碩親王妃的眼神驟然狠戾幾分,“你說什么?”
家丁匍匐得越發(fā)貼地,抖如篩糠,“請王妃恕罪,小的也是張口胡說的,小的就是嘴賤,小的再也不敢了。”
“不,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贝T親王妃催促道。
家丁摸不準(zhǔn)碩親王妃的意圖,卻也只得顫顫巍巍的復(fù)述了一遍。
碩親王妃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這便是有點(diǎn)意思了?!?br/>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沈桑榆連府中的次數(shù)寥寥無幾。
即便是去過書房,也斷然不會知道書房和她屋子之間該怎么走的。
而沈桑榆如今卻了然于心,仿佛走了千百回似的。
說是沒問題,都沒有人相信。
而且恐怕那問題,便出在那張護(hù)身符上頭!
“如今攝政王要回京城了,朝廷一片動蕩,保不齊這沈桑榆野心太大,想要在朝廷上插一腳,所以才會來針對我家王爺呢?”碩親王妃在心中暗想道。
真要是這樣,那這張護(hù)身符,可就萬萬不能留在王爺身邊才行!
碩親王妃的眉心不禁突突的跳起來。
她滕然站起身來,便朝著書房走去。
到了書房跟前,碩親王正要外出,兩人撞了個迎面。
“夫人這樣急匆匆的,是找我有什么事情嗎?”碩親王親生問道。
“王爺,那護(hù)……”碩親王妃便著急要開口。
剛開了個頭,又趕緊將剩下的話咽回去。
她若是直接告訴碩親王,那護(hù)身符有問題,不就證明她派人偷聽了碩親王和沈桑榆的談話嗎?
真要是抓住沈桑榆的把柄還能解釋過去。
若是這護(hù)身符以她的本事查不出端倪來,便只會平白的讓他們夫妻二人之間的感情生了嫌隙。
到時候,沈桑榆豈不是更加得意?
她絕對不能讓這種事情發(fā)生!
想著,碩親王妃趕忙改了口,“那副百鳥朝鳳圖好像是有些受潮了,原就是宮中的畫師做的畫,我想,應(yīng)該再送去宮中修葺才是?!?br/>
“這種事情,夫人決定就好?!贝T親王沒什么興趣,“若沒別的事情,我便出去了?!?br/>
“王爺,”碩親王妃又趕緊叫住他,“那王爺晚上還回來用膳嗎?”
“自然是回來的,順便將景齊叫來一起用膳吧,我有些話想要叮囑?!贝T親王頷首道。
碩親王妃福身行禮,“好?!?br/>
目送碩親王離開,她在心中做著新的計劃。
直接說不行,那便只能悄悄來了。
等今晚用膳時,她多讓碩親王喝幾杯酒,等到有些暈的時候,再扶著碩親王去沐浴。
沐浴自然要脫下所有的衣服,到時候她便趁機(jī)找出護(hù)身符扔掉,回頭碩親王想起來追究,再隨便找個丫鬟家丁當(dāng)替罪羊便可。
部署好了一切,碩親王妃這才轉(zhuǎn)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
很快,便到了用晚膳的時候。
高景齊坐在碩親王妃的右手旁,瘦削如同骷髏一般的臉上滿是焦灼和慌張。
他坐立不安。
小聲的詢問碩親王妃,“娘,爹突然讓我一起吃飯,是不是打算懲罰我,要把我送到江南那些地方去嗎?”
“你爹不會那樣心狠的,如今高庭欽已經(jīng)搬出去住了,你便是這碩親王府里頭唯一的男丁,又是他的親生兒子。”
即便是再也不爭氣,也是要忍著的。
“娘你也覺得我不爭氣?”高景齊錯愕的問道。
碩親王妃翻了個白眼,“難道爭氣嗎?”
她縱容著高景齊,甚至答應(yīng)他娶魏雪薇過門,還以為到時候成親之后,這兩個人就可以錦瑟和鳴,幫扶著高景齊當(dāng)一個好世子。
可沒想到這其中發(fā)生了這么多的變數(shù)。
魏雪薇慘死獄中,而她這個兒子名聲盡毀,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如今沈桑榆要和高庭欽成親,京城之中更是議論紛紛,都說感激高景齊當(dāng)初眼瞎退了沈桑榆的婚事,否則哪來如今的佳偶天成呢?
不管她去什么地方,都能聽到這些話。
實(shí)在是氣得火冒三丈。
“娘,”高景齊也惱了,“那都是沈桑榆設(shè)計陷害我的,她就是個賤人,要不是她,我不會弄到現(xiàn)在這般地步的?!?br/>
“你連一個鄉(xiāng)下的丫頭都斗不過,還好意思在這里發(fā)牢騷?”碩親王妃懟了回去。
高景齊張了張嘴巴,愣是說不出話來。
心中,早已經(jīng)蔓延開憤怒的情愫來。
都是沈桑榆害的。
讓他抬不起頭來!
這仇,他一定要找沈桑榆報了!
高景齊暗暗的握緊了拳頭。
沒有來得及再開口,碩親王已經(jīng)抬腳走進(jìn)了飯廳。
嚇得高景齊一個激靈,直接站了起來,語氣畢恭畢敬,“爹,您回來了?!?br/>
碩親王剛和高庭欽見了面,瞧著高庭欽意氣風(fēng)華,談吐十分優(yōu)雅。
再回來看見自己的親兒子這般樣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搞得這副鬼樣子,平日里就少給我出門,丟人?!贝T親王冷聲道。
高景齊唯唯諾諾的應(yīng)了一聲是。
“王爺,”碩親王妃到底是心疼自己這個兒子的,“景齊這段時間不太舒服,你就不要訓(xùn)斥他了?!?br/>
“既然不舒服就更應(yīng)該在家好好待著,這段時間不許給我出去惹麻煩,知道嗎?”碩親王叮囑道。
高景齊不解,“爹,我這段時間都很老實(shí)的,沒有給你惹麻煩啊?!?br/>
天地可鑒,他連調(diào)戲丫鬟都沒有做過!
“最好是這樣,”碩親王的語氣仍舊很嚴(yán)肅,“攝政王就要回來了,這京城之中拉幫結(jié)派的,指不定就要踏入歧途,你給我老實(shí)一些,不要摻和這些事情?!?br/>
否則真要是出了事情,高景齊必然會被砍頭。
說到底,碩親王還是在乎自己這個獨(dú)子的,怕他真有個三長兩短。
可高景齊卻聽不出半點(diǎn)關(guān)切來。
聽聞這話,雙眼頓時放光,幾乎要蹦起來,心中的喜悅滿當(dāng)當(dāng)?shù)模獜男厍焕镱^蹦出來似的。
大家都開始拉幫結(jié)派了嗎?
那豈不是說明他也可以在這個時候,大展拳腳?
到時候真要是混出一點(diǎn)名堂來,看誰還敢狗眼看人低,處處譏諷他!