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汽車在黨校附近停了下來。劉奇沒有讓沈斌下車,自己走下去,在附近看了看。幾個攝像頭的位置,被劉奇牢牢記在心里。
劉奇從車上拿了本書遞給沈斌,他則是拿出一部大號手機。沈斌沒有問為什么,這幾天他學(xué)會了沉默和觀察。
“下車,跟著我?!?br/>
劉奇說完,兩個人拿著洗澡的用品下了車。這家洗浴中心比較高檔,也沒什么亂七八糟的事情。別看洗浴中心里一應(yīng)俱全,但住在機關(guān)大院里的人來這里洗澡,還是喜歡自帶用具。馬新華交代劉奇這么做,也是為了讓人看著好像是內(nèi)部家屬一樣。
“沈斌,低頭看書~!”劉奇拿著手機,像打電話的樣子很自然的遮擋住了半張面孔。
沈斌一邊走著,一邊很‘認(rèn)真’的看著書,他知道這樣做,可以避開監(jiān)控攝到自己的正面。
“沈斌,臉朝右邊看風(fēng)景,前行七米左右恢復(fù)正常狀態(tài)?!眲⑵嬖俅握f道。
這段不到二百米的距離,沈斌變換了好幾種姿態(tài)。他現(xiàn)在是打心底佩服劉奇,真不知道這個富二代是跟誰學(xué)的,簡直趕上地下黨了。沈斌可不知道,劉奇的殺手組織里,有幾名教官可是正宗蘇聯(lián)老牌克格勃。
進(jìn)入更衣室兩個人脫完衣服,劉奇沒有馬上進(jìn)入浴池,而是低頭抽了支煙,仔細(xì)的看了看更衣室里大體情況。
浴室中,兩個人泡在藥浴池里,此時曹昆還沒到,兩人只能等待。
過了大閱十分鐘,劉奇看了看手上的防水手表,已經(jīng)八點了,不明白曹昆怎么還不見人影。
“哥,不會是有什么會議,那家伙不來了吧?!鄙虮笮÷曊f道。
“不應(yīng)該,這段時間市里應(yīng)該沒有什么大事,他是分管組織的頭,也很少下去。如果有變化的話,馬哥下午就會通知咱們。”劉奇坐在池邊,微微皺著眉頭。
沈斌剛要說話,就看到三個人從更衣室走了進(jìn)來,其中一個五十多歲發(fā)福的中年人正式曹昆。
“曹部長,您慢點,小心地面滑?!币幻餮坨R的男子,一臉媚笑的跟在后面。
劉奇給沈斌使了個眼色,兩個人來到噴淋下,抹了一腦袋的洗發(fā)水,白色的泡沫遮擋住兩個人的臉。這個時間大都在吃飯,加上又是正規(guī)洗浴,所以人不多,劉奇不想人讓那倆家伙關(guān)注他們。
曹昆簡單泡了一下,就向桑拿房走去。沈斌趕緊沖了沖,把毛巾在手上一纏,慢慢跟了過去。
劉奇進(jìn)去后,站在了門邊透過玻璃看著外面。沈斌把木盆里的水,一勺一勺的澆在火紅的干石上,桑拿房里溫度開始不斷的增加。
曹昆坐在木榻上不停的擦著汗,他奇怪這年輕人怎么這么喜歡熱。劉奇忍受著高溫,目光卻盯著外面。
“小伙子,行了,溫度太高對身體不好?!辈芾ソK于忍不住說了一句。
別看市委大院里有專門的浴室,曹昆卻喜歡到這里來。一是環(huán)境幽靜,二來樓上有個會拔火罐的師傅,手藝確實不錯。再說這里是正規(guī)洗浴,也不怕傳出什么不雅的事情來。
沈斌笑了笑,站起身坐到了木榻上。
曹昆官不小,這里的經(jīng)理保安基本都認(rèn)識他,平時這個時間段來幾乎都沒什么人,所以也就沒有要單間。另外,曹昆還是喜歡在大池子燙泡的感覺。
