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門課考完了,沈蝶輕舒了口氣,交了卷子,回到宿舍,果不其然,夏琪不在。自從上次報完名回來,她這位下鋪就早出晚歸,神神秘秘的。真不知她這幾天的考試是怎么考的。
剛想著是否要給沈媽媽打個電話,匯報一下她最近的情況,順利考完了,這幾天就可以回去幫她。想到這里,沈蝶覺得心里好開心。
”小蝶,小蝶“那個奪命魔音又在宿舍走廊上傳來。夏琪一陣風(fēng)似的沖進(jìn)來,臉上象中了五百萬一樣“小蝶,我告訴你,我告訴你哈”“你先緩一緩,慢慢說,不著急”沈蝶看著她一臉的無柰。
“我們都被錄取了,下周一就去報到”“錄取什么?”沈蝶滿腦子還在計劃著買些什么東西帶給沈媽媽,還有福利院里的弟弟妹妹們。夏琪興奮的說著,完全無視沈蝶臉上越皺越緊的雙眉??偹阆溺鲿焊嬉欢温?,沈蝶淡淡的說道“是你被錄取,不是我,所以恭喜的是你”。但沈蝶萬萬沒想到,后面的二天夏琪如影隨形,“小蝶,就一個月,你陪我一起嘛,你放心我一個人嗎?”沈蝶頭也不抬,忙著整理行李?!薄澳悴粫@么不講義氣吧,是你幫我報的名,怎么能棄我而去“夏琪又開始了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沈蝶簡直無語了,這算哪門子道理。陪著陪著就成必須的了。沈蝶真是無語問蒼天。”你忍心讓我這個未來的明星就這么夭折在你這雙白白的小手里”。說完,拉著沈蝶的手,左看右看,恨不得咬一口的樣子。
沈蝶一個冷戰(zhàn),忙不迭抽回手來。滿眼無奈的說“小琪,這個去一個月,你和家里說清楚了沒有,再說這事如果被學(xué)校知道,不知道能不能同意,還有我還要和沈媽媽怎么解釋我暑假都不回院里。還有......”
不管沈蝶有千萬個理由不想去,但看著夏琪那早已飄飄然不知所謂的表情,真不放心她一個人。夏琪陪著沈蝶把禮物送回福利院,看著沈蝶望著沈媽媽那個依依不舍的樣子,暗暗恨鐵不成鋼。
設(shè)計院很奇怪沈蝶為什么要請這么長時間的假期,好在夏琪說謊功夫了得,總算圓了過去。人雖不能去,一大疊的設(shè)計圖、工程圖及預(yù)結(jié)算等足足裝了二大袋子。
夏琪憤憤不平的說“別人還羨慕系主任幫你找了個好工作,原來是廉價勞動力啊”
“你少說幾句吧,這已經(jīng)夠仁慈的了,我都沒想到劉主任居然能同意我請這么長時間的假”。
夏琪看著沈蝶那副感恩戴德的樣子,不屑的翻了翻白眼。
總算如愿坐上了前往拍攝基地的大巴,一路上,夏琪自來熟的和同車上劇組人員打成一片,沈蝶雖也在名單內(nèi),但她早早就言明她不會參加任何一個角色,只是陪著夏琪來,當(dāng)然可做做義工,無意中也消除了劇組群演中部份人因她美貌產(chǎn)生的敵意。一路上沈蝶坐在夏琪邊上,默不作聲,心里還惦記著沈媽媽那里是否接受了她的說詞。設(shè)計院主任那里會不會生氣。還有好久沒見面的沈大哥......
大伙都很喜歡這二個女孩子,聽說都是京都大學(xué)的,一臉羨慕?!澳憧茨莻€女孩,好美啊”劇組里一位女同志看著沈蝶,輕聲對著身旁的人說著?!笆前?,真是少見。這個長相,如果是主角,可能一部戲就紅了”
幾個小時的長途汽車,下午終于到達(dá)了影視城。沈蝶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如劉姥姥進(jìn)大觀園,處處透著好奇。夏琪比她要見多識廣多了,但也是掩不住一臉的興奮。
把按劇組要求分房間把行李搬進(jìn)去,原本是四個人一個房間,夏琪自已掏錢另租了一間,她和沈蝶二個人一個房間。剛把行李拖進(jìn)房間,夏琪又拉著她就轉(zhuǎn)頭又幫著劇組其他人搬東西??粗@二位勤快的小姑娘,大伙都交口稱贊。
當(dāng)夜色降臨,吃了簡單的晚餐后,夏琪一頭倒在床上”累死本姑娘了“便再也不愿挪動分毫。沈蝶看著這位人前英雄,人后懶蟲的死黨,微笑著幫她把衣服整理出來掛好?!毖栏鄶D好了,快洗瀨吧,”沈蝶在浴室里喊著......
