾碎,”他得意地宣告,但馬上補充了一句:”但不包括你。你是我頭一個喜歡的法師?!?br/>
盧西亞娜的憤怒取代了恐懼:”聽著,盡管我明白這是個奇跡,但我更愿意一個人待著。而且人們馬上就要發(fā)現(xiàn)你不見了?!?br/>
“我不在乎,”加里奧堅持道,”就讓他們發(fā)現(xiàn)去吧!”
“不行!”拉克絲邊說邊本能地后退,”拜托了,回到你待的地方去吧?!?br/>
加里奧沒有回答,反而像是想起某些動人的回憶,慢慢笑了起來。”再發(fā)一次光好嗎?那實在太美了!”他聲音太大,拉克絲十分不安。
“噓!別吼了!”她極力勸道,”你是說我的光魔法嗎?”
“沒錯?!奔永飱W聲音放輕了些。
“對不起,但我不是經(jīng)常能做到。而且我不該這么做。你走吧?!彼龍猿值?。
“我不能走。如果離開你,我又會休眠。等再醒來,你肯定已經(jīng)走了,女小人兒?!?br/>
拉克絲停住了。盡管她又累又生氣,但她發(fā)現(xiàn)這個巨人的話神奇地給了她安慰。
“如果我再用一次光魔法,你可以保證離開嗎?”她問道。
巨人想了一會,同意了這個要求。
“好吧,”女孩說道,”我會試試看的。
她揮動雙手,然后甩向加里奧。令人遺憾的是,她的指尖連一個小火花都沒有。
她試了一次又一次,結(jié)果都是一樣。
“我肯定是累了?!彼磻?yīng)過來。
“那就休息,”加里奧建議道,”你恢復(fù)精神之后再給我施魔法?!?br/>
“唔……”拉克絲思考著這個提議。”我反正幫不你,也沒地方可去,不如舒服躺下睡一覺?!?br/>
她四處摸索,找了一塊柔軟的草地,然后躺了下來,將斗篷蓋在身上。
“好了,我現(xiàn)在要睡覺了,”她打著呵欠說,”你也該睡了?!?br/>
“不,我已經(jīng)睡得夠多了?!奔永飱W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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