劉奇給沈斌遞了個眼色,意思是可以行動了。沈斌的手有點微微顫抖,畢竟是第一次殺人,而且還是個這么大的官員。
沈斌深呼吸了一下,展開雙臂,看似是個很隨意的伸懶腰動作。曹昆看到這年輕人開展的手臂,已經(jīng)伸到他的背后,不滿的皺了皺眉頭。
曹昆畢竟是個政府的高層官員,沒必要跟這個年輕人一般見識。房里熱氣太大,曹昆站了起來就要出去。就在這時,沈斌肌肉一繃,包著毛巾的右手‘啪’的一下在曹昆腦后震了一下。
曹昆頭腦一蒙,身體還沒軟下就被沈斌抱住。按照陳嘯東所教的方法,沈斌把暈過去的曹昆靠在木榻上,后仰的頭部正好枕著二層。
沈斌快速抓起曹昆的毛巾在水盆里沁泡了一下,拿起來蓋在曹昆的臉上,還用手按了按。
“哥,搞定?!鄙虮髮χ舴块T口的劉奇說道。
劉奇看了看時間,“你過來盯著。”說完,劉奇走到木榻邊坐下,一只手搭在曹昆的脈搏上。
沈斌又舀了幾勺水,讓房間里的熱度增加。沈斌滿身大汗,也不知道是熱的還是過于緊張。
劉奇大口喘息著,房間里的熱度已經(jīng)有點過高。終于,劉奇的手離開了曹昆的脈搏。
“撤!”
劉奇拿著毛巾擦了擦汗,沈斌趕緊開門走了出去。曹昆的司機和秘書,還泡在藥浴里不知道聊著什么,根本不知道他們仰仗的‘大佬’已經(jīng)去見了前輩們。
陳斌和劉奇走進(jìn)更衣室,快速穿好衣服走出大堂。一出洗浴中心大門,劉奇不停的做著面部揉搓,好像是剛洗完澡在擦護(hù)膚品一樣。沈斌則是低著頭整理著提籃中的洗浴用具,兩個人很快走到車邊。
一坐到車上,沈斌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臟一直都在緊張的直跳,雙手也有點微微顫抖。
“怎么,害怕了?!眲⑵娲蛑穑陌衍囬_走。
“沒,只是有點興奮。哥,你說曹德陽那混蛋,是不是比他爹都該死?!?br/>
“世界的事情往往就是這么奇怪,曹德陽惹出來的禍?zhǔn)?,只不過是事情發(fā)展的結(jié)果。而他父親的高官權(quán)重,加上家庭的溺愛才是事情的根本。如果曹德陽沒有這樣的爹,那小子一樣只是個還在底層奮斗的小人物。再者說,如果他的父親管教嚴(yán)厲一點,也不會有今天的事情發(fā)生。所以說,以后不管干什么事情,都要低調(diào)一點?!眲⑵嬲f著,側(cè)頭看了沈斌一眼。
“哥,可我聽說你在浙江,一點都不低調(diào)?!鄙虮笮恼f你這黑老大的身份,低調(diào)個屁。
“那只不過是給別人看的,表面上我是個扶不起來的阿斗,花天酒地的富二代。這樣做符合我的身份,任何強大的對手,不會把目標(biāo)放在一個紈绔弟子身上?!眲⑵嫘α诵?。
從這幾天的接觸當(dāng)中,劉奇給沈斌的感覺是一個非常冷靜的人。沈斌還真想象不出來,劉奇花天酒地紙醉金迷是個什么樣子。
兩個人再次回到養(yǎng)殖場的房間。陳嘯東沒有走,一直在房間里等待著。
“怎么樣,這小子沒嚇尿褲吧。”一看到兩人進(jìn)來,陳嘯東笑著說道。
“還行,除了表情有點緊張,身體有點發(fā)僵之外,還算不錯?!眲⑵婵粗虮?,目光中露出少許的贊賞。
陳嘯東拍了拍沈斌,“小子,當(dāng)年奇哥第一次殺人的時候,回來吐了一地不說,還大哭了一場?!标悋[東笑呵呵的揭著劉奇的短處。