夏琪發(fā)現(xiàn),這幾天以來,她的二個偉大理想一個都沒實(shí)現(xiàn):“第一,與偶像喬偉相遇,第二爭取把上鏡頭的時間拖長一倍”但除了客竄了幾個連正臉都不露的路人甲外,其它時間基本都在閑逛,不由得憤憤不平,直呼上當(dāng)。
沈蝶則把這里完全當(dāng)成另一個學(xué)習(xí)場所,每天除了幫著劇組打打雜外,其它時間都在趕著設(shè)計院的設(shè)計圖。來了這幾天,除了跟著劇務(wù)跑前跑后,有啥干啥,其它時間沈蝶幾乎足不出屋。剛洗完澡,沈蝶穿了一件淡蘭色雪紡長紗裙,看著又倒在床上刷手機(jī)的夏琪,把吃剩的盒飯收拾好,裝進(jìn)袋子里拎了出去。
前面就是漢式影視古城墻,不知為何,沈蝶看著天邊那一輪紅日,不自禁的沿著古式宮墻的往里走,暮色漸暗,夕陽如血,古代宮庭墻壁上拉出一個長長的人影,青石板的路面,高高的古制路燈,沈蝶有一陣恍惚,仿佛以前曾經(jīng)也這么走過,走過,心竟一陣陣隱隱的作痛。
輕輕緩了口氣,她拾步走上城樓,頭上綁著的發(fā)筋不知什么時候滑落了,如瀑發(fā)絲在風(fēng)中迎風(fēng)而舞。為什么這場景和夢里一模一樣,沈蝶不禁駭然。
”鐘,你看一下這段“,導(dǎo)演和鐘望舒正站在城樓下人工河邊討論著明天要拍的劇本臺詞。忽然,魏導(dǎo)不說話了,眼神定定的看著古城墻上。鐘望舒一臉不解順著目光望去,只見清風(fēng)中裙裾飛舞,及腰長發(fā)翻飛如絲,她就靜靜站在那里,仿佛從時空中遺落凡間的精靈,恰似一株空谷幽蘭超凡脫塵,令人目不能移。
是她,鐘望舒心中低喊。死死盯著城墻上的人,目光再也移不開。
第二天午飯后,夏琪一臉興奮的跑過來和沈蝶說,因?yàn)楸硌莞栉璧难輪T有事不能來,所以這樁美事就落到她們倆頭上了。夏琪和沈蝶從初中起就是學(xué)校體操校隊(duì)主力,舞蹈對她們倆來講不是什么難事。尤其是沈蝶,高中時還曾代表校隊(duì)拿過省里的獎項(xiàng)。
夏琪一臉的癡迷樣“小蝶,我問了陳副導(dǎo),說明天那場戲里,喬偉會出場哦,我居然和他能在同一場戲里,我太幸福了”看著夏琪一臉花癡樣,沈蝶愁眉緊鎖。她原本就是被硬拉來的,義務(wù)幫著劇組打打雜就算了,現(xiàn)在還要客串角色。她一萬個不愿意。
傍晚,她們倆被叫了過去,一身戲服坐在后面角落里的鐘望舒,看了一眼滿臉興奮的夏琪,再看著如赴刑場般的沈蝶不覺好笑。
化妝師死拉硬拽的給沈蝶化妝,沈蝶郁悶極了,看著身上那件不淪不類的古制白紗宮裙,頭上頂著半頭的珠釵,古代的舞女就是這個樣子的嗎?
她死也不要這個樣子,萬一被老師,同學(xué)看到了,她還要不要在學(xué)校呆了。
化妝師又開始給另一邊的夏琪化妝,沈蝶悄悄站起身來,輕輕走到一排排的戲服旁,輕輕翻看著。一件淡蘭色絲質(zhì)宮紗裙在密密麻的衣服中顯了出來。她微笑著,輕輕拔下滿頭的珠翠,只留一個丹鳳髻拿一把潔白的珍珠發(fā)釵埋在發(fā)間,一個青玉色的鏤空蘭形絲垂步搖斜斜緊插著。
當(dāng)化妝大姐再看到她時,不由得驚得張大了嘴。這扮相活脫脫就是.....
救場如救火,導(dǎo)演已在催了,不由分說,推了她們倆出去。
夏琪的粉色宮裙使她看上去如一個瓷娃娃般可愛。當(dāng)沈蝶慢慢吞吞,一步三挪的走出來時,全場的焦點(diǎn)立刻集中在她身上。鐘望舒在影棚的一個角落里怔怔看著她,肌若凝脂氣幽蘭,質(zhì)同梅花艷三分。配樂響起,飄然回雪云拂雨,絲催急節(jié)舞衣輕。所有人看著場中那驚雪纖手,曲動蛾眉,驚艷不已......