“操!這次和那次怎么比,我第一次殺人,本來設(shè)計的是用吊塔上的預(yù)制板把目標(biāo)砸死。結(jié)果只砸斷了一條腿,害的老子只能親自動手,把那家伙解決掉。當(dāng)時的場面慘不忍睹,這回跟睡著似得,根本沒什么場面?!?br/>
劉奇說著,拿出一聽啤酒扔給了沈斌。三個易拉罐碰撞在一起,為這次的成功而干杯。
沈斌本以為可以走了,沒想到劉奇說還要等待兩天。第二天的下午,南城新聞發(fā)出了曹昆的訃告??吹竭@條新聞,劉奇終于把心放了下來。他知道這樣級別的官員,如果沒有經(jīng)過專家的認(rèn)定,是不會亂發(fā)訃告的。
第九天的晚上,陳嘯東開著車帶著二人。看劉奇那樣子,沈斌可以認(rèn)定他是要離開南城了。
“哥,是不是今晚就走?”沈斌問道。
“沈斌,這九天你小子給我的感覺還算本份。記住,別欺負(fù)我妹妹?!?br/>
沈斌尷尬的笑了笑,“怎么會,她現(xiàn)在還是我的老板。”
陳嘯東把車停在火車站外,劉奇并沒有下車。不大一會兒,由杭州開往沈陽的列車,在南城靠了站。
看著出來的人流,陳嘯東一個人下了車。不大一會兒,陳嘯東帶著一個人走了過來。
“沈斌,這是回程的車票,從現(xiàn)在起,你又從杭州返回了南城?!眲⑵姘涯莿傁萝囍说能嚻焙蜕虮蟮纳矸葑C交還給沈斌。
沈斌看了看,那家伙還真與自己長的有幾分相似。劉奇低聲與陳嘯東交代了幾句,給沈斌揮了揮手,直接鉆進(jìn)停在路邊的一輛車中。
沈斌掏出手機,已經(jīng)九天沒開機了,不知道劉欣她們會不會生氣。
沈斌剛要開機,卻被陳嘯東制止住,“沈斌,別忙著回去,奇哥還有件禮物要送給你。上車!”
“禮物?”沈斌覺得有點奇怪,但還是很聽話的上了車。
陳嘯東開著車,走了幾條路,來到一個小區(qū)里。陳嘯東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看外面。
“沈斌,仔細(xì)看著,馬上就有好戲上演。”
“我說東哥,別玩我了好不好,有什么事情您就直說?!鄙虮笮睦锛钡囊?,他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劉欣謝穎幾個人的身影。
就在這時,三輛車快速的從陳嘯東的車邊經(jīng)過,嘎的一下,停在前面的樓前。車上首先下來一個女的,帶著六七個怒沖沖的男子打開防盜門沖進(jìn)了樓道。
不大一會兒,整個樓道里傳來打罵和尖叫聲。那六七個男子拖著一男一女走出了樓道,一邊走一邊還大罵著。那被打的一男一女衣不遮體,一邊反抗一邊大聲呼救。
“臭不要臉,勾引我男人,我打死你個不要臉的~!”
“你們瘋了,放開,我是警察~!”那挨打的男子,一邊反抗一邊高聲喊道。
“你還有臉說,你個臭不要臉的,我哪點對不起你了~!”那帶人來的女人,掄圓了胳膊就是一嘴巴。
這時候,又有幾輛車開進(jìn)了小區(qū),車上下來不少人,手里拿著攝像機一通狂拍。
沈斌一愣,剛才看到那被打男子嚇的蒼白面孔,他居然認(rèn)識,而且是刻骨銘心的熟悉。那家伙不是別人,正是那位緝毒支隊二大隊大隊長~許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