一臉懵的沈蝶拿著紙追問魏導(dǎo),”為什么還要加臺詞?”魏導(dǎo)笑著說,“不一定要全照著上面,主要靠演員臨場發(fā)揮,聽說你是京都大學(xué)高材生,相信這點(diǎn)絕對可以的。”
沈蝶傻傻的看著面前笑得臉上快溢出水的魏導(dǎo),一臉羞愧,低低的說”我是學(xué)理科的?!?br/>
一旁鐘望舒的助理小梁,一口茶直接噴在地上,咳得喘不過氣來。晚上,鐘望舒聽著小梁繪聲繪色的演說,笑容久久掛在臉上。
沈蝶認(rèn)命的把舞又跳了一遍,按劇本要求她要對坐在位子上那位穿皇帝服飾的人遞上茶盞,并說上一句請皇上用茶(其它要求,她自動忽略),自始至終她都沒顧得上看一眼那演皇帝的人是誰。(如果換著夏琪早就樂暈了)。
她捧著茶遞過去,一抬頭,”是他“沈蝶一臉震驚。
鐘望舒看著眼前的人,理科生,一點(diǎn)都不假,她居然到現(xiàn)在連戲里演員是誰都不清楚。
鐘望舒接過茶,順手一把拉著她坐在自已腿上。雙手緊緊箍著她的雙肩,眼神迷離,離她臉越來越近。
沈蝶腦中一片空白,這完全超過了線性代數(shù),工程結(jié)算等等所有能預(yù)測計算的結(jié)果。
看著眼前傾城的容顏,似乎千萬年前就該緊緊摟在他懷中,鐘望舒忍不住低下頭去。
沈蝶只覺唇上一涼,忙跳了起來,被火燒了一樣跑了出去。留下滿場驚詫不已的人。
夏琪在場外看見沈蝶象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跑出來,不禁奇怪,剛想去追,卻看到一身戲裝的鐘望舒緊跟著走出了攝影棚,一時竟呆在那里,眼里,心里除了他已沒有其它。
晚上,夏琪不死心的還在那里絮絮講著遇見喬偉如何如何,沈蝶只覺得心亂如麻,習(xí)慣性的拿了一本線性代數(shù)轉(zhuǎn)身出門。
夜色如水,晚風(fēng)中隱隱有青草的香味。沈蝶不自禁的又朝著城墻走去,似乎那里有什么是她遺忘的。
自攝影棚出來后,鐘望舒一直心緒難平。連他自已都無法解釋,為什么遇見她會如此不同。
嘴上似還殘留著那縷淡淡的香味,眼前又浮出那張震驚,蒼白卻美得令他心痛的臉龐。
助手送來的飯菜,他一口未動,拿了件外套,沿著宮墻一路走著,一步一步朝著古城墻走去。
沈蝶背靠墻沿,席地而坐,呆呆的托腮望著天上那一輪皎月,城墻墻角的燈光散散照在她身上,和著這柔美的月光,使她看上去如夢如幻。
鐘望舒不想會在這里再見到她,她坐在那里猶如一朵百合花在黑夜中盛開,輕靈空雅,傾盡韶華。
他就這么癡癡望著她。
沈蝶心中煩悶不已,腦中又浮現(xiàn)出那深遂的雙眼,那眼中復(fù)雜的眼神,那輕輕一吻,沈蝶搖了搖頭,想把這一切都甩走。一轉(zhuǎn)頭看到了已不知站了多久的鐘望舒。
她一下驚得跳了起來,轉(zhuǎn)身欲走?!皠e走,”一雙手被緊緊抓住,“放手”“你別走”鐘望舒想都不想,一下把她拉進(jìn)懷里,雙臂緊緊摟住,再也不肯松開。
“你,你快放手”沈蝶快暈了,怎么會遇到這種事。可她的掙扎在他厚厚的懷里顯得那么無力。
“我愛你”鐘望舒自已都震驚了,怎么會脫口說出這幾字。但這幾個字仿佛好像在他心里壓了好多年好多年,久遠(yuǎn)的連他自已都忘了,直到遇見她,是的遇見她,如魔咒般不由自已。
沈蝶震驚的望著眼前的男子,直到現(xiàn)在她才真正看清了他的相貌。如玉的臉龐,五官如刀刻般俊美,那一雙漆黑的雙瞳里只有一個小小的她,深情如水般溢出。她呆呆得說不出話來。夢中有一張模糊的臉龐與眼前的在重疊。
是她,就是她,命中注定他和她的相逢,吻,密密細(xì)細(xì),撲天蓋地,沈蝶迷失在這雙黑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